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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清脆的声响之后,是万籁俱寂般的安静。 这是第一次,舒晖动手打了自己的宝贝儿子舒家清。 舒家清愣在原地,脸颊上火辣辣的、鼓膜里嗡鸣鸣的、嘴里边也有一股腥甜气往外涌。 “家清,你怎么样?”此时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费骞急的扳过舒家清的肩膀,用修长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仰头,也不顾上不应该在舒晖面前与舒家清有过分亲密的肢体动作这个自己给自己定的规矩,关切的目光来回巡视着舒家清的脸。 “受伤了吗?流血了吗?”费骞急急地问。 舒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抖动着,掌心也火辣辣的焦灼着。冲动过后他后悔了,他那么宝贝的儿子,怎么就要动手打了他呢,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好好沟通的呢? 他僵硬地立在原地半晌,也顾不上觉得费骞与舒家清的亲密碍眼了。他迈步走过去,站在了舒家清的身边,眼神焦急地也开始在舒家清的脸上寻找有没有受伤。 面颊有些红,是巴掌印,看起来问题应该不大…… 就在舒晖自我安慰舒家清好像并没有受伤的时候,舒家清颤巍巍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他说“小骞,你看看,我舌头上是不是、有血?” 因为从小到大都很少受伤的缘故,所以舒家清对血液的温度和味道都比较陌生,他长这么大以来离流血最近的一次,还是上初中时费骞为了保护自己而流血的那一回。 那种热度、味道和触感,舒家清这辈子都记得。 舒家清微微张开了嘴,伸出嫣红的舌头来给费骞查看。费骞急的额上都渗出了一层细汗,捏着舒家清下巴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力道。 只见,舒家清那截柔嫩的小舌靠近左侧舌根的地方、布满了猩红的血液! 费骞的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他宝贝了十二年的舒家清、他从来都不舍得碰一下生怕他会疼会流血的舒家清,流血了。 费骞的脸色黑的吓人,舒家清看了,心里更慌了。他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舌根的血就不小心蹭到了嘴角边,趁在白皙的肌肤上更显得触目惊心。 “张嘴,我看看。”费骞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一手卡着舒家清的下巴、另一只手伸到舒家清的嘴里,压住他的舌头凑近了脑袋往嘴里看。 站在舒晖的位置上看过去,他们俩的这个姿势简直就像是在接吻!可他此时也顾不上再去计较这些,只关切地在一边问“流血了吗?流血了吗?” 借着餐厅上方的吊灯,费骞看到舒家清嘴里的左侧腔壁上、有明显的被牙齿咬破的伤口,正涓涓地往外渗着血。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过几天就能自行愈合的伤口,可对于舒家清来说,却是一不小心就会要命的死亡威胁。 费骞低着头,用手指轻轻地在舒家清的口腔里检查了一整圈,直到确定舒家清的嘴里只有左侧腔壁上的那唯一一个伤口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抽出手,一把揽过舒家清的肩膀,再顾不上在舒晖面前保持体面和距离,然后压抑着怒火道:“口腔壁上有伤口,在流血,我带他去医院。” “!”舒晖立刻紧张又悔恨地上前一步,想要去扶舒家清的肩膀。 可是费骞却不肯再让舒晖靠近舒家清了,他扶着舒家清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挡了一下,然后在舒晖一脸震惊的注视下冷冷地说:“晖叔,您先冷静一下吧,我会带家清去看医生的。” 这是在埋怨舒晖先前失手将舒家清打伤了,舒晖又悔又急又百口莫辩,在跟费骞大眼瞪小眼地互看了半天之后,最终还是碍于舒家清的病情不等人而选择了退让。 他刚刚让开一小步,费骞就立刻搂着舒家清的肩膀往门外走去。舒晖看着两小只离去的背影,看着舒家清充满信赖地靠在费骞的怀抱里,看着费骞紧绷着全身的肌肉紧张地搂着舒家清、全心全意地关切着自己的儿子,心中顿时百感交集,他闭了闭眼睛,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小年快乐呀~ 感谢在2023-01-1318:36:48~2023-01-1421:10: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钟离墨毓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小骞,他回费家了。 费骞一路开车风驰电掣地带着舒家清开到医院,路上还不顾舒家清的劝阻硬闯了两个红灯。 从小给舒家清看病的住址大夫朱医生没有当班,费骞挂了急诊之后就立刻给朱医生打了电话,拜托他跟当班的医生交代一下舒家清的具体病情。 朱医生效率很高,几通电话就把舒家清安排到了加护病房,以便当晚值班的许医生对他进行检查、并根据他的情况用药。 “家属没必要过于紧张,”许医生在检查了舒家清的伤口之后,宽慰道,“患者的伤口创面较小,且根据你的描述日常用药都很谨慎、完备,所以情况完全是可控的,甚至输血都未必需要。” 费骞点头:“那就麻烦许医生了。” “恩,那就先去办理入院手续吧,朱医生特意跟我交代了,今晚把你们安排到他那一层去住院,明天一早他上班先去你们那查房。” “好的,我这就去……”费骞刚要说他现在就去办入院手续,好让舒家清可以今晚就到朱医生上班的楼层去住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住院手续我已经办好了。”伴随而来的,是舒晖的声音,“多谢许医生了,我刚才已经电话联系过住院部那边的高主任,他恰好晚上没什么事,已经说待会儿要来医院帮忙看下家清的情况,我们这就过去吧。” 原本就不是多严重的情况,其实按照朱医生开出的凝血类输液静脉注射、处理伤口之后观察着只要没有后续伤口发炎或是其他血友病的并发症的话、舒家清的情况其实已经得到了控制,根本就不需要再找其他医生来诊断、更何况还是住院部那边的高主任。 但许医生刚刚电话里听朱医生的意思,也大概知道了舒晖这一家人在医院里应该是有些关系和熟人的,自己也不想和他们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便点头默许了舒晖的所有安排。 “行啊,那我现在联系护士。” 说着,许医生就出了急诊室的临时病房,并且还贴心地拉上了蓝色拉帘。 半封闭的小空间里,转瞬又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舒家清半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还扎着静脉注射的针头,费骞站在舒家清的床边,而舒晖则站在稍远处的、靠近拉帘的地方,一副想往这边走又碍于刚刚发生的事而自责不太好意思直接走的样子。 舒家清看出来了,有点于心不忍。他哪会不知道舒晖对自己根本没有恶意,在家里的那一巴掌更多是生气和冲动,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和另一个亲手养大的儿子竹马突然在自己面前双双出柜,并且还一副非对方不可的架势,自己肯定也会气到吐血。 于是,舒家清软了软口气,用他那因为口腔里塞了消毒棉花而口齿不清的声音说:“爸,窝没四,不用担心。” 这是打台阶直接递到舒晖脚下了,舒晖又怎么会不懂,他面色复杂地走了两步、来到床边,深深地看着舒家清的脸,温和地道歉:“对不起家清,是爸爸的错,我就算再有情绪也不该朝你动手。” 舒家清连连摇头:“是窝跟小骞也有不对,窝们不应该骗你,爸爸,对不起……” 说着,舒家清还连连给费骞使眼色,想让费骞也跟舒晖道个歉、认个错,然后一家人就这样和和美美地把这事儿翻篇了。 舒晖那么宠爱自己唯一的儿子,所以就算再无法接受、就算打了骂了闹了,最终的结果舒晖也一定会让步,会慢慢地接受这样的现实。 可这边舒家清的算盘打得啪啪响,那边费骞却像没看见似的、一点都没打算接着。他一改平日里对舒家清言听计从的顺从样,就是咬死不松口、不跟舒晖道歉,甚至还无事发生般的、冷静地提醒舒家清“不要乱摇头,小心脑震荡”。 给舒家清气的直瞪眼,再也不想理他了。 很快,许医生就安排了护士来给舒家清办入院。护士们将舒家清躺着的病床四脚的固定锁打开,然后推着他往后楼住院部走。 舒晖和费骞就跟在后面,两个人气氛僵硬地一前一后走路,大有一副谁也不肯搭理谁的架势,搞得舒家清很是心累,到后来他干脆闭目养神、眼不见心不烦了。 换到住院部的单人病房之后,这里的高主任也很快赶来医院,又对舒家清的情况进行了诊断。得出的结论自然也跟许医生一样,诊断为轻微出血、无需输血、无大碍,只需要注射凝血类药物和刺激伤口加速愈合的药物,然后在医院观察几日,待口腔内的伤口不再出血之后便可以回家继续静养了。 舒家清打了那些药物有点昏昏欲睡的,他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好像听见费骞和舒晖在靠近病房门的地方说着什么。 “……不要靠近……”“你阻止不了我……”“不要逼我……”“无法原谅……”之类的话,听起来像是各自都在压低声音、压抑怒火地争吵。 舒家清很不喜欢舒晖和费骞因为自己受伤这件事争吵,他想出口劝劝两人都冷静一点,可他太困了、太累了,他闭上的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再然后,他睡着了。 病房的窗外有一棵大大的梧桐,梧桐的树枝上有一个小小的鸟窝。喜鹊妈妈从外面觅食归来,喜鹊宝宝便仰起头来,叽叽喳喳地叫着、抢着,去从妈妈嘴里抢食吃。 舒家清就是被这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给吵醒的。 他眨了眨眼,觉得口腔里塞着消毒棉花的地方有点麻,不太舒服。左手因为一直打吊瓶不能乱动也有点木。 他一边轻轻地活动着左手和舌头,一边睁开眼睛四下去看。就看到舒晖正坐在病床床尾的椅子里,拿着手机轻声讲电话,说的还是外文。 “?爸?”舒家清活动着身体想从病床上坐起来。 舒晖这才注意到自己儿子醒了,他连忙站起来,一边匆匆说了几句挂断电话、一边快步朝舒家清走了过来,扶着他用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好,然后又把病床摇起来,用枕头垫在舒家清的后腰处,好让他舒服一点。 “喝水吗?”舒晖关切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朱医生上班了,我让他来帮你看看。” “没有、我没事。”舒家清心思根本不在那儿,他眼睛在病房里转了一圈也没看到费骞的影子,便忍不住问道,“小骞呢?” 舒家清不信费骞会放着自己在医院里躺着而到处乱跑,所以猜测他可能是出去打水或是去办什么手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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