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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秦屿? 就在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数个念头,即将做出反应时,那个阴影中的人,缓缓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对方挺拔的身形,是秦屿的那个小男朋友,小晨。 他穿着简单的睡衣,外面随意披了件外套,脸上没有任何睡意,眼神清明而复杂。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季然,没有呼喊,没有阻拦,也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姿态,只是站在那里。 季然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但警惕性却提升到了顶点。他死死地盯着小晨,声音压得极低,“你是什么意思?” 小晨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季然身上快速扫过,落在他背着的那个看起来并不起眼、却显然装有重要物品的背包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和平静:“我没有拦着你,我等你很久了。” 这句话,像是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季然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他没有拦着?他知道自己要跑?他想做什么? 季然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你到底是谁?” 小晨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向前又走近了一步,距离拉近到足以看清彼此眼中的情绪。他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地说道,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 “西侧码头,第三盏路灯下,监控旋转到东角会有47秒盲区。下一班巡逻队会在2分10秒后经过别墅东侧灌木丛。潮水高度现在正好,快艇引擎我已经动了手脚,声音会小很多。钥匙在右舷救生圈下面。”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季然充满戒备和震惊的眼睛,补充了最后一句,也是最关键的一句:“我会帮你制造自杀的迹象,把你的衣服留给我就可以了。” 这一连串精准无比的信息和匪夷所思的“帮助”,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季然的心上,大脑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为什么要帮我? 制造自杀迹象?他到底想干什么? 巨大的疑问和警惕如同潮水般涌来!季然死死地盯着小晨,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阴谋或算计的痕迹。 “为什么?”季然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不解而微微发颤,“你到底是谁?” 小晨沉默了几秒钟,月光下,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不再是看着一个逃亡者,而是仿佛穿透了季然的皮囊,在凝视着某个早已逝去的灵魂。 “季然。”他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陌生感,“苏城一中的季然,是吧。” 小晨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季然的脸,声音低沉而缓慢:“你不是他。”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陈述。 季然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 小晨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用那种仿佛梦呓般的、带着无尽回忆和痛楚的语气说道:“他没有你,这么坚强。他家庭变故之后,变得很内向,很孤独,他封闭了自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躲在自己的壳里,再也不肯轻易相信任何人。”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仿佛陷入了遥远的过去:“你也不像他以前,以前的他,也是一个快乐,乐观,活泼的样子,会笑,会闹。”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季然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你没有认出我,也没有他的影子。所以你不是他。” 季然死死地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他预料的状况。原主的朋友?他竟然遇到了原主的朋友? 小晨看着他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和一丝茫然,眼底的哀伤更浓了:“我是他的朋友,我们之前吵架了,因为初中他父母空难去世,他恨我拉着他去夏令营,他的父母是来接他的路上去世的。然后我就出国了,一直没有见面联系了。我之后听说他高中变得不爱说话,内向。被一个女的骗的团团转……” 他顿了顿,“秦屿跟我说过你和沈知衍的事,如果是他,以他那种性格和状态,落在沈知衍这种人手里,他可能会选择认命,也可能会选择死亡。”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刺入季然的眼睛深处,问出了那个压抑在他心底许久、或许永远得不到答案的问题:“我只想问问你,你成了季然,那真的季然去哪里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季然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他看着小晨那双充满了痛苦、愧疚、追问和一丝微弱希望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真的季然去哪里了? 他也不知道。 他醒来时,就已经在这个身体里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最终,季然极其艰难地、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空洞和歉意。 “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割开了小晨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小缓缓低下头,肩膀微微塌了下去,极其轻微地、几乎听不见地应了一声:“好吧。”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或指责。只是那种巨大的、沉重的失望和悲伤,如同实质般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季然看着他那副样子,心底某个角落,忽然被触动了一下。他想起小晨刚才提到的“吵架”和“父母空难”。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他没有怪你。”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语气笃定,“他怪的是自己。” 这句话,小晨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季然,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郁结多年的死结,带来一阵剧烈的酸楚和释然。 小晨深深地看着季然,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不再犹豫,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的那件灰色连帽外套,递向季然,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和:“换上这个。你的衣服,给我。” 季然明白了他的意图,制造“投海自尽”的假象,用他的衣服,混淆视听,为自己争取更多的逃亡时间。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脱下自己的白色无袖背心,扔给小晨,然后迅速接过了那件还带着体温的灰色外套,穿在了身上。外套的尺寸略大,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小晨的、干净清爽的气息。 小晨接过季然的背心,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握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季然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对着西侧码头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示意他快走。 季然点了点头,不再停留,转身,迅速没入了花园深处浓重的黑暗之中。 小晨站在原地,久久地凝视着季然消失的方向,手中紧紧攥着那件残留着些许体温的白色背心。 月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他眼中翻涌的、复杂难言的情绪。 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季然。
第75章 消失的残骸 清晨的第一缕熹微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卧室地板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带。 沈知衍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中,艰难地恢复意识的。 大脑像是被灌满了铅,沉重而混沌,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神经末梢,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揉一揉胀痛的额角,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死死地束缚着,根本无法动弹! 他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模糊的景象逐渐聚焦,他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屈辱和狼狈的姿势,被牢牢地捆绑在床柱上。双手手腕被撕扯成条的床单紧紧缠绕、打成了死结,勒得他皮肉生疼,血液流通不畅,指尖传来阵阵麻木感。双脚脚踝也同样被捆住。 “呃……”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猛地挣扎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扭动身体,试图挣脱那该死的束缚。床柱被他拉扯得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但那些布条和数据线却纹丝不动,反而因为他的挣扎而勒得更紧,带来更剧烈的疼痛。 “然然,”他嘶哑地喊出声,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祈求般的呼唤,“季然,放开我,你干什么?” 他疯狂地扫视着空荡荡的房间。 大床的另一侧,平整,没有丝毫睡过的痕迹。衣柜门敞开着,床头柜上,他的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屏幕是黑的,而旁边是那枚被掰成两半、如同被遗弃的垃圾般的SIM卡。 一瞬间,所有的记忆碎片如同海啸般冲入他剧痛的大脑。 昨晚喝酒,季然喂他酒,那双平静却带着蛊惑的眼睛,回到房间喝水,然后……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他给他下了药,把他绑了起来,拿走了他的钱,掰烂了他的手机卡,跑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脏上。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几乎要让他瞬间窒息的剧痛和滔天的怒火。 “啊——”一声充满了绝望和暴戾的咆哮,他疯狂地挣扎着,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季然,你敢,你敢跑,你给我回来,回来。”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巨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隔壁房间的人。 “砰!”卧室门被猛地推开。 秦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鲻鱼头,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身上只随意套了件睡袍,领口大敞,露出脖颈和锁骨上新鲜的、暧昧的红痕。他揉着眼睛,一脸被打扰清梦的不爽,嘴里嘟囔着:“大清早的鬼叫什么?拆房子啊……” 然而,当他看清房间里景象的瞬间,所有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他猛地瞪大了那双狐狸眼,嘴巴张成了“O”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随即涌上来的、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卧槽。”秦屿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房间,围着大床转了一圈,像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上下打量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状若疯魔的沈知衍,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充满了戏谑和嘲讽的笑容: “沈二少爷,你们玩挺花啊?捆绑play?这么刺激的吗?啧啧啧,没想到你好这口啊?够野的啊。” 他一边说,一边还故意用手戳了戳沈知衍被勒出深痕的手腕,语气轻佻到了极点。 沈知衍此刻哪里还有心思理会他的调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闭,嘴!他跑了,季然跑了。” “跑了?”秦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走进来、穿着整齐、眼神平静的小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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