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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金樽匕首不错, 送给哥哥陪葬。” …… “楚云泽, 你我终究是到了这一步。” 楚熹脑海中残存的片段记忆都汇聚在几句话里。他想起为什么恨萧濂了, 是萧濂杀了他母亲, 还佩戴着香囊。 萧濂失血过多, 晕厥过去。 楚熹一眼看到了佩戴在身上的萧濂, 他没有杀错人。 李钰抱起萧濂, 连夜敲苏黎的门。楚熹也跟着去了。 苏黎猜到他们要来了,迅速开门, 但没想到是李钰。 萧濂已经危在旦夕,但苏黎还是没给李钰好气。造成苏家如今这个局面, 罪魁祸首就是当朝太傅李钰。 若不是他十几年前针对苏家, 苏拢又何至于背井离乡, 苏家一门三将又何至于尽数战死沙场?若不是李钰从中作梗,苏拢就不会死,神药谷也不会是如今这幅样子。 李钰双膝跪地, “求你救他。” “你应该跪着。” 苏黎接过萧濂,将他放在床上,先用银针封住他的大穴,止血。 楚熹跟来,陆偌拦着他,“卑职奉命保护王爷安危,但若是王爷作出伤害陛下的事情,恕卑职无法接受。” 楚熹心乱如麻,屋内的银针像是扎在了他的心脏里,密密麻麻的。 他不知道该如何办,是要冲进去杀死萧濂,还是索性将在场的人都杀了。理智告诉他都不能做。 陆偌和楚熹打的热火朝天。 李钰跪在地上,叩首祈祷。 萧濂冷汗涔涔,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颚流入胸膛,似要将心口烫伤。 苏黎替萧濂止血,疗伤。 几个人各忙各的,屋内的水盆换了一个又一个,清澈的水端进去,出来时就变得血污浑浊,看的李钰连连叩拜。 楚熹和陆偌险些将屋顶掀了,其他暗卫也齐齐出动,拦着楚熹。 楚熹近乎走火入魔,他眼前只剩下前世的所有记忆,像是一副副流动的画卷,逼着他继续战斗。他要砍断那些画卷,要斩断枷锁,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陆偌带领锦衣卫、暗卫将楚熹包围,楚熹手里没有武器,他只能拳脚相加,对抗众人。 “都去死!”楚熹疯狂的怒吼。 檐下,萧濂的血已经止住了,没有性命之忧,苏黎慢慢的松了口气,仰头放松的同时,楚熹和陆偌将房顶打出一个大洞。 苏黎看准时机,九根银针同时发出,楚熹躲过七根,中了两根,双腿发软的跌落在床。 陆偌等人跪在李钰身后。 李钰抬头看了一眼屋顶,“蠢货,跪着干什么,修屋顶去啊!” “……” 陆偌等人修好屋顶,屋内的吱呀怪叫声也停止了。楚熹和萧濂都已经睡下。 苏黎走出来,放出毒蛇指着李钰。毒蛇是青色的,探出小脑瓜,左摇右晃的趴在瓶口,百无聊赖的呲着牙,看着猎物。 “陛下已无性命之忧。”苏黎冷冰冰的说,“可是你有。” 李钰的额头一片红肿,膝盖早已没了知觉,抬眸看着苏黎,在找他和苏拢的相似之处。苏黎比苏拢柔和,待人接物都是如此。 苏拢虽然表面上不着调,但实际上心比谁都细,而苏黎不同,苏黎虽然是苏拢教大的,但苏黎没有那份倔强。 “你想杀我,替你师父报仇?”李钰轻笑道。 “苏家现在这副局面,难道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苏黎怒吼道。 他也憋了许久,救治萧濂和楚熹累的够呛,和要了他半条命无异。 “苏家,功高震主。”李钰直言道,“我不过是……你觉得苏拢为什么能苟活于神药谷?” 苏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的确如此,以李钰的性子,若是想赶尽杀绝,苏拢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不会成为神药谷谷主。 …… 李钰盯着苏黎,希望他明白最简单的道理。苏黎没了力气,也跪下来。半柱香后,苏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李钰点到为止,也就没在多说什么,身为臣子,他没办法多说,还能臭骂先帝一顿吗?不能。 苏家三门将,战死沙场,或许是最好的结局,还没有闹到臣为君死的地步。而他呢?先帝让他做孤臣,一步步的将他逼到这个位置上,甚至不惜代价,让昔日的三兄弟落得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先帝下的那步好棋,就快到了收网的地步,先帝崩了,靖南王薨了,下一个就是他了。他若不死,萧濂的皇位永远不会稳固。 只有他死了,先帝那盘棋才下完,为萧濂铺的路才算完成。 李钰不由得想起楚熹,想当年他们三兄弟何等要好,结局还是逃不过宿命,楚熹和萧濂像极了他们当年,楚熹的结局如何? 先帝一步步将他逼上孤臣的地步,众叛亲离,无妻无子,踽踽独行,再无退路。 太傅把持朝堂这么多年,为的从来不是铲除异己,而是为了萧濂,为了陛下。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帝都走了,太傅注定不属于萧濂开创的盛世,他是盛世的祭棋。 或许,死是一种解脱。 李钰并非看不透生死,只是努力了半生,最终竟然还是这样的下场。 先帝要萧濂大权在握,李钰是朝臣,靖南王和苏家是兵权,先靖王是什么?是唯一能威胁到萧濂皇位的人。他也必须死。 只是先帝也没有想到,半路杀出来个楚熹,还成了西靖王。此时此刻,李钰只想楚熹和萧濂的结局会不一样,最起码,会和他们不一样。 他不知道楚熹和萧濂都是重生者,上辈子,他们也是天人永隔。好像只有重来一次,才能看清本心,才能真真正正的看清楚一个人。 李钰足够强大,强大到先帝都要当时的太子提防着他,可也足够弱小,弱小到只需一道圣旨,就能要了他的命。甚至,都不需要圣旨,只要他从未改变过的心。 他是孤臣,是朝堂的中流砥柱,同样也是腐臣的代表,他死,朝堂就能向死而生。 李钰闭上眼,仿佛看到了先帝,先帝朝着他招了招手,“你来了。” “是啊,我来了,来陪你了。” 李钰眼角划过一滴泪,泪水洒满了黑夜,散发出光明。天亮了,太阳出来了。 萧濂和楚熹几乎同时醒来。 李钰和陆偌进去迎驾,顺便防着楚熹。苏黎也进去,将楚熹控制住。 楚熹头脑混乱。苏黎用银针刺激他,让他恢复记忆。 今生的记忆模模糊糊的展现在脑海,每一幕都是模糊的,他看不清。 突然间,楚熹眼前一亮,他看到了今生最真实的场景,也是最记忆深刻的场景。 是圣旨赐婚,是萧濂抛弃。 楚熹与苏铎拜堂成亲的场景历历在目,红色的囍字将他的心撕成两半,一半是喜丧,一半是恨意。 大婚的场景混着苏铎战死的场景,苏铎像是死在他们大婚之夜。 还有……滔天的恨意。 楚熹只有前世和今生赐婚的记忆,所有的记忆都围绕着萧濂。他恨萧濂。 恨极了萧濂。恨透了萧濂。 恨到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恨。 但他是犹豫的,冥冥之中好像感受到了萧濂对他的好,好像看清了永远看不清的画面。他不知道应不应该杀死萧濂。 纠结,挣扎,痛苦。 过后,楚熹折磨够了,他看着萧濂看向他真诚的眼神,那种弥留和不舍骗不了他,也做不了假。也罢,上天有好生之德,他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陛下,臣要替大将军守墓,了此残生。” “什么?你再说一遍?”萧濂急得吐了好几口血,他想指着楚熹问他是不是真心的,可手指没有力气抬起来,“你……” “臣要替大将军守墓,了此残生。” 楚熹说的铿锵有力,说出了背水一战的气势。气的萧濂差点晕厥。 刚脱离危险的萧濂又一只脚迈进了棺材,苏黎在旁边给他调理,可萧濂的心散了,无论苏黎用什么方法,都治不了帝王不可再生的少年心气。 苏黎用银针封住萧濂的心脉,竟然被弹了出来。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心散,药石无医。 萧濂一瞬白头。本就穿的便衣,戴的也是普通的发冠,发冠垂落在地,白发披散下来,遮挡不住苍白的面色。 楚熹亲眼见证了这一幕,面无表情,好像萧濂是罪有应得,是活该如此。 但楚熹脑海中还有一股弱弱的声音,他该走了,若是再待下去,怕是会心软。 楚熹二话不说,辞行,一路踏着寒冬来到将军冢。萧垚也在。 “你怎么来了?”萧垚不解的问。 “你是谁?”楚熹问,“为何在此?” 萧垚:“?” “我是大将军的妻,我替大将军守墓。”楚熹正直的说,“闲杂人等速速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萧垚:“……” “你说什么?”萧垚不可置信道。 萧垚还以为自己在这儿守墓守久了,都出现幻觉了,才多久没见,楚熹怎么变成这幅模样。 “我是大将军的妻……” “你是朕的妻。”
第50章 重圆17 萧濂来了。 萧濂的眼睛已经完全好了, 他能看清楚楚熹的神情,还有萧垚的震惊。 萧濂和萧垚说清楚来龙去脉,萧垚这才明白过来, 只是看着萧濂的白发,萧垚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有什么立场去说他们两个,总之,两个人种下的因果,势必由他们偿还。 萧濂种下赐婚的因,就要承担相应的果,这就是代价。 接下来的几天, 萧濂都陪着楚熹守墓, 不知道是觉得亏欠还是怎样, 楚熹在哪, 萧濂就在哪。 楚熹忍了萧濂几天, 终于忍不住了, “陛下到底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无时无刻。”萧濂贴上去说, “朕想跟着你一辈子, 前世错过了,今生朕势必不会放手。” “流氓。”楚熹骂道。 “朕是流氓, 也只对你一个人流氓。”萧濂牵起楚熹的手,逼着他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你刺的, 你要负责。” 见过被调戏负责的, 见过被强制负责的,还没见过被刺要负责的。 “臣只对大将军和百姓负责。”楚熹冷冷道。 说完,楚熹就离开了。 萧濂:“……” 他也不想和楚熹耗下去, 把苏黎绑到苏铎的墓前,“他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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