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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然在他靠近的瞬间，向后微退了半步，恰好避开了那个过于急切的拥抱，但并没有完全拉开距离。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沈知衍脸上，声音清淡：“怎么样？” 这个细微的回避动作，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沈知衍的心脏，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和恐慌。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脸上迅速堆起那种惯常的、带着点“阳光”和“依赖”的笑容，手臂转而虚虚地环了一下季然的肩膀，然后很快松开，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快和撒娇般的委屈： “没事。就是想你了。”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季然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等很久了吗？” 季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身朝外走去：“好了。走吧。” 他的反应算不上热情，甚至有些冷淡，但相比于之前的冰封和抗拒，这种“平淡”对于沈知衍来说，已然是莫大的恩赐和需要紧紧抓住的“进展”。 沈知衍立刻跟上，亦步亦趋地走在他身侧，目光几乎黏在他的侧脸上，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中解读出更多信息。 走出医院大楼，冬日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落在季然浅色的外套和白色的围巾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易碎的静谧感。 沈知衍看着看着，心底那股扭曲的占有欲和破坏欲又开始隐隐躁动，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正常”和“欣喜”： “今天这么开心？”他试探着问，眼底带着一丝期待和审视。季然从早上开始就表现出的那种“柔和”和“好心情”，让他既沉迷又隐隐不安。 季然脚步未停，目光看着前方被阳光照得发亮的街道，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仿佛“释然”和“期待”的意味： “嗯嗯。”他应了一声，顿了顿，补充道，像是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又像是在给予某种暗示，“我们新的开始。” 这四个字，像是最美妙的魔咒，击中了沈知衍，让他心脏狂跳，血液沸腾，所有的疑虑和不安在这一刻都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对，新的开始。”他激动地重复道，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季然，眼神灼灼发亮，“那我们出去吃饭庆祝一下？好不好？就我们两个。” 他急切地发出邀请，仿佛要通过这种“正常”的约会仪式，来确认和巩固这个“新的开始”。 季然停下脚步，侧头看着他，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啊。” 沈知衍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几乎要雀跃起来。 但下一秒，季然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清晰的挑剔，：“不想吃西餐。” 沈知衍立刻点头如捣蒜，没有任何犹豫：“知道了，不吃西餐，然然想吃什么？中餐？日料？还是什么特色菜？你定，我都听你的。” 季然的目光在街道两旁林立的店铺招牌上扫过，似乎很随意地抬手指了一下不远处一家看起来人气很旺、烟火气十足的韩式烤肉店：“吃烤肉吧。” 他的选择，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世俗”和“随性”的气息，与他平时清冷疏离的形象形成一种微妙的反差。 沈知衍微微愣了一下。 “好，烤肉，就吃烤肉。”他笑得更加灿烂，主动拉起季然的手，朝着那家烤肉店快步走去。 烤肉店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油脂炙烤的焦香和辛辣的调料味。服务生引着他们来到一个靠窗的卡座。 刚落座点完菜，还没来得及上烤盘，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和夸张语调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沈二吗？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老人家居然会屈尊降贵来这种接地气的地方吃饭？” 沈知衍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不耐烦的阴霾，但当他抬起头看向来人时，脸上已经迅速切换成了那种无懈可击的、阳光开朗的、甚至带着点“惊喜”的笑容： “秦屿？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回国的？” 季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来人是一个打扮极其扎眼的年轻男人。一头利落的鲻鱼头，挑染了几缕极其醒目的翠绿色，衬得他本就白皙精致的脸庞更加夺目。 他的长相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狐狸系美感，眉眼狭长深邃，鼻梁高挺，唇形薄而性感，搭配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和设计感十足的金属耳饰，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峻不羁又极具氛围感的独特气质，辨识度极高。 而他的手，正亲密地挽着另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看起来年纪稍轻，有一头蓬松柔软的黑色卷发，发型层次分明，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过，眼睛大而明亮，肤色白皙，左眼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恰到好处的痣，平添了几分乖巧和特色。他穿着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和深色外套，头上还戴着一顶毛绒绒的帽子，气质温和，与身旁那个耀眼夺目的男人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秦屿拉着他的小男友，毫不客气地就在他们这桌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完全无视了沈知衍那句客套的“问候”和并未发出的邀请。他挑眉打量着沈知衍，又目光灼灼地看向对面的季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巧啊，不介意一起拼个桌吧？正好省得等位了。”他这话虽然是问句，但行动上根本没有征求同意的意思。 沈知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压不住，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完美的“爽朗”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逐客令：“不太方便吧？我们二人世界。” 秦屿像是根本没听见，自顾自地拿起菜单开始翻看，闻言嗤笑一声，头也不抬地怼了回去：“得了吧你，还二人世界？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听说我交了男朋友，笑得最大声，一口一个‘死给’‘变态’‘恶心’？怎么？轮到你自己了，就变成‘二人世界’了？沈知衍，你可真是双标狗中的战斗鸡啊。” 他的话尖锐又毒舌，毫不留情地揭着沈知衍的老底。 沈知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攥紧，但嘴角的弧度却依旧勉强维持着，声音冷了几分：“秦屿，注意你的措辞。过去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秦屿终于抬起头，那双狐狸眼闪烁着挑衅的光芒，“许你做，不许我说？哎，这位……”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季然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长得是真好看啊，这气质，这脸蛋，就是眼光不太好，怎么看上他了？”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沈知衍，对着季然“语重心长”地说：“听哥一句劝，这人两面三刀，人前一套背后一套，除了这张脸还能看，其他真没什么优点，心黑手狠，跟他在一起可得小心点，别被卖了还帮他数钱……” “哥哥。”坐在他身边的卷毛男生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明亮的大眼睛不赞同地看了秦屿一眼，“吃饭。别这样。” 秦屿嚣张的气焰瞬间被这一声“哥哥”叫得收敛了大半，他撇撇嘴，有点悻悻然地收回手，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就说说实话嘛，吃什么飞醋。” 他虽然嘴上不服，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小男友身边靠了靠，显然是被吃得死死的。 卷毛男生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转向沈知衍和季然，礼貌地点头致意，声音清澈温和：“你们好，不好意思，他说话比较直接。我是他的男朋友，叫我小晨就好。” 沈知衍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正常的问候，脸上的冷硬稍微缓和了一些，也点了点头，维持着基本的社交礼仪：“你好。”但他的目光很快又回到了秦屿身上，带着明显的不悦和驱赶意味。 秦屿却像是找到了新的乐子，完全无视了沈知衍的黑脸，饶有兴致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季然，主动搭话：“不介绍一下你的这位啊？美人儿，怎么称呼？” 季然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秦屿那双充满探究和兴味的狐狸眼，脸上没有任何局促或不安，只是淡淡地开口：“季然。” “季然……然然……”秦屿玩味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落在季然眉间那点若隐若现的、给他清冷面容平添了一丝妖冶风情的朱砂痣上，吹了声口哨，语气轻佻却又不惹人讨厌，“好名字，人如其名，冷淡淡的，这颗朱砂痣真是点睛之笔，绝了。” 小晨听见这个名字微微的愣了一下。 沈知衍的眉头瞬间拧紧，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当着他的面调戏季然？秦屿这混蛋真是活腻了。 “哥哥。”小晨再次轻轻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更明显的提醒和不赞同，他伸手捏了捏秦屿的手指，“点菜吧。我饿了。” 秦屿再次吃瘪，悻悻地收回目光，嘀咕了一句“小醋包”，然后果然老实了不少，拿起菜单开始认真询问小晨想吃什么。 沈知衍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掌控局面，将话题引开，语气硬邦邦地问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秦屿一边在菜单上勾勾画画，一边头也不抬地、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懒洋洋语调回答道：“回来过年啊。不然呢？还能是专门回来看你笑话的？” 沈知衍：“……”他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季然安静地坐在对面，垂着眼眸，慢条斯理地用热毛巾擦着手，仿佛周围这诡异而暗流涌动的气氛与他毫无关系。
第69章 “交流”心得 烤肉在烤盘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腾起阵阵带着焦香的烟雾。餐桌上，气氛却比烤盘下的炭火还要灼热和诡异。 秦屿显然是个闲不住的主，点完菜后，他那双狐狸眼就再次滴溜溜地转到了季然身上，完全无视了对面沈知衍那越来越黑的脸色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 “哎，季然是吧？哪个学校的啊？”秦屿一边动作熟练地翻动着烤盘上的五花肉，一边看似随意地搭话，语气里带着自来熟的热情和毫不掩饰的好奇。 季然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声音清淡：“江大。” “江大？高材生啊！”秦屿夸张地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哪个系的？不会是学医的吧？看着挺冷静的，像拿手术刀的。” “数学。”季然言简意赅，并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 “数学啊？”秦屿似乎更感兴趣了，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季然，“啧，真看不出来。你这气质，更像搞艺术的，或者哲学系的？那种看透红尘的感觉。” 季然没有接话，只是拿起手边的冰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烤盘上，仿佛对烤肉的兴趣比对秦屿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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