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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然提前通过网络租好的公寓位于大学城附近，一个安静而整洁的社区。公寓不算很大，但布置得简洁温馨，采光很好，带有一个小小的阳台，可以看到远处校园的红色屋顶。 房东是一位和善的中年女士，热情地介绍了公寓的设施和周边环境，留下钥匙便离开了。 沈知衍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门窗牢固，安保系统完善，周边环境也确实如资料上所说那样安全便利，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先休息一下，倒倒时差。”季然放下行李，语气平静，开始整理带来的物品。 沈知衍却有些坐不住。 他看着季然从容的样子，心中那种“必须做点什么来确保他绝对安全”的冲动越来越强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然然，休息前我们先出去一趟？” 季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去买点东西。”沈知衍的语气尽量显得平常，“防身用的。” 季然只是点了点头：“好。” 沈知衍显然早就做好了功课，他带着季然，打车直奔一个远离市中心、看起来颇为专业的射击俱乐部兼枪店。 店内的装潢冷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和枪油的味道。柜台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手枪，金属部件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泽。 店员是个身材高大、表情严肃的男人。沈知衍用流利的英语上前交涉，表明来意是为身边这位朋友购买一把适合防身的手枪，并需要基础的使用培训。 店员打量了一下季然，似乎有些意外于他的年轻和东方面孔，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只是开始推荐几款适合新手、后坐力较小、易于操控的紧凑型手枪。 沈知衍听得很认真，不时提出专业的问题，关于保险装置、击发方式、精准度等等。 他最终替季然选定了一款口碑不错的德制半自动手枪，然后又挑选了合适的弹药。 整个过程中，季然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冰冷的杀人器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好奇，也没有恐惧，仿佛只是在挑选一件普通的工具。 付完款，办理完必要的登记手续后，店员带着他们来到了店内的室内靶场。 沈知衍先戴上隔音耳罩，然后仔细地帮季然戴好。 他拿起那把手枪，动作熟练地检查枪械状态，装上弹匣，然后站到射击位前，转身看向季然，眼神专注。 “然然，看好。”他的声音透过耳罩传来，有些模糊，“握枪要稳，手腕绷直，食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不要用力，瞄准时，准星、照门和目标三点一线，呼吸要平稳，扣动扳机要果断，不要犹豫。” 他一边讲解，一边缓慢而标准地演示着握枪、瞄准、击发的全过程。 砰！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命中远处的靶心。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经过训练的、近乎本能的熟练感。 季然静静地看着，将他的每一个动作和要点都记在心里。 演示完毕，沈知衍退到一旁，将位置让给季然，眼神里带着鼓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站在季然侧后方，随时准备指导。 季然走上前，按照沈知衍刚才教的步骤，拿起那把他为自己选定的、沉甸甸的手枪。 他调整呼吸，握紧枪柄，抬起手臂，目光透过照门，锁定远处的靶心。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但异常稳定和专注。 砰！第一枪打出去，子弹偏离了靶心，但仍在靶纸上。他微微蹙眉，调整了一下姿势，再次瞄准。砰！第二枪，更接近中心了。 沈知衍在一旁看着，眼中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他的然然，学习能力总是这么强。 基础培训结束后，两人带着新买的枪和弹药回到了公寓。 沈知衍仔细地将手枪拆卸、清洁、上油，然后重新组装好，动作一丝不苟。他将枪和备用弹匣放进一个带锁的小型保险箱里，把钥匙递给季然。 “放在你容易拿到，但别人不容易发现的地方。”沈知衍叮嘱道，语气严肃，“希望永远用不上它。但有备无患。” 季然接过钥匙，点了点头：“知道了。” 做完这一切，沈知衍似乎才真正放松了一些。但他看着季然平静的侧脸，心中另一种不安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犹豫再三，还是拿出手机，翻出一个电话号码，递给季然。 “这个是秦屿在国外的号码。”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他就在隔壁国家读书，离这里不算太远。秦家在国际贸易上根基很深，人脉广，在国外，很多事情，他出面可能比我更方便。”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艰难的解释，生怕季然误会，“我不是，不是要监视你，或者不信任你。只是万一，我是说万一，遇到什么我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联系不上我的时候，可以找他。他肯定会帮忙的。” 他看着季然，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担忧和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然然，别嫌我啰嗦，我就是担心。” 季然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号码，又抬头看向沈知衍那双写满了不安的眼睛。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拒绝，将号码存进了自己的手机里。然后，他平静地开口：“担心什么？我都没怕。” “不一样。”沈知衍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切的、仿佛源于灵魂深处的不安，“然然，这个世界和你的世界，不一样。” 季然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语气很平淡，却直指核心：“如果你没有跟来，你打算怎么办？” 沈知衍愣了一下，随即苦涩地笑了笑。他没有隐瞒，坦诚地说出了自己原本的计划：“我会找人保护你。不是监视，只是保护你的安全，远远地跟着，确保你不会遇到危险。”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枪我会在我第一次来找你见面的时候，带你去买，就像今天这样。” 他的计划周密，但却透露出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他害怕失去季然，害怕他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季然安静地听他说完，脸上没有什么波澜。他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没有指责，没有反感，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他的安排，理解了他那份过于沉重、却发自真心的担忧。 沈知衍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用力将季然紧紧抱在怀里，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后怕： “我好怕，然然，我真的好怕。” 这一次，他不再掩饰自己的脆弱。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在这个暂时属于他们的小小空间里，他卸下了所有伪装，将自己最真实、最柔软也最不堪一击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季然面前。 季然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回抱住了沈知衍颤抖的身体，手掌在他后背安抚性地拍了拍。 公寓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两人相拥的身影在墙上投下长长的、交织在一起的影子。
第140章 简单的晚餐 公寓的厨房不大，但设备还算齐全。季然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 他厨艺一般，仅限于把食物煮熟、调味不出错的程度。 晚餐很简单，煎了两块牛排，煮了一锅意面，拌了个蔬菜沙拉。 沈知衍靠在厨房门框上，安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暖黄的灯光洒在季然清瘦的脊背上，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翻动着锅里的牛排，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柔和而安静。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煎烤的香气和一种淡淡的、居家的温馨感。 晚餐摆上桌。 牛排的火候掌握得还行，只是酱汁调得有些淡；意面煮得恰到好处；沙拉也很清爽。味道算不上惊艳，但足以果腹。 沈知衍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好吃，然然你真厉害。” 季然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语气平淡：“一般。将就吃。” “不将就，好吃。”沈知衍立刻反驳，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滤镜。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然然，要不我们还是请个阿姨吧？负责做饭和打扫，你也轻松点。也吃的好一点。” 季然头也没抬，直接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更实际的理由，“而且在国外请人，不太合适，手续麻烦，沟通也未必顺畅，人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沈知衍张了张嘴，想说他可以搞定一切，但看到季然坚持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妥协地点点头：“好吧。”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带着点兴奋和期待说：“那我之后半个月过来一次，我回去就学做饭，认真学，然后每次来，都给你做，好不好？到时候给你做一顿好的。” 季然切牛排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你会？” “我会，”沈知衍挺起胸膛，语气笃定，带着点小骄傲，“我很聪明的，动手能力也强、肯定能学会，你想吃什么，我就学什么。” 看着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季然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吧。” 吃完晚饭，沈知衍主动承包了洗碗的任务。他系上围裙站在水槽前，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洗得很认真。 季然则起身去卧室铺床，整理带来的衣物。 等沈知衍洗完碗，擦干净厨房，走进卧室时，看到季然正弯腰整理着床单。柔和的灯光勾勒出他的腰线和微微弓起的背部，安静而美好。 沈知衍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他悄悄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抱住季然的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浓浓的眷恋和不舍：“然然，我不回去了好不好？就留在这里陪你。” 季然的随即直起身，拍了拍床单，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不好。你的心理认知治疗还在做，不能中断。” 这个理由很充分，也很现实。沈知衍像是被戳中了软肋，肩膀垮了下来，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好吧。” 他知道季然说的是对的，他的治疗正处于关键期，需要持续和稳定。 他松开手，却没有离开，而是拉着季然的手，坐到床边，然后不由分说地将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坐着。 季然整个人都被圈在他怀里。沈知衍抱得很紧，手臂牢牢箍着他的腰。 “然然，”沈知衍将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低低的，“你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吗？” 季然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还好。”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沈知衍满意。他抬起头，目光深深地看着季然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平静。 他犹豫着，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很久的问题，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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