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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殊顿了顿,跪下来说:“敢问父王,是什么事。” 找上门来的能是什么好事,流殊在心里冷笑,怕是要他拿命填。 只是, 为什么是他? 蛇王看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耐烦道:“不要问那么多,你去做就是了。” 说罢,蛇王给了他一个地址,是一个距离蛇山很远的地方。 流殊从小没有离开过蛇山,他犹豫着说:“孩儿愚笨,没见过什么世面,怕是……” 蛇王手臂一挥,流殊被扔出洞府,大门在他眼前重重关上,只留下蛇王冰冷的一句话。 “不将人带回来,你也不要回来了。” 流殊心里苦笑,觉得待在外面似乎也不错。 这样的想法,直到他踏出蛇山后的第三日,彻底打消。 “滚开!”流殊发红的眼睛瞪着面前高大壮硕的金雕妖,双手胡乱拍打着。 他修为低微,哪里是天敌金雕的对手,几下就被抓在掌心。 就在他绝望时,金雕忽然浑身抽搐,不一会便僵硬地倒在地上,流殊勉强回神,撑着身子从金雕爪下挣脱。 “你真好看。”一声惊叹从身后传出,流殊惊恐地往身后一看,就见到一条粗壮斑驳的黑锦蛇妖盘绕在自己身后的树枝上,口中的尖牙还没收回去,再低头看看,那凶恶金雕的翅膀上赫然是两个流着黑血的孔洞,显然是面前黑锦蛇的杰作。 还没等他说话,黑锦蛇半身化成人形,继续道:“抱歉啊,你太小了,我没注意到你,吓到了吧,我……” 他突然想靠近,流殊风声鹤唳,忙控着尾巴退后一大截,与黑锦蛇拉开距离。 黑锦蛇没想到自己吓到了他,慌忙摆摆手,低着头不让流殊看到他饱含欲色的竖瞳。 “我没有恶意!别怕我……” 说着,他想了想,从金雕身上撕下一只翅膀,推到流殊身前:“你吃。” 流殊红着眼睛,他的确饿了很久,但在蛇山上常年吃不饱饭的经历让他的挨饿能力很强,他摇头拒绝:“我……我不要!” 黑锦蛇愣了愣,挠头道:“你要吃什么?我去猎!” 流殊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警觉道:“你想干什么?” 黑锦蛇似是羞赧,又将头埋下来:“你长得好看。” 流殊皱眉,在外面长得好看能当饭吃么? 没人告诉他答案,但见对方真的没有恶意,他还是忍受不了诱惑,走上前捞起那金雕翅膀,护在怀里,生怕黑锦蛇又改了主意:“我要这个就行了。” 于是黑锦蛇给他生起火焰,两人分食了一只金雕,流殊久违地填饱了肚子。 他看看天色,爬起来对黑锦蛇道谢,说:“我要走了。” 谁料黑锦蛇变了脸色,尾巴尖不知何时缠了上来,勾着流殊雪白的尾巴,黏黏糊糊地说:“别着急走嘛。” 流殊忽然闻到一阵带着危险讯息的奇异香味,他想伸手把黑蛇的尾巴捋下去,却在对上那双竖瞳时鳞片倒竖。 本能的害怕让他再次红了眼:“你……你做什么?!” 黑蛇彻底失了神智,冰凉的鳞片紧紧贴着流殊,笑道:“做些舒服的事,不可以么?” 流殊艳丽的脸在黑暗中逃不过蛇类敏锐的眼睛,他语无伦次道:“我不要!你放开我……” 黑蛇伸出手想钳制他的手腕,流殊早就在身后的石堆里摸到一块锋利的石头,察觉到他的动作后狠狠砸向黑蛇的头颅,趁着他吃痛,扯过他的尾巴尖狠狠咬上一口。 还没确定毒液是否注入,流殊赶紧松开他,随即落荒而逃。 黑蛇怒吼一声:“站住!” 流殊哪里敢停,一路抹着眼泪往前,不知爬了多久,身后终于没了动静。 他不敢松懈,一条蛇在空旷的林中疯狂爬行,眼泪和泥巴早糊满他白皙的脸颊。 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流殊才停下。 他面前有一条清溪,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地图,原来早就到了目的地山下。 他终于遏制不住地大哭起来,哭完干脆在溪边睡了一觉。 醒来后正是正午,流殊舀起溪水洗干净脏兮兮的脸,收拾好心情,慢慢往山上爬。 他找到一个在山中闲逛的小狗妖,问他:“这附近……附近有没有一条很大的蛇?大概四百多岁。” 小狗妖嘿嘿笑:“大蛇那可多啦!但四百岁的只有一个!” 流殊想了想:“那条在哪里?” 小狗妖说:“就在山顶上!是我大哥!” 流殊欣喜道:“那,那能劳烦你带我去找他么?” 狗妖十分热情:“行呀!正巧我也想找大哥!你跟我来!” 就这样,流殊跟着他一路到了山顶的洞府。 狗妖在门口吆喝了两声大哥,没有得到回应,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流殊;“我大哥估计在睡觉呢,你先别急,等我进去叫他一声!” 流殊讷讷点头:“我不急的。”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在奔波中变得破破烂烂,身上带着许多树枝划出来的细小伤口,狼狈不堪,偏偏那张脸足够蛊惑世人,在雪白鳞片的衬托下更为妖异。 不一会,狗妖就出来了,他对流殊招手:“进去吧!我大哥睡醒了!” 流殊松开紧握着衣角的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从容一些,试图以一个合格兄长的姿态进去面对他的“弟弟”。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滑进光线昏暗的洞府。 洞府里有些潮湿,青苔散发着一股土腥气,但比蛇山好闻。 流殊紧张地往深处滑,在一张石床上发现了一道慵懒人影。 对方没有用蛇族习惯的半身妖形态,而是全然以人类的姿态生活。 流殊慢慢走上前,石床上的人也站起身,神了个懒腰走出黑暗。 一个高大俊逸的少年出现在流殊的视线里。 那少年有些发愣,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眼神呆滞,站在原地不动。 流殊心口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酸软,一路跋涉,几乎沦为金雕口食,又差点被淫蛇侵害的委屈和崩溃在这见到少年的这一瞬间倾泄而出,一串晶莹的泪珠霎时断线般滚落,狠狠砸在石头地上。 他站在原地掉眼泪,面前少年一惊,走上前无措道:“你……你怎么了?” 流殊只安静地哭。 少年呆呆地看。 哭了一会,流殊终于想起了此行的目的,他上前握住少年的手,语气里还带着哽咽:“……弟弟。” 浮笛:“?” - “……我是蛇王的儿子?” 名叫浮笛的少年指着自己,语气艰难。 流殊有些心虚,这些都是蛇王吩咐他瞎编的,不然怎么带这少年回蛇山。 他点点头:“嗯。” 浮笛不说话了,盯着他看,兀自消化了一会,没多久就随意道:“那我跟你回去呗。” 流殊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眼睛微微睁大。 浮笛急了:“怎么?你不想我回去……” 流殊连忙否定;“不是,我……” 他“我”了半天,说不出话,毕竟是第一次骗人,难免紧张,生怕浮笛真的不跟他回去了。 浮笛看着他泛红的眼圈,下一秒猛地跳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扯出一块动物皮毛,塞到他手里:“你!你别哭了!我跟你回去就是了!” 流殊用手指绞着那块布,到底还是把眼泪憋回去了。 还是不要弄脏了。 就这样,浮笛跟着流殊回了蛇山。 “哪里来的野种?” 那群颇得蛇王宠爱的王子在山下堵住了流殊和浮笛。 没有依傍的流殊一直是他们欺压的对象,他从未反抗过,一是清楚自己的能力,二是…… 流殊也不清楚,也许是认命了吧。 原本只用沉默地绕过去就行了,最多挨一顿打,但这一次,流殊用余光看到自己身后高大的浮笛,不知哪来的勇气,他说:“……这是父皇的血脉,我们的亲弟弟。” 原本以为他们会收敛一些,谁料为首的那竹叶青嗤笑一声:“父皇的血脉那可太多了,怎么证明?” 证明? 流殊一阵头皮发麻,浮笛本就不是什么王子,若是真的证明,浮笛就进不去蛇山了。 他咽了口口水,又鼓起勇气:“无需证明,带上去给父皇看一眼便知晓了。” 只要上了山,就…… “啪——!” 竹叶青上前,一巴掌狠狠甩在流殊脸上。 他的脸被打偏,眼神暗了暗,沉默不语。 被他护在身后的浮笛一把将他拽到自己身边,冲竹叶青大吼:“你干什么?” 竹叶青甩甩手,满不在乎道:“一个杂种,打就打了,你急什么?” 他笑得促狭:“你还是个尾巴都没有的杂种,两个都是杂种,同病相怜吧!” 他身边簇拥的花蛇哈哈笑起来。 浮笛眉头越拧越紧,流殊怕他冲动,到时候真的就上不了山了。 他刚想去扯浮笛的衣袖,就见身前的少年身量暴涨,竟是将衣袍活生生地撑破! 须臾,一头巨大威风的水蛟出现在众蛇眼中。 哪怕早就知道浮笛是蛟,流殊还是露出了惊讶的眼神。 他只是讶异,浮笛竟然……会为了他出头。 那群没什么真本事的花蛇显然也被浮笛震慑到了,连连退后,眼中忌惮。 流殊站在他们对面,清楚地看到从山上又下来几条蛇。 他脸色一变。 那几条蛇并不是蛇山王族的人,流殊很少在蛇山看见他们,但有几次偶然听到,他们貌似是蛇山在魔域十方海的使者。 蛇王让他去找浮笛的原因就是十方海忽然需要一条蛟,但蛇山已经百年无蛇化蛟了,蛇王听说不远处的山头有一只没什么心眼的蛟王,或许是想着流殊的样貌好看,故而派他前往,将蛟当成蛇山血脉,哄骗着献给十方海。 完了。 流殊心里冒出这两个字,哪怕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 回程三日的相处让他看到了浮笛天真纯良的一面,这样的蛟,怎么能沦为魔族爪牙呢? 虽然不知道魔族要蛟龙做什么,但魔族前些日子刚死了掌权人,正是用人之际,以浮笛的烈性,若是真去了魔族,肯定要吃不少苦头。 流殊莫名慌乱,甚至想直接对浮笛说:“快逃,永远都别回来了,我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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