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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燥热的手掌忽然扶住他,随即肩头一热,玄色狐皮大氅笼罩住身体,温茗回头,只见到长栖的半张侧脸。 “殿下,天冷保暖。” 温茗一瞬间鼻尖酸得发疼,先前强忍着的悲恸此时再也忍不住,泪水先一步夺眶而出。 众人瞩目下,长栖赶紧使眼色给小太监。 小太监当即悲戚传唱陛下薨逝。 众臣伏身跪地。 几乎在同时,温茗砸进长栖怀中,掩面无声哭泣。 …… 先皇后下葬日。 温茗着斩衰服凌晨祭告,诵《告迁祝文》,后与长栖共扶柩出殡宫。 因暂未正式登基,温茗仍代行“执绋”,在仪仗队列文武百官之前步行,每十里跪献浆水,直至墓室。 接着奠酒,每一献酒每一拜;二读哀册,温茗读到一半便泣不成声,长栖便在旁帮忙代诵;三则捧皇后牌位安置陵寝享殿,全程俯首。 最后封棺。 温茗接过长栖送来的金铲,在特定的土堆中,铲扬三次盖于梓宫,终是礼成。只待退出去后便由工匠完成封土。 温茗此时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但还是舍不得,便叫其他人先出去,留下长栖。 墓室比外面更冷,长栖怕他忧虑过多,想说些宽慰的话好劝他早离去。 温茗却忽然转头,道:“孤想象过许多次今日场景,若执绋之人不是孤,孤想的人只会是……” 长栖接话:“是奴婢。” 温茗脸色微讶,似是在说你怎么知道? 长栖轻声道:“殿下忘了?那日困于机关中,不是交代让奴婢来吗?” 温茗微顿了顿,眉眼间闪过一丝羞赧,“哦那次……当时孤未多想。现在想来,原是那时候就已经把中尉公放在心上了。” 冷不丁的,长栖:“……” 他一时呆愣住,不知怎么去接话这突如其来的表白。 温茗头一次见这样的他,很是稀奇道,“你还有这幅样子呢。” 长栖:“……殿下莫要取笑奴婢。” “不是取笑。”温茗摇摇头,言语认真。 长栖又是一怔。隐隐感觉他要说什么。 只见温茗从袖中取出一只圆润的白净瓷瓶,伸出手去抚摸长栖的右脸。 冰凉的触觉让长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温茗立即收回手指,放唇边轻呵一口热气,才再次轻柔小心翼翼的轻触。 “这道疤痕,日后不必再刻意留着了。 那日在山洞,孤便发誓,中尉公愿舍身救孤,他日孤便是中尉公的护身符。” 长栖闻言胸口一震,目光难掩复杂。 其实原著原身的结局并不好,他前半生忍辱负重刀口舔血的日子终于换得执着之物,却也对世间的所有意兴阑珊,往后起不出活意,所以不到一年便被朝堂党派毒杀。 现如今,也是面临同样死局。满朝文武百官之声全是杀阉党平众怒,要将万千罪名都冠在长栖头上,如此才肯拥护双儿之身的温茗坐上那个位置且坐的更稳。 政变那日,长栖其实已经有所预料,所以才主动出头将杀人活儿都揽在自己身上。这几日,他正在考虑如何委婉向温茗表示愿意去死。 当然了,是假死,他任务还没有完,不可能真的去死。 只是没想到,温茗的态度反而是硬刚。 长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沉默。 “陪我一起走下去吧。” 温茗眉目柔和牵住长栖的手,并未看他,而是向半空轻呵一口气,一团热团如烟顷刻化散,他孩子气的弯了弯眸,浅笑纯净如雪。 长栖怔然看着,遵从本心点头:“好。” ……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十分钟后将离开本世界。] 恩将仇报扫塔弟子攻×孤寂高冷仙君受
第61章 世5(一) “呸呸——”长栖一睁眼便吃了一嘴沙子。 又苦又涩味道粘乎着嘴,他一边用手拨,一边用广袖去抵挡不断冲击过来的狂风与飞沙做出的一堵堵移动、沸腾的沙墙。 这是什么鬼地方! 长栖稳不住身形,连连倒退了两三步,赶紧在心里敲系统。 [……] 系统没有回复。 ?什么意思? 长栖皱起眉,只好再次从衣袖缝隙里抬头观察 裹狭着沙子的狂风将他身上的衣裳布料吹得无比紧贴皮肤,直往后倒去,然而四周无半点声音,仿佛被屏蔽听觉似的,只能听见沙粒在烈日的高温中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如同千万只毒蝎啃食自己的身体。 更奇怪的是,靛青色的天空前方浮现出一大片沉沉的乌云,偶有紫色雷电闪过,黑压压下沉,似有下雨的征兆。 ——烈日、乌云、地阔无际的沙漠,竟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 这显然不正常。 长栖再次敲系统。 系统仍未作答。 长栖一时烦躁上脸,这个死系统关键时候又掉链子。 怎么他每来一个世界,都要被“折磨”一番,就像那个人一样,时刻规训他时刻戒备警惕,等他自行处理好了,再慢悠悠出现收尾,每其名曰“义务”。 其实就是他的恶趣味。 长栖啧一声,径直向前走,他还不信了,还能把他渴死在这儿。 果然没走两步,正前方半空突然浮现一只白色净瓶,细颈鼓腹,配青玉螺旋塞。 “……” 长栖四周看了看,漫天黄沙空无一人,这瓶子突然出现,不会有诈吧? 但他想了一下,诈又能诈什么呢?于是放心大胆抬起手欲接。 然而净瓶却在此时忽然悬倒而下,底部朱砂款印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便只见两滴水珠穿出瓶口,落入手心。 ——实实在在两颗,3D打印出来的似的、不融不散、莹莹透明的水珠。 长栖:“……” 要不要这么抽象。 他嘴角抽了一下,心中却似有所感,好似原身就是渴望这两个东西。 长栖不由伸手去接,顺应原身的想法,再加上嘴唇粘着密密麻麻的沙粒确实很不舒服,或许可以用它清洗一下。 “住手!” 一阵大喝突然震响整个世界,肉眼可见虚空漾出一层一层厚重的音波。 随即头顶被劈下一道圣洁正道之光,自边沿一分为二,火速焚烧此世界虚域。 长栖只觉一瞬间身体骤增,长如巨人般,视野一下开阔,闯进一张愤怒的青年脸,以及他背后一抹虚白的身影。 [宿主!] [……]长栖阴阳怪气:[呵,你又中病毒了?!] [是您屏蔽了我的声音呀!] 长栖微愣,下意识去看地下,这才发现自己脚边有一个木塔——那塔木质天生带金丝纹路,塔顶瓦片薄如蝉翼,塔基不断渗出青云灵气,如轻纱缠绕塔身般,时而幻化衔珠嬉戏的锦鲤,时而幻化优雅振翅的仙鹤。 ?修仙世界? “快放开师尊!不要逼我杀你!” 青年再一声怒呵,眼前寒芒乍现,只见剑尖未至,凌厉的剑气已经刺得喉间皮肤战栗。 长栖微讶,望向眼前之人。 二十七八岁左右,高鼻淡唇,两道剑眉斜飞入鬓,瞳孔深处似有金芒流转,长相很是俊美,一派正气,他的背脊挺拔如剑鞘,肌肉线条紧实却不虬结,举手投足自带威势。 长栖瞧了一眼,便被他背后的虚影吸引住。 那应该就是他所说的师尊吧。 长栖淡定的用手指拨开剑柄,朝那处走去,却不料走近见到骇人的一幕。 刻着上古禁神咒文的烈焰巨璧上,八根星玄铁链正贯穿一人的琵琶骨,每根链缠绕业火红莲,吊起的高度刚好迫使他无法跪坐,因而垂首的雪白长发散落,犹如破碎的银河,看不穿样貌。 视线往下,他身上素袍已被染成血衣,心口处插着一个粗如碗口大的蚀魂钉,正在缓慢旋转,吸吮着他的仙元。与之呼应的,是他的丹田之处也被挖出同等大小的裂口,每过一息,红莲业火便会暴涨,从其后背击穿,裂口血液便如喷泉般血喷射状溅在皮肤,接着灼烧成血丝状的腐蚀黑洞,周而复始,不断循环。 长栖瞪大了瞳孔,他万万没想到。 “快解开阵法!” 青年手中灵剑再次直指向他,剑身发出争鸣,淡淡金光刹时提亮,好似下一秒就要将他戳个对穿。 长栖赶忙问:“怎么解啊?” 青年面色先一凝固,随后深深看向他,道:“此为天刑缚仙阵,你脑中记忆应有此破阵之法。” “……” “??” 长栖对上他的包含深意的视线,突然汗毛根根倒竖,这家伙不会知道他是—— 他再次仔细打量,只见青年周身威仪内敛,发梢自发凝结成灵光,那是大乘期修仙者才有的体现。 “……”长栖沉默一瞬,摸摸鼻子,“稍等。” [系统。] [好的,宿主。] 这里确实是一个修仙世界,世界主角名为阙星洲,就是眼前这位青年,原剧情便是讲述他自小身怀天道圣体,一路结交伙伴、修仙打怪,最终修炼成万法之源的道祖的爽文。 当然,这一路艰辛坎坷,在男主修炼至大乘期时,原著最大的反派出现。原来男主的天道圣体是来源出生当有一名不知名的仙君陨落,其三魂迫散三界,其一“天魂”随机附于男主身上,将原本死亡的他逆天改命活了下来。 而最大的反派也是出自这位仙君的三魂之一“人魂”。反派作为邪修,在魔界以吞噬同类增进修为,自然比男主强大太多,听闻男主修为便起吞并之心,于是来到人间兴风作浪,率领众魔兵肆意妄为。 男主节节败退,不能与之匹敌,但为了不让人间成为炼狱,孤注一掷、回溯时空,来到那位授予他性命的仙君陨落前一刻,试图截取流落人间的另外两魂。 至于原身的身份,真的很不起眼。他是仙君所居仙塔中唯一一个扫塔弟子,塔中除去他与仙君,再无其他人。 无人知晓仙君来自何处,又为何有无上高的法力,只知他自称锈仙,千百万年来皆居于塔中。 偶然一天,原身闯进这座塔,无家可归的他将这里当做家。因人间崇尚修仙,原身便动脑子以锈仙的名义在外宣扬引诱百姓参拜上供。 而他也确实有几分营销手段,短短几十年,锈仙变成云州第一个拥有庙宇的仙者。原身也同时自称关门弟子在人间骗吃骗喝,当然,他也不忘日日扫塔尊奉仙君。 光阴似箭,转瞬间他发现自己已生白发。 锈仙庙宇由世人供奉,享世间香火,却也能日日听得凡间疾苦。原身在此后愤懑越积越多,他不想死,想求长生不老法,终于一次,他求得仙君真容,却被告知无根骨不宜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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