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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洵带头,季恒跟在后。 走到了正房门前时,阿宝又说道:“叔叔,我今晚能不能和叔叔、哥哥三个人一起睡?”说着,睁着一双大眼睛抬头看他。 季恒道:“嗯……” 阿宝今日受了委屈,有什么要求,他也是想尽力满足的。 只是王府床榻没有齐王宫那么大,三个人会很挤。 舒不舒服倒是次要的,主要是…… 他不知该怎么回答,便看向了阿洵。 姜洵道:“床太小了,你和叔叔睡床上,我睡地上,这样行吗?” 阿宝道:“可以!” 季恒道:“要么叔叔打地铺,阿洵,你带阿宝睡床上,你们也好聊聊天,培养培养感情。” 而阿宝又“唔……”了声,像是不太愿意。 姜洵道:“我打地铺已经打习惯了。屋里炭盆又烧得热,地上正好凉快点。” 三人便这样躺下。 季恒原本担心阿宝晚上会闹觉,会哭着找爹娘。 但阿宝大概也累了,加上白天也哭够了,一沾枕头便直接呼呼入睡。 反倒是季恒有些辗转难眠,想到阿宝被欺负的事,有些耿耿于怀,睁眼看着天花板,杂乱的思绪不断袭来。 他不知阿洵睡了没有,试着叫了声:“阿洵?” 姜洵应道:“嗯。” 外头冰天雪地,屋子里烧着炭盆,他却还是嫌热,把被子都踢掉了,两手枕在后脑勺下,大喇喇地平躺着。 可季恒只是叫了他一声便没说话。 他知道季恒有话要讲,于是默默等着,见季恒没声音,便又时不时抬眼瞥过去一眼。 却见季恒只是一动不动地侧卧着,身子在被子下十分单薄。 过了片刻,竟又传来轻轻吸鼻子的声音。 姜洵吓了一跳,本就没多少的睡意也一消而散,腾地坐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三岁没有大名……”季恒越想越不服气,也腾地坐了起来。 本想问一句“很晚吗?”,只是想了想,发现的确晚了点,便没好意思问。 而在这时,姜洵说道:“不晚。” 季恒自顾自说道:“我承认,这件事的确是我疏忽了。” 他也研究过一阵,光是阿宝的四柱八字便研究了好久,只是想了一些字,觉得都不太满意,加上公务又繁忙,便耽搁了。 这的确是他的错。 “只是他们怎么能因为这件事欺负阿宝呢?” 姜洵道:“想欺负人总有理由。” 就像他小时候叫小黑,可无论是在齐国还是在长安,也没见有人拿这件事嘲笑过他。 只是偶尔在街上碰到叫小黑的狗,他自己觉得有点烦罢了。 “阿宝被欺负,和他有没有大名无关,只是他恰巧碰到了几个没教养的小孩儿罢了。”他说着,看向季恒道,“要不要我教训他们一下,帮阿宝出出气?” “别闹了。”季恒道。 他越聊越精神,倚着床头坐着,说道:“我也不是生那几个小孩儿的气……” “我是生那几个小孩儿的气!但子不教,父之过,他们缺少教养,也是父母的过错。” “我只是心疼阿宝罢了。” “好。”姜洵应道,“子不教,父之过。” 他知道了。 窗外月光挥洒下来,因庭院内有积雪,因而反射得格外亮堂。 姜洵想着,叔叔掉了金豆豆也该口渴了,便问道:“要不要喝水?” 季恒道:“帮叔叔倒一杯吧。” 姜洵便起了身,倒了杯温水给季恒。 等季恒喝完,他又把杯子放回去。 季恒心里也舒坦了许多,他之前从不会对阿洵倾诉烦恼,今日发现,阿洵竟也能给他许多安慰,让他感到十分可靠。 他想着,他一定要给阿宝取一个漂亮的名字,便躺下了,说道:“晚安。” 姜洵道:“嗯。” —— 班兴文这几日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跟着他。 无论是他走在街上,还是乘着马车,都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准确来说,是后侧上方。 只是他猛地回头,却发现并无可疑之人,实在是见鬼了。 那日之事闹得太大,不可能不传到他老爹耳中。 他老爹觉得太过荒谬,已经亲自登门,向陛下和太后都赔了罪,说自己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儿女。 回来后,又把他叫过去好一顿训斥,叫他收敛一点,说班家的德行都被他一个人给损光了! 他把属于他姐姐的那份骂也一起挨了之后,也着实收敛了两日。 安心在家读读书,带带娃。 可今日实在耐不住寂寞,躺下后仍感到春宵难耐,便又穿好了衣服,摸黑从侧门出府,准备去极乐坊爽爽。 为了低调,他连驷马安车都没有乘,只乘了辆普通马车。 随身只带了一个车夫,一个随从。 东市里的烟花柳巷入了夜后更加热闹,没多久,马车便在极乐坊门前停了下来。 往常班兴文的车驾往门口这么一停,堂倌必得一窝蜂地涌过来,可今日竟有些爱答不理! 想来,是排场太朴素了的缘故。 班兴文便理了理发冠,郑重地走到门口,而后清了清嗓。 只是极乐坊灯光有些昏暗,一来,是为了营造出意乱情迷、纸醉金迷的氛围;二来,出入此地的又多是达官显贵,在长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都不想轻易地被人认出来。 于是堂倌们还是没能认出他来。 班兴文便走上前去,一人给了他们后脑勺一巴掌,问道:“连你爷爷都不认识了?” 两侧堂倌定睛一看,忙道:“这不是平阳侯嘛!” 班兴文这才舒坦了,说道:“低调。低调。” 有格调的人,出入这种场合都是要低调的。 堂倌心道,真低调了您又不高兴……总之低声往里请,说道:“公子,这边请。” 班兴文便负手走了进去。 他上个月花了一百金,把他的心肝宝贝小甜甜给捧成了极乐坊花魁。 可两个人正新婚燕尔、蜜里调油,便发生了那档子事! 老爹叫他收敛,他也不敢不收敛,他便给小甜甜捎了句话,说最近朝中局势收紧,他身为平阳侯,不好再天天往这种地方跑,容易被政敌抓住把柄。 好在小甜甜善解人意,理解他作为一个男人在官场上的不容易,说会守身如玉地等他回来。 他听了也十分感动,他就知道小甜甜是出淤泥而不染! 他们可真是对苦命鸳鸯。 于是进店后,不等鸨母招呼,班兴文便提着袍摆上了楼,径直找小甜甜去了。 而在这时,只见一身姿魁梧的男子正搂着一名娇小的女子,一步步走下楼梯。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恨不能融为一体。 那男子嗓音磁性,嗤笑道:“政敌?他还有政敌?真是招笑。”说着,低沉地笑了起来。 那女子小鸟依人地贴在他怀里,也“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说道:“他真是这么说的!那你说他是什么原因不来了?虽然他爱腻歪,烦是烦了一点,但给钱还是挺痛快的嘛。” 那男子便搂着她道:“我看是被他爹给抽了一顿,不好意思出来见人了。” “哈哈哈哈,这么惨吗?” 而在这时,正与他们擦肩而过的那名客人忽然便停住了脚步。 顿了顿,又后退了两步,看清楚她的脸后,有些难以置信道:“……小甜甜?” 赵甜愣了片刻道:“班,班公子?” 班兴文一看她和别的男人搂在一起,攥紧了拳头,便要向那男人挥去。 可定睛一看,这男人不是他死对头萧山又是谁?! 两人是如何结下梁子的,班兴文早就不记得了。 总之他们总是能在酒肆、赌坊等场合莫名其妙地遇见,而他十分看不惯萧山那纨绔子弟、人模狗样的派头! 可偏偏萧山身材魁梧,长得人五人六,很讨女孩子的喜欢,这就让他更烦了。 他老爹刚叫他收敛,他也不敢在这节骨眼上惹是生非,尤其又是萧家人。 且他今天没带侍卫,只带了个随从,而萧山这体格,又像是能一拳一个地把他和随从打翻在地的模样。 他便看向了小甜甜,问道:“甜甜,这是怎么回事?是他逼你的是不是?他对你用强了是不是?你不是自愿的是不是?” “我和他之间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事已至此,赵甜只好道:“对不起班公子,我……” “我觉得你人蛮好的,但我们还是算了吧。” “我已经爱上萧山了。” 班兴文难以置信,非说是萧山逼她的。 为了让小甜甜回心转意,又当众抖出了萧山一堆的糗料。 萧山便攥住他衣领,一把把他撞到了墙上,说道:“神经病吧,赶紧滚!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说着,搂着赵甜走了。 班兴文沿着墙体滑落,坐在楼梯上痛哭流涕,直到深更半夜才乘车离开。 与此同时,极乐坊对面楼阁上正趴着两名蒙面人,他们已经在此蹲守了一夜。 看着缓缓驶离的马车,一人问道:“动手吗?” 另一人道:“嗯。” 班兴文仍坐在车上哭哭啼啼,他觉得自己失恋了。 而在中途,马车竟忽然停了下来。 他等了片刻,见还不行驶,便坐在车内一脚踹了出去,说道:“愣什么呢?还不快走!” 车夫应道:“喏。” 马车于是继续行驶。 却在空旷无人的街道,留下了两名被放倒的男子。 一个人高马大的黑衣蒙面人原本跟着马车跑,只是跑了几步,回头一看,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又跑了回来,把那两名失去意识的男子往边上挪了挪,以免影响过往行人。 虽然此刻也没什么行人。 挪完,他便又追上了马车,脚步极轻极快。 不知行驶了多久,马车不疾不徐地停了下来。 班兴文只感到四周格外寂静,寂静得有些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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