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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很安静，没有游戏音效的轰炸。 季然抬眼一看，发现陆远扬、叶辰和沈知衍三人正围坐在陆远扬的桌子旁，似乎在闲聊。 “哟，洗完啦？”陆远扬最先看到他，吹了声口哨，目光在他身上溜了一圈，带着纯粹的欣赏，“身材不错嘛季然，就是太瘦了点，得多吃点。” 季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含糊地“嗯”了一声，赶紧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纯白棉质背心套上。 沈知衍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从浴室门口到穿好衣服。 那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没入背心领口的景象让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来来来，季然，过来坐。”陆远扬热情地招呼，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我们正说拉个宿舍群呢，加个微信，以后方便联系。” 季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他拿出手机，陆远扬立刻凑过来扫了他的二维码。 “我拉你进群哈。”陆远扬动作麻利。 叶辰也拿出手机：“我也加一下你吧，季然。” “好。”季然点头，调出自己的二维码。 叶辰扫完，看着手机屏幕，随即露出一个有些微妙的表情：“嗯？我们好像之前就有微信？” 季然心里“咯噔”一下！原主加的？ 他强作镇定，点开自己的微信通讯录，果然在列表里看到了叶辰的名字，备注还是全名，连个表情符号都没有，显然原主根本没放在心上。 “啊？是吗？”季然装傻，心里疯狂吐槽：狗血世界这么小？叶辰？竞赛？原主脑子里除了学习和苏晚晚那个傻逼，还能装下什么？ 他飞快地回忆，叶辰刚才好像提到了数学和物理竞赛？原主确实拿过不少奖，但叶辰？第三名？他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原主这社交圈也太窄了吧。 “对啊。”叶辰笑了笑，语气温和，但眼神里带着点探究，“高三上学期，全国数学竞赛决赛，我们都在燕京，你第一。物理竞赛决赛，你第一，我第三。当时好像加过微信，不过后来就没联系了。”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你高三下学期是谈恋爱了吗？感觉那段时间你朋友圈画风不太一样。” 季然内心警铃大作，卧槽，叶辰是不是看到原主那些舔狗朋友圈了？希望他没仔细看，或者觉得是傻逼直接屏蔽了，幸好昨天连夜把那些丢人现眼的东西全删了，一条没留。 季然脸上瞬间爆红，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羞耻到爆炸，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又带着点懊悔：“没有谈恋爱！”他斩钉截铁地否认，然后露出一个极其尴尬又带着点自嘲的笑容，“就是当时脑子抽抽了，犯中二病，发了一堆现在想起来脚趾抠地的玩意儿。”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狠劲儿，“真的，我现在想起来，都想把那个时候的季然给杀了！” 这话半真半假，杀原主的心他是真有。 叶辰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也尴尬地笑了笑：“理解理解，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他显然也不想在这个尴尬的话题上继续，立刻转移，“以后就是室友了。” 气氛一时有点凝滞。 “嗨！多大点事儿。”陆远扬大大咧咧地一拍季然肩膀，成功把季然拍得一趔趄，“谁朋友圈还没点黑历史了？删了就完了，来来来，进群了进群了。群名我都想好了，就叫‘401四大天王’！” 季然被他拍得疼，赶紧揉揉肩膀，心里吐槽这朋友手劲真大。他点开微信，果然被拉进了一个名为“401四大天王”的群。群成员：陆远扬、叶辰、沈知衍、季然。 沈知衍也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抬起头，对着季然露出他那标志性的阳光笑容：“我也加你一下，季然。” “哦，好。”季然连忙调出二维码。 沈知衍扫完，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似乎是在备注。他抬起头，状似随意地问：“季然，你是苏城人吧？听说苏城园林很漂亮。” “嗯，是。”季然点头，谨慎地回答，“园林是挺有名的。” “家里做什么的？看你气质，不像普通家庭出来的。”沈知衍笑着问，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那双桃花眼专注地看着季然，带着真诚的好奇。 沈知衍在打听他背景？他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脸上维持着平静：“没有，普通家庭。父母都不在了。”他语气低沉下去，带着恰到好处的黯然。 “抱歉。”沈知衍立刻收起笑容，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同情。 “没事。”季然摇摇头，表示不在意。 “那你一个人来江城上大学，挺不容易的。”沈知衍的语气带着点感慨，身体微微前倾，手肘“不经意”地碰到了季然放在膝盖上的手背。那触感温热，带着点属于男性的粗糙感。 季然像被烫到一样，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面上没动声色，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手往回收了收。“还好，习惯了。” “然然，”陆远扬插话进来，一脸八卦，“那你现在单身？有没有女朋友啊？或者有没有喜欢的人？要不要哥哥给你介绍几个？我们金融系美女可多了，艺术系的也认识不少。” 季然头皮一麻，赶紧摆手：“大可不必，陆哥，真不用。我目前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他语气坚决，生怕对方真给他拉郎配。 叶辰在一旁轻笑出声，推了推眼镜：“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陆海王？季然一看就是专心搞学习的。” “靠，叶辰你拆我台。”陆远扬佯怒，随即又笑嘻嘻地看向季然，“真没想法？那喜欢什么类型的？哥帮你留意留意嘛。” “没有类型。”季然斩钉截铁，“学习，赚钱，活着。目前人生三大目标。”他故意说得俗气又务实。 “啧，没劲。”陆远扬撇撇嘴。 沈知衍一直看着季然，听到他最后那句“活着”，眼神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他笑着岔开话题：“明天就军训了，听说我们教官挺严的？” “是啊，”陆远扬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听说教官是出了名的魔鬼。” “江城夏天挺热的，军训够呛。”叶辰也接话。 “季然，你身体看着有点单薄，能撑住吗？”沈知衍的目光又落回季然身上，带着点“关切”，手又“不经意”地伸过来，似乎想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季然这次反应快了点，身体微微一侧，假装去拿桌上的水杯，避开了那只手。“还行，应该没问题。”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你高考多少分？”叶辰问季然，“数学系分数要求挺高的吧？” “还行，660。”季然随便报了一个数，害怕报出来真的分数，他们觉得自己是傻子。 “嚯！学霸啊！”陆远扬惊叹，“我才620出头，擦边进的金融系。” “我668。”叶辰说。 “我670。”沈知衍笑着接口，目光依旧在季然脸上，“季然你这分数，燕京大学数学系都稳了吧？怎么没去？” 季然面不改色，语气平淡：“个人原因，觉得江城更适合我。”他不想多谈，把话题抛回去，“你们呢？金融系，家里有公司要继承？” 陆远扬哈哈一笑：“差不多吧！我爸非让我学这个，说以后好接班。” 叶辰点点头：“嗯，家里是做投资的。” 沈知衍笑容不变，语气轻松：“一样，家里老头子安排的。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点少年人的意气，“我其实更喜欢极限运动，滑雪什么的，特别爽，季然，你会滑雪吗？” 滑雪？季然心里一动。上辈子，他在滑雪场打工，为了生计，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半个教练，压雪板、走刃、甚至简单的跳跃旋转都玩得挺溜。但这辈子他只是个刚上大学、家境“普通”的学生。 “不会。”季然摇头，语气带着点遗憾，“没机会学。”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挺想试试的。” “有机会教你啊。”沈知衍立刻接口，笑容灿烂，带着点跃跃欲试，“保证让你爱上那种感觉。” 季然敷衍地笑了笑：“好啊，有机会再说。” 四人又聊了一会儿高考填志愿的趣事，吐槽了一下即将到来的军训。 气氛逐渐融洽，季然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 他看着眼前谈笑风生的三人：陆远扬爽朗直接，叶辰温和稳重，沈知衍阳光开朗。聊天内容无非是学业、军训、未来的打算，偶尔夹杂着男生间的玩笑和互损。没有试探，没有算计，没有小说里描述的豪门子弟的傲慢和阴郁。 尤其是沈知衍，全程表现得像个再正常不过的、有点帅、性格开朗的男大学生。除了偶尔那“不经意”的身体接触让季然有点不适，其他方面简直堪称模范室友。 季然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缓缓松弛下来。看来真的是他想多了？剧情修正力再强，也拗不过现实？沈知衍，或许真的就是沈家那个“基因突变”的良心，读者认证的“正常人”？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轻松的笑意。如果室友都是这样，那大学生活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沈知衍看着季然嘴角那抹放松的笑意，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的幽光。 他端起自己的水杯，也喝了一口，掩去唇边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5章 军训开幕 江城九月的太阳，毒辣得像是要把人烤干。 新生们穿着统一的迷彩服，像一片片蔫了的绿色菜叶子，被分割成不同的方块，在操场上接受烈日的洗礼。 金融一班和数学三班的方阵恰好挨着。季然站在数学三班的队伍后排，努力把自己缩在几个稍微高大点的同学身后，试图获得一丝阴凉。 “立正——”教官一声暴喝，声如洪钟。 季然一个激灵，赶紧挺直腰板，目视前方。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痒痒的，但他不敢动。教官是个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的汉子，在队伍前来回踱步，目光扫过，带着审视。 “稍息。”口令再次下达。 季然偷偷松了口气，脚后跟微微分开，身体重心稍稍后移，试图让自己站得舒服点。 他脑子里盘算着刚才叶辰悄悄塞给他的藿香正气水说明书上的内容，琢磨着待会儿休息时要不要赶紧喝一支。这鬼天气，再站下去他真怕自己晕过去。 就在他神游天外，琢磨着是“口服一次10毫升”还是“必要时可加倍”的时候，一道视线猛地钉在了他身上。 “后排，那个，眉间有红痣的，出列。”教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指精准地指向了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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