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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再去把取来冷水换一个毛巾,物理降温敷于在额头上。 温茗脸色呈现病态的灰白,阖着眸,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到胸膛起伏,但他的神情意外恬静,不带半点痛苦,全然不知是不疼,还是习惯了。 长栖又想起他在机关之下说的那番话,微皱眉头。这个人比原著所描写得更为深刻,他都有点好奇为什么会养成这样的性格。 更好奇他以什么样的心境说出那样的话? 二十分钟后,长栖伸手取下冷毛巾,再次换上温的。 接着他走出去,准备看看能不能弄到些猎物做吃食。 洞穴之外夕阳西下,锈红色的光线打落在光秃秃嶙峋的岩石,风从山坳里窜出来,在潺潺溪流中打了个璇,随着他越走越远,山体的阴影越拉越长,吞没了仅剩的暖意。 温度骤降,脚下的石头被冷水侵蚀从鞋底生出一丝凉意直钻进头顶。 远处整座山仿佛也在暮色中一点点冷却、凝固,长栖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终于行径两里路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深一点的池塘。 他四周张望了下,附近没有人家,也没有大型的野生动物,那鱼便可以随意捞的吧? 这么想着,长栖当下就去找来一个枯木,徒手掰成叉戟的模样,盯着塘面一尾悠然自得的游着的鱼,瞅准突袭、速插进水、一击即中。 长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看来野外生活也没什么难的嘛。 [那下个世界为您……] [闭嘴。] 系统:[好的。] 接下来,长栖依葫芦画瓢再抓了一尾后放进木桶,拎着回去。 这一来一回约莫有半个时辰,幸而赶回去后火堆还没有熄灭,他赶紧去舔了把柴,火势再次照亮整个洞穴,将他的影子一下子放大数倍。 随后他处理起鱼,掏出怀里一把镶着宝石的匕首,手法还算稳的刮鱼鳞,等处理干净后,再将两条鱼共插在同一根木棍中,架在两头简易制作的架子上,由地下焰火翻烤。 长栖盯着望了一会儿,有点想再赊点调味料,但是又犹豫,届时等温茗醒来,他该怎么解释呢。 兀自纠结着一会儿,温茗醒了。 长栖听到呼吸声变后立马回头,果然见阖眸之下的眼珠沉重的动了动,接着手指指尖动了下。 长栖立马过去,蹲在旁边:“殿下?” 温茗缓缓睁开眼,眼前的视野一片模糊,足足持续了好几秒后,终于聚焦。 “……中尉公。” “奴婢在。”长栖应了一声,抬手检查额头的毛巾,发现有点凉了,便立即扭身把毛巾泡进一直温着的水,再拧得稍干放置他的额头。 “哪里难受吗殿下?”长栖轻声问。 温茗怔怔的看着他的举动,“中尉公。” 长栖疑惑的又应了一声,竖起两根手指在他眼中晃了晃,“殿下,告诉奴婢这是几根指头?” 温茗:“……” 温茗未言,而是看向所处环境,随后垂下眸,视线落在绛色官袍上。 他微吸了一口气,再想说话,喉口生出痒意猛地重咳一声,胸膛震动之下全身的知觉在此刻苏醒,四面八方的痛感让他陡然呻吟一声,眉头疼得蹙紧扭曲。 他忍耐几秒,才道:“……中尉公为何救孤?” 长栖就知他会问,原本是打了个草稿,但是见他现在忍着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由来的有些烦,沉下声说:“殿下想听真话?” 温茗漆黑的眼珠望过去,“中尉公但说无妨。” “哦,”长栖存着故意气他的心,淡淡道:“当然是奴婢借着殿下的姿色,想再多睡几回。” 温茗:“……” ——这不按套路的回答。 他微张着口,他还以为…… 长栖勾唇,眉间阴影随着火焰摇晃,道:“殿下以为奴婢会讲明自己的身世,之所以没有抛下殿下是想有朝一日登基后为家父洗刷冤屈是吗?” 按照这个戏码,接下来太子殿下定是自责一番作出承诺,他作为当事人感激涕零表示会誓死效忠,最后两人增加彼此信任推心置腹成为一代君臣明良千古。 呵呵。 对面的温茗尴尬的睁了睁眼眸,意外一闪而过,随即又释然。“孤的举动果然瞒不过中尉公。” 一个未净身且权力滔天的人他自然要调察清楚,父皇查不清,但母后生前曾为他留下一支精锐的暗卫,当晚就其情况调查得一清二楚。 所以在那时昌琦提出为自己效忠,第一反应便是惊讶,其实就算他不提,温茗原本也打算利用这一点达成合作,只是没想到对方提出了更紧密的合作关系,竟是因为—— “没错,奴婢接近您就是纯好色。” 温茗:“……” 长栖嘴角缓缓扯起,低低的笑,声音如从胸腔挤出来,带着湿冷的嘶哑:“借他人之势平反算什么?奴婢要亲手扳到他们,一个一个凌迟,才能告慰我昌家上下五十二口人命。” 他扭过头,漆黑的眸子翻涌成粘稠的恨意。 “谁也逃不掉。” 燃烧的火光忽然噼啪一声,发出骤响,仿佛因他的恨意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下来。 温茗一时屏住呼吸,当年冤案,首当其冲推波助澜的便是詹相。 而詹相是为了…… “殿下还有什么想知道的?”长栖阴测测的问。 温茗沉默片刻,摇摇头。没什么好再问。 但对面的长栖却有点不得劲。 就这样?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似的。不是,他都这么说了,他怎么还无动于衷? 长栖眼底冒出不爽的火,言语带着刺耳的讥诮,“呵。殿下倒是识时务,那希望殿下往后也表里如一,他日若登上皇位, 也让奴婢做一做万人之上之人。” 温茗平静如古井的眼眸忽地一颤。 长栖见此咧开嘴角,牙齿在火光下发出森然的光,像野兽捕猎前的兴奋。 “殿下觉得屈辱是吗?哈!还有更屈辱的呢,殿下想知道吗?” “双儿之身虽难怀孕,但也不是没有前例,只要奴婢每天、每一天、日复一日灌饱殿下,终有一日,您会以万金之躯生下罪臣之后!届时等他长大后改名换姓,改朝换代,从此你温氏断子绝孙,这才是报复!” 温茗面上终于难掩惊诧。 长栖此时忍不住欺身过去,掐住他的下颌,舌头强行撬开牙关。 “唔——”呼吸猛地被蛮横截断,温茗眼前一阵发黑,下意识抬手去抵肩膀,却被腹部的伤抽痛一瞬,无力的滑落在地,被迫承受这个带着铁锈味的吻。 火种堆噼啪燃烧着,石壁之上映照出两道暧昧的影子。 许久,长栖忽然意兴阑珊,慢慢松开桎梏。 报复心一旦褪去,他只觉得自己有病,攻略对象死不死跟他有什么关系?就算真要死了,他只要在此之前完成任务不就行了? 想此,长栖醒悟过来,他不应该用这种态度对待攻略对象,他应该像以往一样去承诺、去倾尽全力帮助攻略对象实现自我人生价值与渴望的爱,这样才能完成攻略。 长栖深吐一口气,欲张口说些话找补回来。 忽然,感觉唇部一热,他满脸吃惊看去,只见温茗闭着眸轻盈的落下一道触碰,像一片雪花落在掌心,不带情欲,只有安抚。 “莫生气了。” 长栖:“……” 不远处的火架上,鱼在炙烤之下外皮逐渐蜷缩,裂开了金黄细微的纹路,渗出晶亮的油脂。油滴坠入火中,发出“滋啦”的轻响,腾起一缕带着焦香的烟。 …… 他们两人一共在洞穴里搭头搭尾共待了两日,期间长栖早已联系上了神策军右营兵将军严诚,同时太子殿下那边也与那支精锐的暗卫联系上。 准确来说,是这些暗卫找到了太子殿下,比神策军还快。 长栖再再次想到刺杀那天,如果他真的弃之不顾走了,太子殿下或许也根本不会死,因为精锐的暗卫一定会找得到安全带离。 一想到此,长栖感觉心在滴血,他当时真是太着急了!以至于忘记了一个太子,就是再弱势,也不可能没后盾!更何况他有那样野心极大的母后,怎么可能如表面上那般楚楚可怜,他只是把他们作为底牌隐藏起来了而已。 而他却傻乎乎的—— 甚至说不准原著里描写“太子一尸两命死于天牢”也待极大考证。 好气! 许是长栖的目光太过幽怨,马车内另一头的温茗思索片刻凑过去,将手搭在他的肩膀,微微抬头,轻覆唇瓣。 “等孤伤好后,都随中尉公。” 长栖:“……” 长栖轻咳一声,揽住触手可及的细腰,低头加深这个吻,“殿下说的,奴婢记下了。” “……嗯。” …… 当晚子时三刻。 皇后停灵正殿。 檐角之上残月寒光,窒息的冷风将白色帷帐与白灯笼撞击得摇晃不止,忽然,宫墙内骤响整齐划一的铁靴声,守值宫女太监还未喝问便被迅速拿下。 尚舍局直长张微吓得滚尿流滚出来,只见玄色神策军兵分两侧,从中间走出一位身穿蹙金绣罗袍、紫蟒玉带、玄色织金官靴的少年勾着三分笑走近。 “中尉大人!您……” “先皇后灵前灯泪似人脸,其象必是‘显灵诉冤’”长栖伫立在正殿前,未进,却言:“张大人,现在随本尉一道禀报陛下,彻查先皇后崩逝疑案。”
第54章 世4(九) 翌日早朝。 “陛下,先皇后于申时薨逝,太医原先诊为‘心疾突发’。但奴婢奉谕查验时,找有三处不合常理。 一为灵堂香炉灰现青绿色,奴婢翻阅记载颇为像“砒霜熏烟”之状,二为查寝宫,发现此妆奁竟有夹层,奴婢从里头搜出此物——桃胶,奴婢记得先皇后对桃类种过敏,便不得其解。三便欲找先皇后掌膳宫女文氏,但发现文氏早于当日失踪,从其住处还搜出不菲的鎏金壶。” 长栖平静讲述自己调查的过程,然后将妆奁里的东西交给一旁的太监,让其专呈至老皇帝。 老皇帝脸色难看,如他所言,有理有据,那先皇后死亡定有蹊跷,合该继续查下去。 两步之隔的聂奇水眯眼望了望,心中思索。昨夜忽闻昌琦要重查先皇后死因,他十分震惊,不是震惊他还活着,而是两天的失踪,宫中早已经悄然被他换下不少人,但他昌琦竟仍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回到皇宫,可见宫中布防并不在自己掌控之下,因此此举也是藏了阴谋。 想罢,聂奇水立即出声:“老奴斗胆发言,陛下,您可还记得前些兵部送来西域硝石试制烟花?昌大人所说的香炉异色,说不准便是无意掺杂了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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