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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赤连湛本人,则依旧立于原地,白衣纤尘不染,手中枯枝轻轻晃动,仿佛刚才那一剑耗尽的不是剑意,只是随手拂去的尘埃。 池舜来此良久,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流畅、优雅的剑术,赤连湛的剑招中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直指核心,剑意简直呼之欲出。 这种境界,已远超他的认知,他找不到一个确切的词语形容,只觉得称其为“用剑的艺术家”也不为过。 欣赏完池舜眸中的钦佩,赤连湛缓缓落地,走向池舜,他低身轻轻用指尖敲了敲池舜的脑袋,轻笑一声又复道:“收神。” 说完,他抬手轻轻抚上霜业剑的剑身,寒气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却被他周身的灵力悄然化解。 池舜将一切一瞬不落尽收眼底,才喃喃说道:“剑修当真不愧是修士推崇之最……” 不仅如此,此刻他对面前这人的某些情绪也呼之欲出到了极点。 如此温柔强大,又不食烟火之人,叫人怎能不心动? 赤连湛几乎读出他眸中深意,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发丝。其实池舜不知道的是,他在比试中,在这个年纪所及的造诣,在赤连湛眼中,又何尝不是惊才绝艳。 从少年第一次用生疏雷符照亮黑雾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足够深刻。 池舜却骤然偏开视线,体内蓬勃待发的灵力终于在此刻决堤,可天降劫雷竟凶猛异常,第一道落下险些将池舜劈死当场! 若非赤连湛出手,叫那雷劫堪堪偏了半分。 此时赤连湛终于发现异常,池舜不过才化神期渡劫,劫雷怎会这般强悍? 若非天道排斥,绝不会如此。 赤连湛思忖间,忽地起身,收了霜业便朝一处走去。 池舜诧异看向他,“你做什么去?” 赤连湛脚下步子不停,连头都未回,清冷的声音从风中传来,“救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水桶粗的劫雷再度狠狠落下,正中池舜,那雷光一闪而过后,只剩下一滩化为灰烬的符纸。 此处的劫云随着这个分身的消逝也慢慢消散,但后山某处的劫云却是越发厚重。 坐在山洞中闭目的池舜因得力分身被劈成灰烬,一口老血喷涌而出。 此次突破并非他自己意欲而为,而是天道强行叫他突破,却不符合常理,一般来说天意为之又岂会难为他? 难道天意就是叫他去死不成? 想到这,池舜暗道不好,系统还真想叫他去死,难道系统宕机后,接管天道了? 虽说它们大概率隶属于同一个设定。 山洞外,赤连湛望着这有如飞升一般强劲的雷劫,心中不断思索细节。若说他自己是被天道许可的,他的雷劫一向平稳弱小,照这个逻辑,许是池舜的天赋太过逆天,甚至将主角的风头都抢了去,这才降下天罚? 但池舜已再无害人之心,如此若还不被天道认可,只因为其身份设定是“反派”,便逼良为娼,这天道岂不是太过可笑? 赤连湛冷哼一声,今日他便非要破了这天道的不公,它胆敢违背规则降下雷劫,那他赤连湛便敢亲手了结这雷劫。 随之,赤连湛抬手,周身灵力暴涨,山头凝结出一道厚厚壁障,他执剑而立,劫雷降下多少,他便亲手斩去多少。 洞内的池舜胡乱擦去嘴角血迹,感到劫雷迟迟未曾降下,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出山洞,只见赤连湛立于风中,衣袍狂乱翻飞。 他望着这一幕,心头一热鼻尖一酸,来此界几年有余,一路战战兢兢至此,从未觉得有过什么不公平,可此刻被人真真切切保护着的时候,池舜竟觉得,好不公平。 凭什么他生来就是反派、要遭受白眼,就连天雷也欺他无依仗,肆意妄为。 明明他比任何人付诸的努力都更甚,天赋也绝不比任何人差,平日除了温书便是锻炼体能,赤连湛叫他挥剑万次,他从不偷懒错漏哪怕半次。 他这样勤恳,凭什么不能凌驾众人?凭什么要被外人看不起? 他合该睥睨天下,更是这世界上,最有资格站在那人身旁之人。 ——他不要那人走下高台,他要亲自走上高台,与之比肩。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天赋 后山的渡劫天雷整整劈了一天一夜, 与此同时,内比第四轮第一日战况已出。 令玄未再度不负众望赢下对局,不仅如此,令玄未更是第一次切切实实展现了其越级单挑的能力, 一种近乎变态的作战天赋。 而第二组, 那个武修女弟子则是令众人打开眼界, 赤手空拳, 便将那名软剑剑修斩于马下, 其实力达到了不可估量的境地。 第二日新定规则的切磋已迫在眉睫, 可池舜连同赤连湛却一起久久未曾出现,看台上的人纷纷小声嘀咕起来。 “比赛时辰将至, 怎么那子还未出现?” “何止那子,你们瞧——” 众人随着那人视线, 齐齐看向高台,此前从未缺席的赤连湛竟也在今日一同缺席。 见此一幕,有人将声线压制最低, 忍不住出言揣测:“莫不是那后生自己畏首畏尾不止,连同仙尊也怯懦得不肯出面了?” 这话一处,就有人不免要反驳,“虽说那子不成气候,可剑尊他到底是这方大陆唯一顶天立地的剑尊,即便是教徒无方,也无人敢说他分毫,他有何不可露面?” “难不成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要我说,没准就是那后生懦了, 正想办法叫剑尊找补呢,剑尊他不是惯来护犊子, 也不是第一次了。” “也未必,仙尊他就不能有些许私事了?有私事要处理也是在所难免的……” 他们正七嘴八舌讨论,杂乱的声线此起彼伏,天启宗的钟声终于敲响第三下。 裁判长老看着手中令牌,立在比试台上,他身侧不远处还站着谢尘。 谢尘站在比试台的另一头,他与宋婉儿之间,本是抽签决定先后,奈何自己运势不佳,抽到了下签,便不得不由他先出场应战了。 本来要是运气好些,后上场还能看看池舜还有那些招数,如此,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池舜竟不敢来了? 但这思绪还未飞远,场内突然传来一阵躁动,谢尘只得抬眼,朝入场的方向看去。 就见池舜跟在赤连湛身后,他们二人踩着周遭人的窃窃私语,姗姗来迟。 为首的赤连湛顿了步子,看向场内的裁判长老,淡淡道了一句:“并未来迟罢。” 裁判长老连忙朝他颔首答话:“并无迟到、来得正好。” 众人来不及唏嘘,只见池舜从赤连湛身后走出,朝场内的裁判以及谢尘纷纷作了一揖,朗声道:“迟来了些许,还望见怪。” 当众人的视线稳稳落在池舜身上时,他们便彻彻底底大吃了一惊。 只一日不见,这后生便从筑基后期一跃至了元婴初期左右,足足越过了金丹这一整个大境界,即便此前知道他有压制修为的术法,也还是足够令人咋舌。 他们原先那股子恶意到这里顿时收了不少,更多的只化为了一股惊叹。 要知道令玄未那子被视为绝代天骄,也不过是这几日才刚刚突破的元婴,而他一个人人喊打的废柴何德何能? 池舜得了赦免,瞧着赤连湛稳步顺着阶梯而上,最后安坐在高台之上,他将所有人眼中微妙的变动,以及依旧残留的厌恶都尽收眼底后,抬脚走上比试台。 此届内比,池舜本不想认真的,早前心中思绪杂乱,一直觉得自己非必要夺魁。第一场旁人踢馆,他为了不丢自己和赤连湛的人,才稍稍认真了些许。 第二场,鹤子年想痛快打一场,加上这厮先前说漏嘴,池舜这才狠狠揍了他一顿。 但经历渡劫风波过后的池舜突然醒了。 如今他不想再藏拙,不想再将自身锋芒隐去,只想叫看不起他的每一个人,都老老实实闭嘴。 叫世人看见他,叫世人见证他。 叫世人知道,所谓的天骄在遇见他之后,也需称他一句天骄。 比试台的青石地面在池舜落脚时泛起细微光晕,其周身的灵力如静水般漫开,让周遭空气都添了几分沉凝。 谢尘攥紧手中长剑,昨日还是筑基后期的对手,今日竟已踏入元婴,这等跨越让他心头发紧,却仍强撑着摆出起手式:“池师兄,请赐教!” 话音未落,谢尘长剑出鞘,青芒如流星划破虚空,直刺池舜面门。 他擅长快剑,剑招密集圆滑如雨点,意在不给对手喘息之机。 可剑刃即将及身时,池舜身影却骤然虚化,竟似原地消失般避开了这雷霆一击。 “残影?”看台上有人低呼。 下一瞬,池舜已出现在谢尘身侧,掌心凝聚的灵力不带半分花哨,直直拍向他后心。 谢尘惊觉背后寒意,仓促间拧身旋剑,试图格挡,却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长剑被灵力震得脱手飞出,重重摔在比试台边缘的石柱上,剑身嗡嗡作响。 谢尘踉跄着后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抬头看向池舜的眼神满是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池舜即便突破,根基也该不稳,却没料到对方的灵力不仅浑厚,掌控更是精妙到了极致。 池舜立于原地未动,周身灵力化作淡金色气流萦绕,语气平静无波:“谢师弟,还要继续吗?” 随着这句话落下,整个观战台陷入一片死寂。 任谁也无法想象,那个使用软剑的小将在这所谓“废柴”手中,竟一个回合也没能撑过。 那小将在此前的比试中所展现的才能,即便是他们默认最强的令玄未这持神剑的子弟,也是要掂量掂量的。 谢尘猛地撑着地面跃起,胸口的气血翻涌被他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着不甘。 他甩脱了对长剑的依赖,双拳紧握,指节用力攥紧,周身灵力不再拘泥于剑招,转而尽数灌注于拳脚之间,带着破风之声直扑池舜:“我还没输——” 他深知自己剑招已被完全克制,索性弃剑换拳,转而专攻近身缠斗。 谢尘的拳脚功夫本就不弱,此刻豁出全力,每一击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肘击、膝撞、摆拳衔接得密不透风,劲风扫过池舜的衣袂,猎猎作响。 台上众人皆惊,谁也没想到谢尘竟会放弃引以为傲的软剑,选择与元婴期的池舜近身肉搏,更没想到的是,谢尘此子的近战也是如此流畅。 可更不可思议的是,池舜面对这般狂猛的攻势,竟依旧气定神闲。 他脚下步伐诡谲变幻,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谢尘的重击。 谢尘的拳头擦着他的肩头掠过,砸在青石地面上,溅起一片碎石;膝撞刚至腰侧,池舜已侧身旋身,反手扣住他的小腿,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谢尘只觉小腿骨传来一阵剧痛,身形顿时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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