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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洵应了声:“哦。” 外殿已经掌了灯,烛火摇摇曳曳。 几名侍女见他人高马大地掀帘而出,预感到一会儿要发生什么,纷纷道:“快走,快走。”说着,忙疾步离开。 大殿中央放着一方席子,姜洵便走上前去跪坐下来。 没一会儿季恒便走了出来,一袭白衣外加了件轻薄的青色罩衫,手上还拿了一把戒尺。 姜洵微微抬眼瞥了一眼,便又收回了目光,心里莫名打鼓。 只见季恒一步步地走了过来,脚步在他面前站定,问道:“为什么要顶撞先生?” 姜洵跪坐在季恒面前,一点也不想替自己辩解,只道:“因为很烦。” 这话无疑是在拱火,季恒原本没想打他,只是想吓唬他一下,希望他能收敛一点。毕竟他也知道姜洵很懂事,如今不过是青春期到了,稍微做出点出格的事情他也能理解。 没想到姜洵存心是想气死他。 “你真的是……”季恒说道,“很烦就可以顶撞先生,很烦就可以跑出课堂,很烦就可以夜不归宿,害得宫里找了你整整一夜吗?” 他简直气不打一出来,拽来姜洵左手,扬起戒尺刚要打下去,姜洵便发出“啊—”的惨叫,表情吃痛,忙用右手按住了自己的左肩,痛得龇牙咧嘴,睁不开眼。 这反应吓了季恒一跳,显然是姜洵哪里受了伤,而他牵动到了姜洵的伤口,忙扔下戒尺蹲下身,问道:“怎么回事?是伤到哪里了?” 姜洵又按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睁开眼,道:“下午骑射课,从马背上摔下来了,左肩着地。” “对不起……”季恒心底一阵愧疚,问道,“伤得重不重?请侍医看过了没有?脱下来给叔叔看看!” 姜洵忙捂住了,说道:“没关系,没什么大事。” 他不想让季恒看到,一来他会有点不好意思,二来,如果季恒看到了就会发现——其实是真的没什么大事。 虽有些肿痛,但他和之前在骑射课上受过的伤相比,实在只能算是伤及皮毛,根本没到季恒一拽起来,他便要惨叫的程度,季恒一定看得出来。 他又按了一会儿,垂眸有些委屈道:“叔叔都还没有问我,我那日为何要顶撞先生。” 季恒想了想,说道:“……叔叔刚刚问你,你不是说是因为心烦吗?” 姜洵道:“……但叔叔还没有问我,我和先生是怎么吵起来的,我跑出去后又去了哪儿。” 季恒中午送走了邓月、皓空才发现,自己忘了问姜洵是为何事顶撞的先生。 至于姜洵跑出去后又去了哪儿,他想问却也忍住了。 一来孩子也大了,未必事事都愿意叫他知道。 二来,若真问出个烟花柳巷或是赌坊之类的场所,他这心脏也受不了。 季恒神态有些无奈,语气又十分温柔,问道:“好,那叔叔现在问问你,你那天是怎么和先生吵起来的?跑出去后又去了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 ------ 养成可能是我的终生XP了!无论是年上还是年下 开了个攻养受的预收,咸蛋,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收藏一下哦[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哥你不要过来啊》 十七岁这一年,林见琛犯了事被学校劝退,离开了校园后,对未来感到万分迷茫。 他在网吧通了三天宵,想着等兜里的二百块钱花完,便直接进厂拧螺丝。 而正双手插兜叼着烟,带着小弟从网吧走出来,便有一辆漆黑的迈巴赫徐徐停在了他脚边。 车上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问他道:“今天不是周一吗?怎么没有去上课?” 林见琛心道,神经病啊!我认识你吗? 直到认出这是自己消失了好多年的大哥,想起自己因大哥而“完整”的童年,连忙道: “哥你不要过来啊!” 傅既明把他塞进了车子里,说道:“跟我回家。” —— 林见琛从小就没有爸爸。 直到六岁那年,妈妈带回来一个男的,那男的又带着一个儿子。 那男的不咋滴,不过那儿子倒挺不错,会在妈妈上夜班时给他煮面吃,会盯他写作业,看到他在学校被人欺负,还会帮他打回去。 后来那老登消失了,把哥哥扔在他们家,妈妈便两个孩子一块儿拉扯。 那几年虽穷,不过一家三口还是挺幸福的。 再后来,那老登莫名其妙发达了,跑回来把哥哥抢走,哥哥就这样消失了好多年。 而现在,那老登死了,哥哥继承了家产和企业,又好不容易找到了他,说要带他过好日子。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看到装修豪华的新家里,赫然放在他房间书桌上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他只想说一句:“哥你不要过来啊!” 在外刀哥在家被迫软萌的弟弟受 X 不封建但大爹的哥哥攻 1V1双洁/年龄差六岁
第28章 “就是前阵子……”姜洵人高马大,却格外恭顺地跪坐在季恒面前,娓娓道来道,“太傅启程去长安之前,又给我们加了儒学课程,请了一位新的先生。只是这先生十分古板!我向先生讨教问题,先生也从不正面回答。” 由于这些年来,姜洵在课堂上有什么不好的表现,先生们都会找季恒告状。 可季恒询问姜洵,又会发现姜洵也有自己的道理。 他早习惯了夹在中间当法官,且他心里又有些疑问。 太傅请来给姜洵授课的先生们,各个都是各自学派的领头人,思想深刻,善于思辨,很懂得变通,又怎么会古板呢? 于是他尽量关切地问道:“所以阿洵都提了些什么样的问题呢?” 姜洵想了想,说道:“大部分都是关于课业的问题,可先生认为我并没有深入思考,便轻易提问,只告诉我‘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加上我们昭国一直信奉的都是黄老之学,我们之前的课程,学的也都是‘无为而治’的主张,与儒家的主张相悖。我便感到很矛盾,问先生究竟谁的观点才是对的?可先生叫我不要问,先学完,学完自己去体悟!” 季恒一时也陷入了两难。 他能够理解先生,毕竟学问越深,便越是无法轻易就某个问题给出答案。 可姜洵身为学生,产生困惑也是理所当然。 姜洵继续道:“加上当时,叔叔已昏迷了五日,不知何时能醒,能不能醒……” 他坐在那学堂里,感觉再多坐一会儿就要疯了。 于是顶撞了先生几句,便直接跑了出去。 季恒一时哑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姜洵则又话锋一转道:“叔叔每次祭祀完回来,便总要大病一场,今年是这样,去年是这样,去去年也是这样!我听宫里的老人说,身弱之人不宜祭祀,容易沾上不好的东西,使人生病。”说着,抬头看向季恒,“叔叔,你以后不要再去祭祀了好不好?” ……季恒再度哑然。 他垂眸半晌才开口道:“那是季家的祖庙,再是‘不好的东西’,也都是叔叔的祖先,怎么会害了叔叔呢?叔叔只是一入春,病情便加重,刚好和季太傅的忌日重叠了而已。加上祭祀也很辛苦,又要舟车劳顿,所以……” 姜洵道:“可叔叔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也不会咳血,明明是从前两年开始……” 季恒打断道:“之前每年入春,叔叔病情都会有所加重,只是没有太严重,所以大家都没有发现罢了。这两年兴许是有些辛劳,所以才会开始咳血,但过了春季也就没事了,不是吗?” “可是……” 季恒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转而说道:“所以那日你跑出去,究竟是去了哪儿?” “哦。”姜洵想起这一茬,说道,“我跑出宫后,先在街上逗留了片刻,忽然想起那日恰是十五,便去了日月学宫听讲学。” “……” 日月学宫是齐国学士们的清谈之所。 先秦时期,百家争鸣,诞生了无数伟大思想的稷下学宫便位于临淄。 季恒效仿之,去年拨款建了日月学宫,除了进行文书编撰、典籍借阅,并选拔齐国境内智力超群的儿童开办免费公学外,也请了诸子百家的学者们坐而论道。 除了聊聊学术,写写书外,也可以对齐国时政自由发表见解,也算是广开言路、博采众长。 每月初一十五,日月学宫还会进行各学派间的辩论会,无论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感兴趣的都可以前去听一听。 季恒有空也会去听听,每次也都有新的感悟。 这样听下来,除了顶撞先生,态度不好以外,姜洵倒也没做错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对不起,是叔叔误解你了,还没问清楚,便不分青红皂白地要打你。” 姜洵享受着季恒的道歉,又说道:“我还给叔叔带了一束白玉兰,叔叔看到了吗?” 季恒更加内疚了,说道:“嗯,叔叔看到了。” 姜洵道:“日月学宫院子里的白玉兰,还是叔叔亲手栽种的。我以为叔叔看到了那束花,就会猜到我是去了日月学宫听讲学。” 季恒温声道:“……是叔叔不好,叔叔这几日睡糊涂了。”又问道,“你用过饭了没有?” 姜洵一五一十道:“我下午结束了骑射课刚回来,他们便告诉我叔叔找我,我就直接过来了。还未来得及用饭。” 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姜洵眼下正是最能吃的时候,尤其每次骑射课一结束,回来总要狼吞虎咽。 季恒起了身,拍拍姜洵头顶道:“饿了吧?快起来。”说着,叫小婧传饭。 姜洵便“腾—”地起了身,而这一站,便比季恒高出了大半个头。 季恒眼前光线都陡然一暗,连他打在地板上的阴影,都瞬间被姜洵的影子遮得严严实实,一时有些愣了愣。 好像就在三年前,他看到阿洵心情不好,都还想顺手拿个拨浪鼓逗他,觉得阿洵和阿宝自己能一手揣一个…… 可不知何时,阿洵竟已这样高了,高到叫他无法平视。 两人在各自的席位入座,宫人将一道道餐食端上来。 等宫人摆好碗筷的空隙里,姜洵又问道:“叔叔给学宫取名为‘日月学宫’,是叫大家看着日月变幻,夜以继日用功读书的意思吗?” 季恒一时失语,顿了顿又一本正经道:“是啊。叔叔原本还想把你那宫殿也改名为‘日月殿’,希望你、邓月、皓空,你们三个都能起早贪黑,看着日月变幻,夜以继日地奋发图强,将来都成为国之栋梁。” 姜洵听出来不对劲,直忍不住发笑,问道:“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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