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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道:“到了,主人。” 班兴文掀开了竹帘。 而刚一探出身子,他便被一个麻袋给套上了。 -------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51章 直到风烛残年, 班兴文闭眼前的那一刻,他都认定了这件事就是萧山干的。 抢他的女人,还打他的人, 简直是欺人太甚。 —— 隔日, 齐王府。 季恒屋子里正摆着午饭, 阿宝吃完, 正满屋子跑来跑去。 姜洵没什么胃口,又有些疲惫,只用了几口便开始哈欠连天了。 而在这时, 小婧一路从府门外跑了进来,说道:“公子公子,有大新闻!” 季恒道:“什么事?” 小婧跪坐了下来,也不知是从何处听来的,绘声绘色道:“我听说, 平阳侯昨天夜里被两个蒙面人给带到了荒郊野外, 套上麻袋给打了一顿!打得鼻青脸肿的, 那脸都打成猪头了!” 季恒有些讶异道:“……属实吗?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姜洵坐在一旁双手抱臂,表情十分淡定,说道:“他这种人,四处惹是生非,招惹仇家。亏心事做多了, 走在大街上莫名其妙被人打一顿也不稀奇。” “就是!”小婧也应和道, “不过听说,大概是太后的侄孙, 萧山萧公子干的。” “昨晚在极乐坊,两人为了抢一个女人闹了点矛盾,之后班公子就被人给打了, 还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呢!” 于是昨天大半夜,班兴文自己驾着马车从荒郊野外回来后,没回府,而是直接到萧府大闹了一场。 今天天亮后,他又拉着萧山到长乐宫太后那里去升堂。 只是萧山矢口否认,说自己昨晚一直和赵甜在一起,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赵甜都能做证。 班兴文便说,他们狗男女狼狈为奸!赵甜说的话怎么能信! 只是萧山让他拿出证据,他又拿不出来。 二人在长乐宫掰扯了一个多时辰,一个打死拿不出证据,一个打死不承认,直吵得太后脑仁子都疼。 太后便说,这件事她也管不了,叫平阳侯移交官署处理便送客了。 只是官署办案更讲求证据! 萧山又不是平头老百姓,官署又不能对他用刑,查来查去,到头来还不是无罪释放? 班兴文迫切地需要讨回公道,需要有人为他做主,于是他又拉着萧山到未央宫升了一回堂。 只是二人在陛下面前也是狗咬狗,一嘴毛,把陛下也烦得不行,最终各打五十大板,罚了两人统统闭门思过,便把二人给打发了。 听到这儿,姜洵便死命埋着头,可还是忍不住“噗嗤—”地笑了出来。 季恒像是看出了什么,投来一道锐利的目光。 他看了姜洵一会儿,叫道:“阿洵。” 姜洵一边摆手,一边忍不住“噗嗤”“噗嗤”地笑,说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会是我干的,哈哈哈哈—” “……” “这真不是我干的!哈哈哈哈—” “……” 季恒着实无语了一会儿,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叫道:“殿下。” 姜洵有些笑不出来,便坐端正了些。 季恒原本还不太确定,一看姜洵这反应,便也百分百地确定了,说道:“都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还说不是你干的?” 姜洵沉默了片刻,想起昨晚的情形,又有些忍不住想笑,说道:“……但叔叔不觉得很解气吗?跟这种无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就得套麻袋里打一顿!” 季恒又无语了片刻…… 主要是他自己也觉得挺解气的。 于是又问道:“找什么人干的,信得过吗?” 姜洵道:“当然信得过了,我自己我还信不过吗?” 竟然还是他亲自干的…… 季恒无语道:“堂堂齐王殿下,功夫都是名将手把手带出来的,学成了,就去做点这种地皮流氓们才做的事!万一被人查出来了怎么办?” 姜洵道:“查不出来的,他那狗脑子,想一辈子都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况且班兴文、萧山两个人的破事儿,两家人早都懒得管了……” 季恒又问道:“不是两个蒙面人吗?还有一个是谁?” 姜洵不说话,只在低头时,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从方才起便像一尊雕塑一般跪坐在季恒身后,只在实在太好笑时咬自己下嘴唇的左廷玉。 季恒便又向左廷玉投去了一记想刀人的目光。 怎么连左廷玉也跟着阿洵一起胡闹啦! 左廷玉忙跪正,说道:“对不起。主人。” 他解释说,自己前些天发觉殿下行踪可疑…… 总之发现了殿下是在尾随平阳侯,猜到了殿下要干什么,原本是想阻止的。 但殿下“一意孤行”,怎么也不肯放弃,又同他说了自己的计划。 于是出于保护殿下,并顺利完成计划,不让殿下暴露的目的,他选择了一起干。 季恒听得两眼一黑又一黑……! 其实两个人干这件事,让季恒也哭笑不得,但原则上,他还是不能认同二人的做法。 身为长辈和上司,他还是不能助长这种行为,于是罚了姜洵去抄书,罚左廷玉把王府院子全扫一遍。 晚饭时分,姜洵便拿着竹简来找他。 季恒打开来看了一眼,见那字迹“龙飞凤舞”,显然是殿下亲笔。 且眼下邓月、皓空又不在,也没人能帮他代笔。 季恒又捧着竹简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检查有没有错的地方。 他不需要拿着书卷一一对照,毕竟这《春秋》他小时候也没少抄过,早就倒背如流了。 见没有错漏之处,季恒道:“下不为例。” 姜洵道:“哦。” 小婧适时又插了一句道:“公子,院子也已经扫完了……” 季恒道:“叫他也下不为例。” 小婧道:“喏。” 不过这一下午的时间,季恒倒是完成了件事,这让他心情还不错。 他道:“阿宝的名我想好了一个,阿洵,你来帮我看一眼可好?” 姜洵道:“好。” 而阿宝一听讲到了自己,便也咕噜噜地跑了过来,贴着季恒跪坐了下来,脑袋靠着季恒的手臂。 季恒提起毛笔,在木牍上写了个“沐”字。 姜洵念道:“姜沐。” 季恒问道:“如何?”又解释说,“阿宝毕竟是幼子,我希望他能沐浴雨露恩泽,健康快乐地长大就好。” “并且阿宝的八字,是‘木火通明’的格局,木能助他。他这个‘沐’旁边又有水来生,水生木,木生火,源源不断,流通好。” 虽然八字命理,他也只是在学占卜时,缠着他那位神通广大的师父学了几招,才疏学浅。 但总归是对阿宝的美好祝愿。 阿宝听了这话,看向季恒的眼睛也变为了星星眼。 他感动得倒在季恒怀里,说道:“唔……叔叔,你好厉害!” 姜洵道:“我也觉得好听。” 于是就这样定下了,季恒命人明日便上报给宗□□。 —— 而当天夜里,自大家一入长安便消失不见的左雨潇回来了。 四周万籁俱寂,左雨潇腰间佩剑,匆匆地穿廊而过。 他步入东院,见院子扫得格外干净,原本堆在两侧的积雪也都清了出去。 公子卧房的灯还亮着,而他刚想走过去,小婧便熄了灯走了出来,又转身合上了房门。 左雨潇道:“小婧。” 小婧回过身来,见是左雨潇吓了一跳,也不知他这阵子都去哪儿了?神出鬼没的。 左雨潇道:“公子睡了吗?” 小婧道:“刚歇下,很急吗?” 左雨潇纠结片刻,刚想说,那还是明日再谈吧,季恒便从卧房走了出来,说道:“小婧,你进去看一下阿宝。” 小婧应喏,又走了进去。 季恒又对左雨潇道:“去前堂。” 进了前堂,左雨潇走到一旁点燃了几盏铜灯,回到中央时见季恒仍站着,焦急地问他道:“如何了,有什么发现吗?” 这三年来,季恒一直在调查阿兄死亡的真相,他不相信阿兄是死于意外。 那阵子事情实在太多,直到阿兄阿嫂入殓,他才又细细复盘了整个事件。 据郎卫所说,那日齐王嫌车夫驾车太慢,便让车夫下了车。 车夫照做,而齐王归心似箭,便自己驾着驷马高车兀自飞奔了出去。 结果到了山路转弯处,那车轴忽然断裂,车轮飞了出去,车体倾斜,齐王和马车一起坠下了山。 骑马随行的郎卫惊慌失措,立即按齐王坠山的路线下山搜寻。 只是山路太过陡峭,那几日又连降大雨,山路泥泞湿滑,所有人都从山上滚落了下去,根本行不通。 其余郎卫见状,只好绕路而行。 可山地地形复杂,天又很快黑了,郎卫们举着火把找了整整一夜,直到隔日凌晨才在半山腰的林地间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齐王。 大家顾不得其他,忙带着齐王赶回了临淄。 而直到事后清点才发现,那日共有二十一名郎卫失踪,那车夫也消失不见。 季恒得知后,又命郎卫到原地搜山,最终救回了五名受伤的郎卫,又找到了三名郎卫的尸首。 还有十一名郎卫则在之后陆陆续续地回了王宫。 那日大家分头行动,大部队带着齐王离开时太过慌张,无法通知到所有人,这些人便掉了队,并没有什么大碍。 剩余两名郎卫与一名车夫,则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让季恒感到蹊跷的是,那失踪的车夫刚好便是新来的。 之前为齐王驾车的车夫年纪到了,想告老还乡,而他恰好是关中人。 他便和家令说好,那一趟只把齐王从临淄送到长安,之后便留在关中老家,不回齐国了。 家令便又提前安排了一位,负责将齐王从长安送回临淄。若是那一趟顺利,便继续留用,往后也都侍奉在齐王身边。 车夫,又称御者,在这年代也是个技术活,尤其诸侯王出行乘坐的驷马安车,会驾驭的含金量并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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