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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对。”齐湛赞许地点点头,“安全第一。另外,我们要利用这个窗口期,加速做两件事。” “请王上示下。” “第一,趁乱吸纳。魏楚对峙,地方管制出现缝隙,必有能人志士、精壮流民无处可去。让信使和商队留意,暗中吸纳那些有技艺、有勇力、且心向故齐的人,想办法将他们安全带回坞堡。我们要更快地积累人力。” “第二,情报加深。特别是关于魏国在新占区兵力布置、粮草储备,以及楚国下一步动向的情报,要设法获取。我们需要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才能决定我们该如何行动。” “是!臣即刻去办!”高晟领命,眼中很是兴奋,齐湛的冷静和远见总是能让他迅速抓住关键。 高晟离开后,齐湛独自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 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虽然魏楚相争的局面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更激烈,这既带来了机遇,也大大增加了风险和变数。 他想起那个眼神危险,看着他充满侵略性的谢戈白,此人手段狠辣,反应迅捷,绝非易与之辈。 他搅动风云,固然暂时牵制了魏国,但对他齐湛和青崖坞而言,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谢戈白……”齐湛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眉头微蹙。 这个人,比魏国那些骄横的将领更难对付。 他必须要蛰伏,等魏楚两败俱伤后,燕国进入之时,他从后捅刀,那时才是他出山夺地盘的时候。 他想到谢戈白奄奄一息的模样,齐湛有些开心,毕竟老虎受重伤,才有机会拖回营帐,才有机会驯服。 夜风吹过,带来凉意。 青崖坞在黑暗中静静蛰伏,如同暴风雨海面上的一叶扁舟,渺小又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进。 齐湛谨慎敏锐看向那些虎狼,他要在这乱局中,他要抓住那一线生机,然后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而远在楚军大营的谢戈白,刚刚听完关于魏国最新窘境的汇报,嘴角噙着冷笑。 他同样没有忘记那个逃往青崖坞的齐国公主。 局势越是混乱,水越是浑浊,一些隐藏的鱼儿就越容易露出踪迹。 “继续盯着青崖坞。”他再次对亲卫统领罗恕吩咐道,眼神幽深,“我很想知道,在这场风暴里,那只美丽又狡猾的鸟儿,会如何自处。” 齐湛在等,他需要根据地,此时他冒头,魏楚会立刻休战,转而一起撕碎他,再分齐地,所以他必须要有耐性。 青崖坞的蛰伏并非消极等待,齐湛的指令被高晟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 秘密商路在魏楚冲突造成的混乱缝隙中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加敏锐。 一批批经过筛选的流民和匠人,被以各种名义,雇佣、收容、甚至是俘虏,悄然带入坞堡。 他们中有技艺精湛的铁匠,对魏人怀有深仇大恨的溃兵,熟知周边山川地理的猎户,甚至还有一两位懂得粗浅医术的郎中。 坞堡的人口在缓慢却持续地增长,原有的房舍不够用了,新的营房和工坊在隐蔽的山坳间开始搭建。 齐湛深知,人力,尤其是有一技之长且忠心可用的人力,是比金银更宝贵的资源。 同时,那支由齐湛直接掌控的情报小队也开始显现作用。 他们不再满足于收集道听途说的消息,而是尝试着渗透。 有人成功混入了魏军的辅兵队伍,虽然接触不到核心军情,却能观察到粮草运输的频率和数量,听到底层士卒的抱怨与流言。 有人则伪装成行商,接近那些为魏军提供物资的地方豪强,从酒桌饭局间的吹嘘中拼凑出物资流向和各地守将的性情。 这些零碎的信息被源源不断送回青崖坞,在齐湛的书房里,逐渐汇聚成一张越来越清晰的魏国占领区态势图。 齐湛每日都会花大量时间研究这些情报,结合他超越时代的分析框架,试图预测魏国的下一步动作,以及楚国可能的反应。 他注意到,魏国在新占区的兵力分布呈现出“重东轻西”的态势,主要精锐被用来防备楚军,而在西部、北部靠近燕边界的地带,控制力相对薄弱。 这无疑印证了他的判断,也为他未来的出暗自规划着方向。 他就像一位耐心的棋手,在棋盘一角默默布子,等待着盘中搏杀时刻的到来。 偶尔关于谢戈白的情报也会传来,楚军又击退了一次魏军的试探性进攻,谢戈白撤换了一位作战不力的将领,楚国使者出现在了几个摇摆不定的齐地大城…… 每次看到这些,齐湛的眼神都会变得格外深邃。 谢戈白的动作越快、越狠,魏国就被牵扯得越深,留给他的时间就越充裕。 但与此同时,那头猛虎的危险性也在与日俱增。 他必须确保,当自己最终走出青崖坞时,面对的是一个被充分削弱、无暇他顾的魏国,和一个同样筋疲力尽、难以迅速反应的楚国。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楚军大营,中军帐内。 谢戈白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几处最新冲突地点,脸上并无得意之色,心里只有冰冷的计算。 魏国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不,比预想的还要迟缓一些。 他的策略成功地将魏国拖入了泥潭,但代价是楚军前沿部队的压力倍增,国库的消耗如同流水。 “将军,魏国使者又来了,还是要求我们退出宛城、临淄等七座城池,并严惩袭击魏军粮道的匪徒。”亲卫统领罗恕进来禀报。 “告诉他,城池是楚军将士用血换来的,寸土不让。至于匪徒?” 谢戈白冷笑一声,“魏军治下不靖,与我楚国何干?让他们自己剿匪去。” “是。”罗恕应道,并未立即离开,稍作迟疑后又说:“将军,青崖坞那边……最近似乎安静得有些过分了。我们的眼线回报,他们的商队活动似乎减少了,但吸纳流民的动作却没停,而且更加隐蔽。” “安静?”谢戈白的手指在地图上青崖坞的大概位置点了点,“那不是安静,那是毒蛇在收缩身体,准备下一次弹出。……她比我想象的更能忍。” 他走到帐边,望向青崖坞的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她在等,等我们和魏国拼得两败俱伤。倒是打得好算盘。” 罗恕问道:“是否要施加一些压力?或者……派人潜入探查?” 谢戈白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必。现在动她,只会逼她倒向魏国,或者让她藏得更深。眼下我们的首要之敌是魏国。让她继续攒她的那点家当吧。” 他嘴角玩味的笑着,“我倒要看看,她这只鸟儿,能在这风暴眼里躲多久,又能把那个坞堡经营成什么样子。等到魏国这根硬骨头被啃得差不多了,再回头去收拾她的青崖坞,会更有意思。” 他的语气里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绝对的自信。 在他眼中,齐湛和青崖坞是个意外的变数,是一只美丽有趣的猎物,但终究无法跳出他掌控的棋局。 他现在放任,只是因为时机未到,而非不能。 青崖坞内,齐湛并不知道谢戈白的具体想法,但他能感受到那无形中的注视。 这种仿佛被暗处猛兽盯上的感觉,让他更加警惕,也更加努力地积蓄力量。 他巡视着新扩建的工匠区,看着铁匠们用新改进的技法锻造着更坚韧的刀剑。 他检阅着操练的士兵,他们的阵型越发娴熟,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历经磨炼的锐气。 他看着库房里逐渐充盈的粮草和军械,心中那份不安才稍稍平息。 “还不够,还要更快,更强。” 夜色再次降临时,齐湛站在书房的窗边,看着远方的天际,仿佛能看到魏楚边境方向不祥的火光。 那场风暴正在持续发酵。 而他,必须在风暴彻底爆发前,让青崖坞这叶扁舟,成长为一艘能经风浪的战舰。 他谨慎地藏起爪牙,收敛锋芒,将所有的野心和希望都埋藏在看似平静的坞堡日常之下,等待着一个能让他亮出锋芒,并且一击必中的时机。 那时机,取决于魏楚流多少血,也取决于燕国何时会忍不住插手。 他就像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变得虚弱的那一刻。 —— 魏国宫廷内的争论终于有了结果。 持续不断的边境摩擦、官员遇刺、粮草被焚,以及楚国方面强硬的,毫不妥协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魏王,也极大地助长了主战派的气焰。 主和派“暂作让步、先行安抚”的主张在一次次打脸的袭击事件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魏王的耐心耗尽,尤其是在一次朝会上,得知一支规模不小的魏军粮队竟在离楚军控制区不到三十里处被全歼,伪装成匪徒的楚军甚至留下了带有楚国徽记的箭矢作为嘲讽后,魏王的怒火达到了顶点。 “奇耻大辱!”魏王咆哮声震彻殿宇,“谢戈白小儿,欺人太甚!真当我大魏刀锋不利否?” 主战派将领们趁机纷纷请战,言辞激烈:“陛下!楚贼猖獗,若再不予以雷霆重击,我大魏颜面何存?新占齐地必将永无宁日!” “楚国新立,谢戈白根基未稳,此时正宜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击溃其主力,则东南可定,齐地亦安!” “臣愿领兵,必取谢戈白首级献于陛下麾下!” 最终,魏王力排众议,做出了决定:战! 他任命以勇猛著称的上将军庞煖为主帅,尽起精锐之师二十万,号称五十万,兵分三路,直扑楚军控制的战略重镇——宛城、临淄一线。 魏王的旨意十分明确,不惜代价,击破楚军主力,夺回所有被楚军占据的原齐国土,并顺势攻入楚国本土,彻底消灭这个胆敢挑战大魏权威的后起之国。 魏王下了血本,誓要以泰山压顶之势,将谢戈白和他的楚军碾碎。 天下战云密布,空气紧张得仿佛一点即燃。魏楚大战,骤然爆发。 初期,魏军凭借其庞大的体量和精锐的装备,确实取得了一些进展。 庞煖用兵凶猛,不计伤亡地猛攻楚军阵地,一度突破了楚军几处外围防线,兵锋直指宛城。 然而,这正是谢戈□□心布置的陷阱。 他深知魏军势大,尤其是庞煖这等悍将,锐气正盛,不可正面硬撼。 他主动示弱,命令前沿部队且战且退,甚至故意放弃了一些看似重要的据点,诱使魏军深入。 同时,他充分利用了在齐地经营多年的暗桩网络和地利优势。 魏军的补给线被拉得越来越长,而在这漫长的补给线上,神出鬼没的袭击从未停止。 小股楚军精锐和被煽动起来的齐地义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袭击魏军的粮道。 骚扰其后队,刺杀其传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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