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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痛得嗷嗷直叫,“贱人你问什么问,快救朕啊。” 宸妃脸色难看极了,她真是受够了老皇帝的脑残,她不动声色扫视在场一圈,淑妃詹相正被禁军控制着,太子在昌琦掌控之下,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那她又何必再演戏。 她倏然平静下来,漫不经心抚了抚发髻,眸色嘲讽。 一旁宣王在她暗示下,念白般音调毫无起伏:“你有什么冤屈告诉本王,本王替你申冤。” 白洛听得更加大笑,双目愤恨:“狗皇帝宠幸奸佞残害忠良罪恶滔天!申冤……杀了他天下才没有冤!” 说罢他手下刀当即就要捅去。 此时禁军和神策军全都没反应过来似的,皆没有动手。 千钧一发之际,长栖背对出手,袖口毒针弩击咻得一下直穿白洛额正中,他手中刀随之一松,啪的重重落地。 太子第一时间冲上去,“父皇,父皇!快叫太医!” 老皇帝仰到在坐席,双手拼命捂住自己的脖颈,那鲜血如泉涌出来,短短几瞬,他的手、太子手全是血,衣领衣裳沾满了骇人的颜色。 底下的宸妃和聂奇水揪着心,生怕老皇帝能活下来,见此才算舒缓眉头。这么多的血,绝对会死透。 聂奇水阴冷的目光收回,穿过重重士兵深深看向长栖,似是在说以后再找你算账。 长栖见此笑了,老东西还真是会倒打一耙。他执起手中拂尘撒一圈,在场禁军与神策军当场反向对准聂奇水、宸妃、宣王。 宸妃脸色大变,“放肆!你们干什么?” “母妃!”宣王惊得瞪眼:“母妃,这是……?”计划好的还是什么? 宸妃直骂蠢,老皇帝都死了还计划什么。 唯有聂奇水老江湖仍然镇定,尖利一声:“昌大人?” 长栖慢悠悠走至正间,右手持着拂尘,脸上紫黑色疤痕随着说话的肌肉抽搐,如同活物般蠕动。他修剪得圆润的指尖隔空点了一下御座,道: “好巧,这位画师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章~
第60章 世4(完) 宸妃见他瞬间明了什么:“原来是你!是你把淑妃母子放出来的!” 宣王跟着震惊:“原来你是想胁迫五皇弟坐皇帝?!” 他一言,身旁的宸妃和聂奇水登时一脸不争气的表情。 边缘被禁军控制的淑妃紧紧抱住五皇子,闻言无声的望向詹相,秋目含泪,似是在问“难道写信让她做一切的不是你吗?” 长栖也懒得理蠢货,笑眯眯替詹相回答:“相爷自是不会做这种事,他一向明哲保身,那就叫什么来着‘死道友不死贫道。’” 柔弱的淑妃撑不住的倒退一步。 詹相见此,狠狠撇开脸,一言不发。 长栖冷笑:“看吧。” “原到如此!本宫还以为本宫足够聪明,却没想到被你给骗了,太子殿下!”宸妃扭曲着脸向御席连连冷笑。 长栖立马接话:“你被骗纯属是因为你好骗。” 宸妃气疯:“你!” 聂奇水冷静的动了动浑浊的眼珠子,“昌大人在咱家面前也演了一番好戏。” 长栖嘲讽道:“难道不是聂大人小心思更多?一不小就把某藏了十几年的身世暴露出来,某只是做些手段防患于未然而已,再说又不收你钱,沉浸式体验,算你赚的呀。” 聂奇水:“……” 聂奇水视线上下打量,如蛇信轻舔过猎物:“昌大人此番,可有想过后果?” 长栖挑眉:“怎么?听昌大人的意思,是有后招?” “禁军与神策军皆在你手中不假,但咱家在宫中侍奉两朝天子,宫里头弯弯绕绕,昌大人确定都有把握?” 这是在点他的另一个权力身份——枢密院使。 长栖装作思考一会儿,道:“某还真不确定,但某有同伴呀。” 只听他话音落下,在众神策军中走出一名柳眉娇俏的小太监。 “义父。” 小太监恭恭敬敬行礼。 聂奇水瞳孔猛地一缩:“你!” 小太监,也就是现任枢密院知事,谦逊的笑了笑,一举一动颇有几分聂奇水的真传,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挖心:“义父,您老了,该让位了。” 聂奇水猛地嗤一声,接着痴痴的仰天大笑,他精心陪葬十几年的孩子,居然背叛了他! 连同培养了几十年、几十年的根基皆被连根拔起,付之东流。 那笑声惨如冤魂索命,整整持续半柱香,直到仿若枯木无力截断戛然而止,随即他倏地死死盯向长栖,脸色白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昌琦小儿!你能猖狂得了几时,太子若真上位,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咱家见过多少,肮脏之事全经阉人之手,帝王枉做仁义,只生凉薄心……” 说此,他突然掏出一把匕首用力插入腹中。 宸妃与宣王惊呼:“公公!!” 热腾腾的鲜血从聂奇水的嘴里溢出来,血沫堵住喉咙,他仍要嘶声挤出字句:“……咱家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他阴狠的恶毒盯着长栖,痴痴笑声越来越大,直至两只眼珠覆上一层灰暗,就此咧着满口黄牙血,断气。 长栖从始至终面无表情,挥手让小太监去检查,确认真死了便让他抬出去。 “公公!公公!”宸妃悲痛欲绝的大喊。神策军拦住她的去路,将她头顶唯一一支玉簪子撞落在地。 长栖走上前捡起来,把玩于手:“娘娘还想看烟花吗?” 宸妃面色闪过惊恐,强装色厉内荏道:“本宫之父乃淮南节度使慕学真!若本宫身死,皇宫外——” 长栖嗤笑打断,“娘娘你怎么还没有聂大人想得透彻啊,你看他都摆烂走人了,你不猜猜为什么?” 看来宣王的蠢也不一定都是为了遗传老皇帝,估计也有宸妃一份。 他好心解释:“宣武军燕元德将军正率军在宫门外,娘娘若想看烟花,奴婢现在就可传号于空中,届时定有大把大把独特的烟火绽放。” 宸妃登时面色煞白紧攥衣袍。烟花硝石、硝石火药!是了,昌琦手中有火药,比她知道的数量还要多! 他们母子俩早在事变之前就完了。 此时宣王不知想到什么直勾勾的盯向高位的太子,忽然他脸色一变,不灵光的脑子发现惊天秘密,他惊悚的指着长栖,“那晚在神策府的人是太子,他是——” 长栖眸光一凝,宣王身侧的神策军当即拔剑捅胸而过,当场毙亡。 “啊啊啊我儿!!!”宸妃凄厉的尖叫扑过去。 长栖面无表情的看着:“原来娘娘会痛心,既知所举会牵连亲人又为何放肆自己妄图拿捏他人?——安排白洛冒充奴婢,是想敲打奴婢?还是想毁掉昌家名声? 娘娘应是不知奴婢脾气,平生最讨厌被人拿捏,既然娘娘这般痛心,就下去陪王爷吧。” 他说罢,神策军副将严诚也抽出刀以同种方式戳穿宸妃。 在场亲眷们早已经被这骇人恐怖的场面给吓得哭泣声连连,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长栖还没那么“丧心病狂”,但一连死了三个人,他也算看惯了,干脆继续攻击。 他直接略过宣王妃,转个身对准詹相,咧嘴一笑:“该你了,老头。” 詹相浑身一震,皮老挂相的胡子恐惧得在空中飞扬:“太子!老臣是你亲外祖父!老臣是你唯一的外戚!太子!” 御席上,背对着的消瘦的身形正坐着稳稳的,看着仰面倒于血泊的老皇帝,他早已断气,正双目空洞的睁着,死不瞑目。 温茗并未理睬詹相之言,墨黑色的发丝微折侧颜,一张淡色唇瓣薄而无情。“父皇,儿臣想将母后葬在皇陵,您的尸骨葬在南山,可好?” 詹相闻言震惊得眼珠子差点突出来,“太子!你!你疯了!” 温茗慢慢起身,面色淡淡:“孤没疯。母后中毒那日,父皇就在身边,但母后还是去了。” 詹相面色微变。 “相爷看起来并不惊讶,或许相爷那天也在?” 温茗走下阶梯,沉眸死死盯着他:“母后生平最敬重您,为什么?中秋那日,是您透露孤高烧不止的消息传给母后吧?孤近日得良药脑子越发清醒许多,也就想起那日,孤是喝了相爷特意送来的莲子汤才突然做出异举!” 他的眉眼出现从未有过的凌厉,声音愤怒无比。直至母后停灵前四天他都被迷药迷幻,那日昌琦带他去梓宫突然出现幻觉便是因此。 若不是后来所有入口食物都由昌琦把关,慢慢脱离药瘾,他不知还要被折磨多久! 真相揭露,詹相索性承认下来:“是老臣所做,老臣的好女儿不知天高地厚,老臣是在帮她解脱!她输了却也是赢了。她死,就是你生。 现在,殿下不就是赢了吗?可见老臣分析没错,唯一错的,是殿下错在方法。” 詹相看向温茗,目光饱含长者谴责:“殿下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不知廉耻与一个阉奴苟且!这种方式得来的位置,殿下怎能坐得稳? 阉奴出身掖庭,如蛆附骨见不得光,他日殿下若想登临,其必是一大害!不如趁机以绝后患。 如今殿下只差一步,只需杀了昌琦,便无人再阻挡殿下之路。之后,老臣愿率百官拥护太子登基。” 詹相洋洋洒洒端得是一番肺腑之言、忠臣之相,仿佛字字良苦用心,句句忠心耿耿。非常笃定温茗不敢杀他这个唯一的权臣外戚,也非常笃定昌琦只是一把被利用的刀。 只待昌琦死,他便可起死回生,转危为安。 温茗对视许久,无言许久,忽然突兀一笑,笑容莫名悲凉。 “相爷事到如今也是最了解孤之人,孤还记得相爷曾警示孤‘重情不失度,念亲不逾礼’,往日孤只道凉薄,此刻孤却认为半分没有错。” 他说罢,挥手让神策军将其拖下去。 詹相不敢相信太子的转变,固执的大喊:“太子!你不可听信阉党谗言!你杀了我,朝中将再无亲信!藩镇节度使难道会永远效忠你?昌琦那个阉奴难道能永远不背叛你?!只有我,只有我!” 温茗沉沉的看向他,“可你已经背叛过了相爷。而且你也错了,孤不止你一个外戚。” 言落,瑟瑟发抖的大臣们之中,一个老臣走出来,正是吏部侍郎——他病弱的小女儿曾经是太子妃,这些年因一直低调行事,詹相又自以为是假成亲掀不起风浪,便忽略了这层关系。 詹相见此哑然熄火,兵败如山倒,他的目光陡然失了焦,再不做挣扎,垂首被拖下去。 温茗没有回头,顶着冷风感受微微刺痛。 原来不知何时已经下起初雪,风裹着雪粒子纷纷扬扬于灰蒙的天空,像一层朦胧的纱,轻盈得看不真切。只有落入脸颊时,冰凉的触感才能证明它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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