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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然浑身一僵，头皮瞬间发麻，卧槽，被发现了。 他硬着头皮，在全连一百多号人的注视下，小跑出列，在教官面前站定，努力挺直腰板：“报告教官。” 教官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刚才干嘛呢？摸鱼摸得挺舒服啊？队列里动来动去，当我瞎？” 季然内心刷屏：救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教官您明察秋毫。 他脸上努力挤出诚恳的悔过表情：“报告教官，我错了，下次不敢了，申请归队。” “归队？”教官嗤笑一声，指了指队伍最前方，正对着主席台的位置，“想得美，站这儿来。” 季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整个方阵最显眼、最暴露、最没有遮挡的位置，太阳直射，连个影子都没有。 “教官。”季然试图挣扎。 “站好，”教官根本不给他机会，声音斩钉截铁，“长得挺帅是吧？喜欢摸鱼是吧？行，给你个露脸的机会，以后你就站这儿，当咱们连队的‘门面担当’，摸鱼？你就在这儿摸，让大家好好看看。” 季然：“……” 门面担当？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他认命地走到那个“万众瞩目”的位置站定。瞬间，四面八方毫无遮挡的阳光如同聚光灯般打在他身上，迷彩服下的皮肤火辣辣的疼。 他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好奇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尤其是旁边金融一班队伍里，陆远扬那毫不掩饰的憋笑声。 季然只觉得脸颊发烫，一半是晒的，一半是臊的。 他努力维持着标准的军姿，心里把教官骂了一百遍。 漫长的军姿训练终于结束，哨声响起，休息十五分钟。 季然感觉自己快被晒成人干了，脚步虚浮地走到树荫下，一屁股坐在滚烫的地上，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拧开矿泉水瓶，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下去，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啧啧啧，‘门面’，感觉如何？”陆远扬欠揍的声音响起，他笑嘻嘻地走过来，递过来一瓶冰水，“来，哥赏你的，看你晒得跟个红虾米似的。” 季然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接过冰水贴在脸上，“谢谢。” 叶辰也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支藿香正气水：“赶紧喝了，预防中暑。” “谢了。”季然接过来，捏着鼻子一口闷了，那酸爽辛辣的味道冲得他直皱眉。 沈知衍最后一个走过来，他手里拿着一瓶防晒喷雾和一包湿巾。 他蹲在季然面前，目光落在他被晒得通红的脸上和脖颈上，眉头微蹙：“晒伤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丝的心疼。 季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缩了缩：“没事，皮厚。” “皮厚？”沈知衍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嘈杂的休息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不由分说地抽出一张湿巾，动作自然地按在季然汗湿的额头上，“擦擦汗。”湿巾冰凉的触感让季然一个激灵。 还没等季然反应过来，沈知衍又拿起防晒喷雾，对着他的脸和脖子喷了起来。“闭眼。”他低声说，语气带着点命令式的温柔。 细密冰凉的喷雾落在皮肤上，带来短暂的舒适感。 但季然浑身僵硬，沈知衍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某种清爽沐浴露的味道。 沈知衍的手指“不经意”地拂过他的耳廓，帮他整理被喷雾弄湿的鬓角碎发，那指尖的温度和触感，让季然头皮发麻。 “哇哦。”陆远扬在一旁夸张地怪叫，“沈少亲自服务啊，季然你这待遇可以啊。” 叶辰眼神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 季然猛地回过神，一把夺过沈知衍手里的防晒喷雾，脸上热度飙升，也不知道是晒的还是臊的：“我自己来。”他胡乱地往脸上脖子上喷了几下，动作笨拙。 沈知衍也没坚持，顺势收回手，脸上依旧是那副阳光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亲昵的举动再自然不过：“防晒要勤补，不然容易晒伤脱皮。”他目光扫过季然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中午吃饭，四人一起挤在食堂人满为患的角落里。 季然看着餐盘里油腻腻的红烧肉和绿油油的青菜，一点胃口都没有。热，累，再加上刚才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让他只想喝点冰水。 “怎么不吃？”沈知衍坐在他对面，把自己餐盘里一个看起来清爽点的凉拌黄瓜夹到他盘子里，“吃点清淡的。” “谢谢，不用了。”季然把黄瓜又夹了回去，闷头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热的，吃不下。” 陆远扬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下午还有得熬呢，不吃点顶不住的。” 叶辰也劝道：“多少吃点，补充点盐分。” 季然勉强塞了几口米饭，感觉味同嚼蜡。 下午的训练是齐步走分解动作练习。季然依旧被钉在“门面”的位置上，顶着烈日，听着教官的口令，机械地抬腿、摆臂。 “一！二！一！”教官的口令声震耳欲聋。 季然感觉自己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次抬腿都无比沉重。汗水模糊了视线，迷彩服紧紧贴在身上，黏腻不堪。他趁着教官转身的间隙，再次鼓起勇气：“报告教官，我申请归队，我保证认真训练。” 教官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门面担当听不懂？归什么队？就站这儿，练，练不好，15天后汇报表演，你也给我站最前面走。” 季然：“……” 他彻底绝望了。看来这“门面”的帽子，是摘不掉了。 终于熬到下午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季然感觉自己已经是一条被晒干的咸鱼了。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跟着人流往宿舍方向挪。 刚走出操场没多远，一个穿着清凉连衣裙、画着精致妆容的女生就拦在了他们面前，目标明确地看向沈知衍，脸上带着羞涩又大胆的笑容：“同学你好，能加个微信吗？”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不少目光都聚焦过来。陆远扬吹了声口哨，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叶辰推了推眼镜，默不作声。季然也停下脚步，心里有点好奇沈知衍会怎么应对。 这种场面，在大学里太常见了。 沈知衍停下脚步，脸上依旧是那副阳光帅气的笑容，但眼神却没什么温度。他礼貌地、甚至带着点歉意地对那个女生笑了笑，声音温和却清晰地拒绝道：“不好意思，同学。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女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变得有些难堪和尴尬，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了咬嘴唇，低着头快步跑开了。 陆远扬啧啧两声：“沈少，够无情的啊。” 沈知衍耸耸肩，笑容不变：“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拖着才是耽误人家。”他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旁边一脸“与我无关”表情的季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暗芒。 季然心里默默给沈知衍点了个赞。干得漂亮！拒绝得干脆，不养鱼，好感度+1！看来这位“沈家良心”在感情方面也挺正常的嘛，他对自己之前的过度警惕又感到了一丝惭愧。 看来，真的是他想多了？沈知衍，就是个长得帅、性格开朗、拒绝人很干脆的正常男大学生。 季然加快脚步，只想赶紧回宿舍冲个凉水澡。 沈知衍看着季然明显放松下来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不是喜欢的类型？ 他喜欢的类型，此刻正毫无防备地走在他前面呢。
第6章 瓜田里的猹 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回到401宿舍，季然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脚底板更是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又疼又麻。他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直接冲进浴室，让冰凉的水流冲刷掉满身的汗水和疲惫。 洗完澡出来，他感觉稍微活过来一点，但脚底的刺痛感依旧清晰。他翻出从超市买的塑料盆，接了半盆温水，又兑了点凉水，小心翼翼地坐在地板上，把酸痛的双脚泡了进去。 “嘶——”温热的触感包裹住脚踝，带来一阵短暂的舒适，随即是更清晰的酸痛感。季然忍不住吸了口气，眉头紧锁。 “哟，咱们的‘门面’回来啦？”陆远扬瘫在自己椅子上，一边刷手机一边调侃，“感觉如何？站在聚光灯下的滋味爽不爽？” 季然连白眼都懒得翻，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爽死了，你要不要试试？” “免了免了，”陆远扬笑嘻嘻地摆手，“这种出风头的好事还是留给你吧。诶，叶辰。”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正安静看书的叶辰，“跟你说个事儿。” 叶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什么事？” “我听说啊，”陆远扬一脸神秘兮兮，“有个大美女看上你了，想跟你谈恋爱。” 叶辰表情毫无波澜，甚至有点茫然：“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陆远扬理直气壮，“你整天不是看书就是看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美女从你面前走过你都不带抬眼的，你能知道啥？” 叶辰：“哦。”他低下头，继续看书，显然对这种八卦毫无兴趣。 陆远扬也不在意，又转向刚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沈知衍：“沈少，重磅消息，你知道不？” 沈知衍一边用毛巾揉着湿漉漉的短发，一边随口问：“什么消息？” “你哥。”陆远扬声音拔高，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沈知逾，沈大总裁，找女朋友了。” 沈知衍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语气平淡：“谁啊？” “艺术系的，学画画的。”陆远扬眉飞色舞，“叫苏晚晚！听说长得贼清纯，小白花类型，啧啧，你哥这口味……” “苏晚晚？”沈知衍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里没什么波澜，“不认识。不知道。” “嘿，你这亲弟弟当的。”陆远扬啧啧称奇，“人家军训都没训，你哥直接大手一挥，找关系把人弄走了。你呢？还在这儿瓜兮兮地站军姿，晒得跟非洲鸡似的，亲疏有别啊沈少。” 沈知衍擦头发的动作没停，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意：“远扬，我哥喜欢就好。他28岁，谈个恋爱很正常。找个18岁的也行。”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意味深长，“差10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他开心。他这个人啊，太心疼人了，对自己在意的人，那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季然正低头看着水盆里自己泡得发红的脚趾，这么快？剧情果然开始了，沈知逾出手了？ 听到沈知衍那句“差10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季然内心疯狂吐槽：差10岁？果然，18岁的男配，怎么干得过28岁的成熟男人啊！还有钱有势，只要你听话，就要什么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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