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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衍的眉头死死拧紧,握着筷子的手背青筋都微微凸起。 他看着秦屿那副恨不得把脸凑到季然面前的样子,再看看季然虽然冷淡却并没有明确拒绝的态度,心底那股暴戾的醋意和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他猛地将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这突兀的声响让桌上其他三人都顿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沈知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却试图维持“风度”的笑容,目光看向季然,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紧绷:“然然,我出去抽根烟。”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乞求季然跟他一起出去,或者至少不要再理会秦屿。 季然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嗯嗯。” 这个平淡到近乎漠视的反应,像是一盆冰水,狠狠浇在沈知衍的心头,让他脸色更加难看。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头也不回地大步朝着店外走去。 秦屿看着他那副吃瘪又强忍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极其欠揍的笑容。他眼珠一转,也立刻放下筷子,对着身边的小晨飞快地说了一句:“宝贝等我哈,我也去抽一根。”说完,不等小晨反应,就起身快步跟了出去。 小晨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阻止。 餐桌旁,瞬间只剩下季然和小晨两人。 空气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只剩下烤肉的滋滋声和周围嘈杂的人声。 季然的目光重新落回烤盘,拿起夹子,慢条斯理地将烤好的肉夹到一旁的空盘子里,动作从容不迫,没有丝毫局促或尴尬。 小晨安静地坐在对面,也没有主动开口,只是拿起公筷,将一些蔬菜和蘑菇铺到烤盘空着的地方。他的动作很轻柔,眼神温和,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包容。 小晨也在观察季然,偷偷的观察。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并不令人不适的沉默。 店外,吸烟区。 沈知衍背对着门口,烦躁地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俊朗的侧脸线条紧绷,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阴鸷和戾气。 秦屿慢悠悠地晃到他身边,也摸出烟点上,斜睨着他那副快要爆炸的样子,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咋了?沈二?这就受不了了?看你家那位跟别人说句话就醋成这样?至于吗?追妻火葬场还没追完呢?我看人家对你爱答不理的啊?”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盐,狠狠撒在沈知衍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沈知衍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瞪着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怒意:“秦屿,你他妈闭嘴,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哟哟哟、急了急了。”秦屿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加开心,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贱兮兮的,“我这不是关心你吗?看你这么水深火热的,作为发小,我当然要落井下石,啊不是,是雪中送炭啊!” 沈知衍死死攥紧拳头,强忍着给他一拳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强行转移话题,语气带着一丝恶劣的、试图找回场子的讥诮:“少废话,说你呢,怎么?这回这个,看着挺乖啊,哪儿找的?又是你手拿把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类型?准备谈多久啊?一个月?还是撑到过年?” 他试图用自己惯有的、对秦屿“风流史”的嘲讽态度,来掩盖自己内心的狼狈和失控。 然而,秦屿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听到他的话,秦屿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随即垮了下来,露出一副极其罕见的、带着点烦躁和憋屈的表情!他狠狠吸了一口烟,语气变得有些郁闷和咬牙切齿: “别提了,妈的、这回翻车了。” “嗯?”沈知衍愣了一下,倒是被勾起了几分好奇心,暂时压下了自己的怒火,挑眉看着他,“翻车?还有你秦少爷搞不定的人?看着不就是个乖乖仔大学生吗?”他语气里带着不信。 “乖乖仔?”秦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迷恋,有无奈,还有一丝咬牙切齿的挫败感,“你看他那样子,是不是觉得我直接就能手拿把掐?轻松拿下?” 沈知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点了点头。以秦屿的条件和手段,拿下那种看起来单纯温和的男生,确实应该不费吹灰之力。 “屁,”秦屿猛地啐了一口,表情更加憋屈,“被拿捏的是我、是我好吗?” “?”沈知衍彻底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被拿捏?” “不然呢?”秦屿烦躁地抓了抓他那头精心打理的鲻鱼头,语气激动起来,“看着是乖乖仔、比谁都心冷、主意正得很,床上……妈的……”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不爽的经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提上裤子就他妈想跑,翻脸不认人,拔吊无情。” “……”沈知衍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像是想笑又强行忍住,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他消化了一下这个爆炸性的信息,迟疑地、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等等……你刚才说床上?提上裤子就跑?秦屿,你他妈是下面那个?” 这个问题,狠狠戳中了秦屿的痛处,他猛地跳脚,脸色涨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赤白脸地反驳道:“放屁,谁下面那个?不重要,根本不重要,他上他下我都可以的,老子器大活好姿势多,重点是态度,态度你懂吗?”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通过提高音量来证明什么:“是态度问题,是特么的走肾不走心,是睡完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是特么的若即若离忽冷忽热,是特么的老子巴巴地追着他跑,他还爱答不理,操。” 沈知衍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却又透着一种“甘之如饴”的憋屈样,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变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恍然和讥诮。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店里,秦屿那副看似嚣张跋扈、却被小晨一句轻声细语就轻易拿捏住的样子。 “哦,原来如此。”他拖长了语调,眼神戏谑地看着秦屿,“我说呢,原来的你嚣张跋扈,现在却是你去求着人家、哄着人家。去‘求爱’啊”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心情莫名好了不少,连带着看秦屿都顺眼了几分:“秦少爷,也有今天?” “滚蛋。”秦屿恼羞成怒,狠狠瞪了他一眼,将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少他妈五十步笑百步,你看看你自己,比我好到哪儿去?你家那位看你一眼吗?呵。” 这话又精准地戳到了沈知衍的痛处,他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 两人互相瞪视着,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一种诡异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憋屈感。 最终,还是秦屿先败下阵来,烦躁地挥挥手:“行了行了,我去上个厕所,真晦气。”说完,他转身率先朝店里走去。 沈知衍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地闪烁了几下,也掐灭烟头,回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餐桌旁。 眼前的景象,却让沈知衍的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季然和小晨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相对无言或各自沉默。他们竟然在聊天? 虽然声音不大,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季然的嘴角,竟然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放松的弧度,而那个叫小晨的男生,也微微笑着,眼神温和,正轻声说着什么,手里还自然地用公筷给季然夹了一块刚刚烤好的、滋滋冒油的牛舌。 季然竟然没有拒绝。 甚至还对着那个小晨点了点头。 一股极其汹涌的醋意和恐慌瞬间淹没了沈知衍,让他浑身血液几乎逆流,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怎么可以对别人笑? 他怎么可以接受别人夹的菜? 他才认识那个人几分钟? 巨大的危机感和被侵犯领地的暴怒,让他几乎要失控地冲上去。 而跟在他身后进来的秦屿,看到这一幕,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看好戏的笑容。 他快步走到小晨身边,极其自然地坐下,手臂一伸,揽住小晨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语气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宝贝~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都不等我了?” 小晨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轻轻拍开他不安分的手:“没什么,随便聊聊。吃肉。”说着,他将秦屿之前看中的那块烤得焦香的五花肉夹到了他碗里。 秦屿立刻眉开眼笑,凑过去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还是宝贝最好。” 沈知衍死死地盯着对面那对“正常”亲密互动的情侣,再看看身边依旧平静、甚至似乎因为被打断而微微蹙眉的季然,胸口那股邪火烧得更加旺盛,那种强烈的、扭曲的对比感,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猛地坐下,椅子再次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拿起筷子,动作僵硬地夹起一大块肉,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嘴里,狠狠地咀嚼着,仿佛在撕咬什么仇人的血肉,眼神却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剐着小晨和季然。
第70章 海岛的邀请 烤盘上的肉片渐渐减少,油脂的滋滋声也弱了下来,但餐桌上的气氛,却在一种诡异而暗流涌动的“叙旧”中。 沈知衍的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闷头吃着东西,动作僵硬,味同嚼蜡,看到季然嘴角那抹极其细微的、仿佛因聊天而放松的弧度时,他心底的醋海就翻腾得更加汹涌,恨不得立刻掀了桌子,把季然拽走,锁回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而季然,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怨念和怒火,心情反而看起来不错。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偶尔回应一下秦屿那些明显带着套话和挑事意味的问题,态度算不上热络,却也没有之前的冰冷疏离,甚至带着一丝探究和兴趣。 秦屿显然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他见沈知衍黑着脸不说话,季然又似乎对他的话题不排斥,立刻更加来劲了。他狐狸眼一转,笑眯眯地看向季然,故意拔高了点音量,开始了“忆往昔”的表演: “哎,然然,你想不想知道沈知衍这家伙小时候是什么德性?”他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和分享黑历史的热情。 季然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没有立刻回答,但微微偏头的姿态,显出了一副愿闻其详的架势。 沈知衍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瞪向秦屿,警告意味十足:“秦屿,你闭嘴,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秦屿完全无视他的死亡凝视,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对着季然继续说道:“他小时候啊,啧,其实挺可爱的,真的,幼儿园的时候,矮矮胖胖的一个小团子,跟在我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地叫‘秦屿哥哥’‘秦屿哥哥’,可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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