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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五灵根废柴靠烧山攀上剑尊”的流言,早传了个遍。 倒是有些夜间路过的弟子才会有些唏嘘,毕竟这个池舜在秋夜中都不松懈丝毫,有时困急眼了,也只是顺势磕头,将脑门抵在身前青石板上休憩片刻,绝不偷懒。 有这样骨气的人,又岂会是等闲之辈? 但若是你与他搭话,他只会憨笑几下,答上那么一句,怕死,不敢忤逆仙尊。 如此这般,知情者便又会觉得他太过窄浅,无甚前途。 于是最后,众人路过望他时,眼中就只剩下不屑。 直到第三日,天启宗尚在宗内大大小小的弟子慢慢聚集到主峰的道场,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慢慢响盖过云霄,诸多长老一一落位,最后某位仙尊姗姗来迟。 池舜的三日责罚总算结束。 可没那位仙尊口谕,无人敢宣其起身,池舜还是要这般跪着。 络腮胡长老想打圆场,但此子入宗便因贪玩好吃险些将天启山烧了个干净,若不是仙尊提前发现端倪先一步上山,他们还怎么跟天启宗列祖长老交代? 一想到这,他气不打一处来,甚觉该让这臭小子多跪几天才是! 索性他也懒得打圆场,直奔主题宣布事宜去了。 “我乃天启宗玉剑派长老,同时也是玉剑峰主长老,诸位可唤我为李长老。” “入天启宗,有三戒:一戒肆意妄为,扰宗门秩序;二戒心术不正,害同门性命;三戒执迷不悟,堕修士本心。宗门律法皆刻在诸位身后石碑上,待拜师礼毕后,可自行观看,有违宗规者皆按宗规依条惩戒,绝无宽恕。” “本宗派别众多,各峰各司其职,入哪派住哪峰后,便要遵守各峰纪律,有任何问题,皆可寻各峰长老,只管言明即可。” “今日乃是天启宗拜师礼之日……” 池舜头抵着地正假寐,这种跟早八周一升旗校长致词一般的流程,最值得高兴的只有一点:他这个姿势可以偷懒睡觉。 也真是无奈至极了,一个破宗门的宗规那么多,大伙徒弟都收差不多了,还非得弄个仪式感,早些放他回去睡个囫囵觉他不好吗? 心中思绪翻飞,这会儿正牵起他些许思乡的情绪,周遭却突然安静了下来,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就连风声都清晰可闻。 池舜连忙悄悄睁开眼睛,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白色身影正立在他身前。 这下他抬头也不是,不抬头也不是,倒僵在那里了。 发麻的膝盖在此刻开始隐隐作痛,诸多不适在这会儿碰巧一起爆发。 众人也在这瞬屏息齐齐看了过来。 好在赤连湛没有发难,众目睽睽之下,就见这风光霁月之人轻轻抬手,那肉眼可见的清浅灵力自其指尖缓缓流入池舜身侧。 池舜身体微僵,只觉一道冰凉的感觉慢慢沁入身体,腿脚的不适在此刻被舒缓,就连困意也被驱散了不少。 “起来吧。”冷冽的声音划破寂静。 池舜如蒙大赦,腿脚虽有好转,但到底还麻着。他颤颤巍巍站起,双腿像是灌了铅,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酸痛。 刚站稳,就听赤连湛又道:“拜师礼上,你既是本尊亲传弟子,便无需再选其他派别,稍后随本尊回清霄殿即可。” 这话一出,周遭的弟子顿时又开始窃窃私语小声交谈起来。 令玄未站在人群前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色阴沉至极,他本以为赤连湛只是一时兴起,却没想到竟真要将这废柴留在身边。 云起前辈明明同他说,这位响彻大陆的第一剑尊是决计不会收徒的。他此番前来可以碰碰运气,若被拒绝也是合乎常理,切莫忧心,依序拜在玉剑派长老李飞鸿门下,偶尔借机请教那位剑尊即可。 可现在一切一切都乱了! 若无人拜在赤连湛门下,他倒也能接受,偏偏是这样,自己没拜入其门下,反倒让一个废柴捷足先登,实在让人不甘心。 早知如此,当日又何必助对方顺利参与测试灵根,上山时又何必扶他?让他被自己点的火烧死多好? 眼见周围拜师礼有条不紊地进行,其他弟子陆续拜入各长老门下。 令玄未迟迟未动,待池舜走上高台,正欲行三叩九拜之礼时,他突然上前一步打断,对着赤连湛躬身行礼道:“仙尊,晚辈虽已拜入李长老门下,却仍想向您请教剑道,还望您应允。” 池舜颔首微微蹙眉,虽说自己没资格被这位剑尊收入麾下,但按原剧情剑尊也并未收令玄未为徒,为何他百般阻挠,好似最好的就该属他一般,简直不将自己这个活人放在眼里。 但池舜并未表露,只乖顺立在那处,低头思索起要如何避开宗规害死这丫。 赤连湛则是抬眸看了令玄未一眼,淡淡道:“本尊无暇。” 池舜听得这句有些诧异,偷偷瞥了下令玄未,倒是想瞧瞧对方吃瘪的表情。 “还不速速行礼,东张西望什么?”一旁的李长老突然呵斥,打断闹剧。 池舜连忙收回视线,不敢有半分犹疑,连忙转身行拜师礼。 李长老心中不知作何感想,见池舜乖顺行礼,又看看这心有不甘的令玄未,他恨铁不成钢般摇摇头,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负手离去。 看他走,令玄未知道不好再留,也只能愤愤跟上,心中哀怨至极。 等池舜礼毕,整日的拜师礼流程也走了个差不多,多数长老都稀稀疏疏逐个离去。 池舜跪在这处,悬着的心总算有了着落。 说实话,没想过会被这剑尊收为徒弟,也没想过竟然只是跪了三天三夜而已,没死,也没重开。 实在心有余悸。 山高路远,今日之羞辱,他日定当加倍奉还。 令玄未,你且等着。 可说到底他还是稚嫩了些,自诩将情绪藏匿得不错,却在身前人眼中无所遁形。 “清霄殿玉佩。” 池舜抬头,接过飞来的玉佩,紧紧攥住,又细细打量,这种品质他在自己的世界都不曾见过,实在是上上之品。 “谢师尊。” 赤连湛无言,起身淡淡瞥了一眼池舜,示意他跟上。 池舜不敢耽搁,起身快步跟上,穿过重重竹林与层层回廊,来到清霄殿。 清霄殿内空旷简洁,殿中央摆着一张古朴的案几,案几上放着几卷古籍。 赤连湛走到案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蒲团:“坐。” 池舜依言坐下,心中有些忐忑。 他虽手握剧本,但真谈到修仙,他一个现代人,可谓是一窍不通。 就算剧本说他有无上造诣,可剧本也没教怎么学。 说到底,还是要靠这便宜师父领进门。 “本尊是剑修,对符箓罕有了解,修行之事还要靠你自己。” 赤连湛语气淡淡,一副事不关己相。 “?” 池舜闻言震惊抬头,懵逼了。 你要毁了我吗? 可惜他敢怒不敢言。 “不过,为师可教你入道。” 池舜长吁一口气,还好还好,“师尊,你说话莫要大喘气……” 赤连湛目色微凉,他注视着这个身材体格看起来只有舞象之年的少年。 少年总体透着些许狼狈,除去对方日夜兼程赶路、放火烧山后又在后生鬼鬼祟祟捣乱,再跪了三天三夜,狼狈好像也合乎常理。 只是这人莫名让人想逗弄逗弄。 “三日期限,为师要你将宗规倒背如流,若不能便将你逐出师门,永不得入天启宗。” 池舜闻言抬头,撞进赤连湛冰冷的目光中,他心中泛起嘀咕,这和修行到底有什么关系。 可他嘴上依旧要答:“是,弟子记下了。” 不知是不是池舜的错觉,他应下后,竟发觉赤连湛那冰山脸好似夹杂着些许笑意。 池舜摇摇头,恐是自己多日未曾好好歇息出现幻觉了。 “师尊若无其他事要吩咐,弟子便先告退了。” 现下池舜只想睡个好觉,身体的疲惫正在慢慢回归。 赤连湛没拦,轻声应下,“嗯。” 得令后池舜没多留,退出大殿后直奔清霄殿偏殿,自己的卧房去了。 他身上拿得出手的唯一物件就是原主母亲的红色头绳。 他从怀中掏出那根红色头绳,将原本系在玉佩上的绳子取了下来,又用红色头绳绑好,系在腰间。 做完这些,他刚好到了偏殿。 接下来当务之急,便是抓紧时间修炼,至少要让自己的修为赶在令玄未之前,不能不明不白便死在对方手下。 其次便是苟住。 他要在天启宗内站稳脚跟,还需要得到他这个便宜师尊的认可,否则万一被逐出师门,那就前功尽弃了。 思及此,池舜突然想起剧本。 他连忙在脑中查看剧本,剧本果然改变! 令玄未在宗内广结善缘风生水起,修为步步高升,而自己则是连入道都不能,又因自己鸠占鹊巢,引得宗内弟子不满,遭众人讨伐。 最后自己怀恨在心,在宗内弟子的道袍上动手脚,想害其他弟子中毒,却被令玄未发现,众弟子群起攻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连坐 偏殿的床榻铺着粗布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可池舜半点睡意也无。他摸出腰间系着的红色头绳,指尖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路,原主母亲临终前的嘱托仿佛还在耳边。 “儿啊,要好好活下去。” 这句话如今误打误撞成了他的执念。 三日后背不完宗规是死命令,入道更是迫在眉睫。 池舜翻身下床,在偏殿里翻找起来,清霄殿虽偏僻,却也五脏俱全,墙角的书柜里堆着不少古籍,大多是剑道心法,偶尔夹杂几页其他派别修真入门的残卷。 他抱着唯一一本还算完整的《符箓初解》,坐在案几上啃了起来。书页泛黄,字迹潦草,许多术语他连认都认不全,更别提理解了。 折腾到子夜时分,眼皮越来越重,他趴在桌上,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梦里全是冰冷的江水和老头挥来的掌风,还有令玄未举剑刺来的模样。他猛地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窗外天已蒙蒙亮…… 这一刻他格外想家。 池舜伏在案上良久,几许温热的泪打湿残卷,他无声的哭了。 而一墙之隔、此间第一的珏尘剑尊又岂会不知。 …… 池舜收拾好心绪,天还将亮未亮,他踩着稀疏的微光穿过天启宗内长廊。 今日他需去玉剑峰听李大长老的授课,新入宗的弟子都得去,否则领不了弟子服。 他身上这套破烂早该换了,磨得他皮都疼。 没想到的是,这么早玉剑峰的授课殿外已经聚了不少新弟子,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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