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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我明日派人送些香粉过来,焚了也能驱赶蚊虫。” 一听姜洵要派人过来,季恒便有所警惕,问道:“你准备派何人过来?人手一定要有所甄别,你身边可有国相的耳目。” 季恒倒不怕自己的住所让人知道,毕竟这也不是秘密,稍加打听,恐怕也不难找到。 但日后,他这院子里指不定要有什么人走动,被外人撞见了总不是好事。 “放心吧,”姜洵道,“我若是连我身边人都管不住,我还当什么齐王。何况哪怕不送香,你我二人不能日日见面,往后也得有人传信,也好转达我的相思之情。” “……” “有什么事也得有个商量。”姜洵继续道,“放心吧叔叔,我会好好物色一个人选。” 正说话间,小婧听到季恒醒来,端着热水走了过来。 季恒听到脚步声,微妙地和姜洵分开了些。 小婧掀帘时,季恒已经在看她了,叫道:“小婧。”又问道,“昨晚睡得可好?” “殿下,公子。”小婧垂眸道,“昨晚睡得不错,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说着,走进来,尽量收拢余光不到处乱瞟,却还是瞟到季恒那一双光溜溜的脚,便道,“公子!你怎么都没穿足衣?会着凉的!” 季恒没应声,脚趾微微蜷曲。 小婧放好水盆走向了竹笥,季恒便也走到了床边。本以为小婧会送一双过来,一扭头,却见姜洵也帮他找足衣去了。 小婧见了,便又微妙地避开。 没一会儿,姜洵便合上竹笥盖子走上前来,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张开了那足衣的口子。 季恒双脚光溜溜的,那脚很白,白到剔透,在晨曦下似玉一般。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说道:“我自己来吧。” 姜洵握住了季恒脚踝,那脚踝上没什么肉,摸上去,只感到筋骨格外分明,脚心有些冰凉。 他把季恒的脚放入足衣,又把足衣往上提了提,抽紧系带,有些手拙,却又很认真地在上面绑了个小巧可爱的蝴蝶结,而后心满意足地笑了,叫道:“小婧。” “在。” 姜洵道:“叔叔脚很凉。我不在,你可要看紧了叔叔,别让他光着脚乱跑。饭要按时吃,药也要按时饮。” 小婧应道:“喏!殿下放心便是。” 有了殿下这句话,下次公子不听劝,她可也有话讲了。 而季恒只是听着,一脸无奈。 姜洵把另一只也给季恒穿好,起了身道:“等过阵子,我会找个由头把范兴平轰出王宫。” 范兴平在王宫只负责给季恒诊治,他跟范兴平本就不大对付,季恒走了,他把范兴平轰出去也很正常。 “叔叔再把他请过来,让他到这山脚下住着。若是身子不舒服,请他过来诊治也方便些。” 季恒道:“那便多谢殿下了。” 姜洵又道:“我看左雨潇一早便下山去了,还背了个行囊。我问他去哪儿,他说你有事交代他办。” “没错,”季恒道,“我那冶铁作坊,如今是左雨潇在替我看顾。作坊最近正忙着锻造农具,忙得热火朝天,他得亲自去盯。” 冶铁作坊的事姜洵并未多问,季恒临走之前,自己给自己续了铁矿和盐场的租契,往后还会做做生意。 他只关心这里的安全问题,说道:“左雨潇一走,你们这儿岂不是只剩左廷玉一个男人了?” “?” 季恒心道,那他和来福算什么?来福是季家家仆,不是王宫宦官,他和来福可都是拥有正常性|功能的男人。 不过他也清楚,姜洵的意思是拥有武力值的男人,担心的是这里的治安,他便道:“放心,我会再调些人手过来。” 姜洵问道:“不用我派些人手过来?” “不用。”季恒道,“我那商队走南闯北,除了脚夫,最不缺的便是卫队了。” “那就好。”姜洵道,“我也会让官署增派些人手,每日在山下那小村庄里巡逻。” 小婧那面已备好了盥洗用具,季恒走上前去,拿热帕子擦了脸,问小婧道:“对了,咱们今天有吃的吗?” 他们初来乍到,厨具也不齐全,昨日便从王宫带了些烤鸡和蹄髈,晚上热一热便吃了。眼下季府厨子还没来,也不知有没有东西吃。 小婧道:“廷玉煮了一锅汤饼,还有昨日剩的蹄髈,廷玉待会儿会下山采买,早上只能是先对付一顿。” 季恒放下帕子,说道:“也不错,那便端过来吧。” 早饭端来,两人分案而食。 季恒没什么胃口,脑子里又开始琢磨起事情,声音放得低,说道:“你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把兵权拿在手上。” 姜洵疑惑,诸侯国兵符一分为三,天子、诸侯王与封国中尉各掌其一,这怎么拿在手上? 季恒明白姜洵的困惑,说道:“没有陛下诏令,封国军队不能乱动,但梁广源是齐国人,是你父王一手提拔上来的人。他任齐国中尉在先,朝廷收紧诸侯王兵权在后。他刚任中尉那会儿,军队只要不出封国边界,不对抗朝廷,那么无论在境内做什么,都是可以先斩后奏的。” 姜洵嚼得慢,听季恒说下去。 季恒转而又道:“济北郡北部有条官道能穿过赵国,连通燕国,官道上走的都是做燕国生意的行商。” “你也知道,齐国与洛阳、荥阳通商最多,其次是楚国、吴国,这些官道上都有重兵把守,以保障行商安全。” “可通往燕国的官道,由于走的人少,驻守的兵力薄弱,加上地形原因的‘加持’便常闹匪患。尤其虎头山那附近,地处齐、赵两国边界,属于两不管地带,山上便窝藏了不少匪帮,做的都是杀人越货的勾当。” 近两年,那地方便出过不少事。 季恒派往燕国运盐的商队,在那附近也险些遭劫。 好在卫队人手充足,匪帮一看寡不敌众便又躲回山上去了,货物和人手都没受损伤。 他也往附近增派了兵力,但山上匪帮不除,便也是治标不治本。 姜洵道:“叔叔是让我带兵剿匪?”
第80章 “军队么, 用进废退。”季恒没什么胃口,但不吃又会饿,便用筷子把蹄髈上的肥肉都挑下去, 轻声道, “他们听你一次调令, 听你两次调令, 之后便会习惯于听你调令。你既习得了一身武艺,不如也找个由头带带兵,跟军队磨合磨合。” 姜洵听着, 放下了铜刀,将一小碟一片片切好又剔除了肥肉的蹄髈递到季恒的食案上,说道:“但要剿匪,总得有个由头吧?最近匪帮消停了好一阵,没闹出什么动静, 我冒然出兵剿匪, 岂不突兀吗?” 诸侯王有权在紧急情况下调用军队, 但这分寸不好把握。 匪帮风平浪静,这“我要剿匪”四个字又让他如何说出口呢? 季恒道:“那就让他们闹出点动静。尚阳从燕地购入了两百匹良马,预计这月底会运入齐国,届时会有人去劫。” 他已离开了王宫,不再代表官方立场, 那么他便要用自己的方式去搅弄风云。 姜洵没去看季恒, 顿了顿,说道:“我明白了。” 吃过饭, 姜洵便要回去了。他要先回趟马场,再从马场回宫,再不启程, 时间便要赶不上城门宵禁。 他看着相送到小院门前的季恒,一道清丽的白衣身影站在篱笆门前,手中握着一把洁白羽扇。 他很想抱抱季恒,亲吻他额头,想和他缠绵在一起,但又有些无法确定季恒的心意,思虑了许久,还是克制住了,只说道:“我改日再来。” “好,”季恒应道,“好好上课,好好处理国政,也照顾好自己。” “放心。” 姜洵上了马,两腿夹紧马腹,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林间小路的尽头。 季恒在篱笆门前站了许久,感到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失落。 他转身回了内室,看到书案上摞成了一座小山的竹简,想起许多未了之事,这才清醒了过来,坐在案前处理事务。 公帑月底之前,会把他之前捐献的钱都还给他。 公帑空虚了怎么办,便让朱大人去头疼吧。无论放在公帑,还是放在他这儿,这些钱也都是“他们”的钱。放到他这儿,不必向任何人交代钱款去向,自然是更好的。 左廷玉下山采买,下午时分,背了一箩筐的蔬菜和肉回来,把竹篓往台阶上一卸,说道:“有客人来了。” 季恒停下笔,望向了院子里的左廷玉,问道:“什么客人?” “抱花仙人。”左廷玉道。 他采买食材,顺路到断岳峰山脚下看了眼,见台阶旁做好了标记,知道是老人家回来了,便上山把人请了过来。 紧跟着,云渺山人便抱着花、骑着驴紧随其后而来。 “师父。”季恒笑着,在门前趿了双木屐,走到院子里相迎,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快里面请。” 云渺山人牵着驴进了院子,边走边四处环顾,说道:“你这小院子倒是不错!” 季恒道:“那师父有空常来玩。” 两人进了屋子面对面坐下,小婧把左廷玉从山下买来的糕点盛了一些,放到了两人面前的小案上。 季恒泡茶,浓郁的茶香四溢而出。他奉了一杯到师父面前,沉声问道:“师父此行还顺利吗?” 云渺山人拿了一块枣糕来吃,斑白的胡须随咀嚼而一动一动,说道:“很顺利。”又看了眼门外,问道,“这儿方便说话吗?” 季恒道:“小声些便好。” 云渺山人便开门见山道:“那位养了门客三千,无需我多言,所有利弊得失,门客们也已经给他分析得很透彻了。” “他一来为太子焕的死感到不忿,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二来,哪怕他咽下了,他也担心陛下会‘深谋远虑’。” 毕竟皇太子害死了太子焕,这杀子之仇算是结下了,陛下也要担心自己百年之后,吴王要找皇太子来寻仇。 吴王又富可敌国,吴王不除,陛下哪能放心传位给皇太子呢? 云渺山人道:“总之,我去时,吴国那边已经是要变天的氛围了。” 山上风凉,季恒握着热茶杯,说道:“此事万不可操之过急。我们的实力远不敌天子,必须等敌人虚弱时下手,否则便是功败垂成。” “你的意思我也已经转达了。”云渺山人胸有成竹道,“山上住了只老虎,不知何时要下山吃人。你们想上山猎虎,那自然是要等老虎最虚弱时下手,否则便是去给人送菜!若是老虎病死了、老死了,只留下幼子,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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