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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许多小商贩叫卖着各种宜节气的饰品,猜灯谜、投壶、对诗等活动也层出不穷。 薛寒星带岑晚来的是京城中一家香火很盛的寺庙附近。 月光的照射下,寺庙前被摆了一张巨大的八仙桌,桌上放了好些茶酒、水果等祭品。身着色彩明亮艳装打扮的姑娘们焚香点烛,然后将自己亲手缝制的绣品摆放在桌上,供人们参观欣赏。 寺庙旁的桥上,也站满年轻的才子佳人。 因为霁朝并不过分讲究男女大防,所以那些当场一见钟情的少男少女也会互相赠送信物。 若是谈得来,或许没过几日男方便会登门提亲,成就一桩佳话。 薛寒星从未参加过这种活动,而他与岑晚自然也因为拔群的外表成为在场许多姑娘,甚至公子的目标。 没过一会儿,就有不少人想上前将自己的绣品塞给二人,但都被薛寒星义正言辞拒绝。 他紧绷着脸,试图吓退那些狂蜂浪蝶。 可姑娘们才不在意,只要尚未婚配,就能表达自己的心思。反而觉得这小哥看着还蛮冷峻,更有些胆大的,直接将绣好的香包丢到二人怀中,转身便跑。 见薛寒星身型紧绷,像只老鹰似的,就差张起翅膀护在自己身边,岑晚也不禁发笑。多年不见,在这方面还是如同五年前一般青涩。 眼看着这样下去二人马上就要寸步难行,岑晚拉了拉薛寒星的手臂,指着人潮那边一家卖面具的小摊位说道: “不如你去那儿买两只面具,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薛寒星会意,忙点点头,拨开拥挤的人群买面具去了。留下岑晚一个人面对川流不息的河水,看着上面随波起起伏伏的点点灯火,想起自己前世常常路过的那条江。 他还在对着水面出神,突然一个小姑娘在他侧后方逼近,压低声音焦急地说道: “公主,这儿人多眼杂,你怎么又乱跑!” 闻言,岑晚诧异回过头。 那小姑娘见到岑晚正脸,也被吓了一跳。忙道歉:“对不住公子,是我认错人了。” 大抵也自觉说错了话,小姑娘忙转身又扎进了人潮中。 公主? 岑晚挠挠头,难道公主也出来过乞巧节?不管怎么说,将自己认成公主也未免过于离谱。 此时薛寒星也带着两只动物面具回来了。他为岑晚买的是一只小狐狸面具。 狐狸毛色橙黄,嘴角翘起,似乎在微笑。一双细长的眼睛也如新月弯弯,看上去既俏皮又狡黠。薛寒星刚一看到这个面具便觉得再适合岑晚不过。 而他给自己买的是一只狼面具。黑灰色的皮毛与尖利的獠牙,看上去有些让人生怖。 不过这面具在前世便精通各种道具制作的岑晚看来,还是太粗糙了。面前的这只大狼看上去固然凶猛,却有股憨憨的气质。 面具下的他勾起嘴角,与那小狐狸一同偷笑。 别说,这个面具还挺适合薛寒星的。 * 另一边,刚刚认错人的小姑娘终于又找到了一位身着水蓝色锦袍的公子。 这次她可不敢再冒冒失失开口,而是绕到了那位公子面前。在看清对方的脸后,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公主,你可吓坏我了。” 那位公子确实与岑晚极为相像,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说道: “梦安,你就是胆子太小了,我都已经偷偷出宫多少次,还能有什么意外?” 那个叫梦安的小姑娘跺了跺脚,眼圈微红,好像马上要快哭出来。 “好了好了,”那俊秀公子,不,应该说是霁朝的长公主霁明琰,抬起手擦掉小姑娘眼角的眼泪安慰道:“我也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今天人这么多,将咱们冲散了。” 梦安点点头,还是心有戚戚,“公主,我们还是回宫吧。今天是乞巧节。想必其他公主现在去赴宴了。” “我已经告诉过芮灵,若是父皇派人来寻,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不打紧的。” 小姑娘还是着急,大概是与长公主关系深厚,有些口无遮拦道:“您总是这般任性,皇上即便是再宠您,您也不能总是这样呀。时间久了,宠爱是会被消磨殆尽的。” 听到这话,霁明琰也不恼,“我从不稀罕什么宠爱,那是对待动物的方式。更何况会被时间消磨干净的东西,本来也不值得我去珍惜。” 这种大逆不道之言,梦安估计也是听惯了,只能无奈叹气。 “对了公主,刚刚我在找您的时候,不小心将一位公子错认成了您。他和您长得特别像,尤其是侧颜,又和您穿着相似的衣裳,连我一时都没分辨出来。还是看到那人的正脸,才发现是自己认错了。” 霁明琰显然对梦安的话产生了丝兴趣,“竟然有和我长相那般相似之人,我倒是想见上一见了。”
第57章 入职 在薛寒星的陪同下, 岑晚很快在铁翼骑西所与大理寺之间一条闹中取静的街市选中了一处宅邸。 因为升迁副佥事,薛寒星也有了搬出铁翼骑寮舍的权利。因为回到武安侯府居住多有不便,于是干脆, 在与岑晚商议后, 二人暂且住到了一处。 与好友同住, 岑晚自然喜不自胜。心思没那么纯洁的薛寒星也只能自我安慰:父亲叮嘱过我这段时间得把人看牢,若真出了危险当如何是好? 岑晚打第一眼就相中了这里,只是据说这儿曾是罪臣之家,至今已尘封数年。 因为许多光顾过的买家觉得晦气,价格一降再降也寻不得新主人。用房牙的话说,在京中做官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忌讳这个,人家宁愿多添点银钱换一处,也不想沾了前人留在房中的霉运。 可这确实也是处不可多得的好地方,面积不算很大,却五脏俱全, 处处雅致,可见原本那位主人是个极有情趣的人。虽然没有奢华的琉璃砖瓦与名花贵植, 却从大到院落处处相通的精妙布局, 小到地上铺设的莲花纹方砖,都叫人直呼精妙。 在问及上一任主人究竟出了什么事时,房牙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还是薛寒星解释:“这里曾住着先皇后的弟弟, 因其在南部拥兵造反,被判凌迟, 其满门也在同年秋后问斩。” 岑晚惊讶的回过头,看向薛寒星, “我只听说,外界传言当今圣上爱重先皇后, 竟还发生过这种事?” 那房牙见薛寒星已经将真相道出,也无奈摇摇头道:“当时先皇后已然仙逝,若非圣上为先皇后的身后名声考虑,这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大罪。此事当年闹得人尽皆知,圣上便下令禁止民间议论,这几年也没人再敢提了。” “不知公子还愿不愿意购下这处宅邸?若公子介意,我还可以为公子介绍一些其他待售的宅子。”房牙也算讲究,虱子多了不怕痒,卖不出去的房子也一样。 岑晚满不在乎地摇摇头,“不,就这里了。” 跟在他身后的薛寒星无奈笑了笑,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他的答案,看向岑晚的眼中满是纵容。 于是岑晚有了人生中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岑府”,虽然几乎掏空了他在江州城攒下的所有积蓄,但他还是执意拦下薛寒星,为自己的新家买单。 那房牙没想到本已打算烂在手里的宅子就这样被爽快买走,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嘞,我这就去把地契给公子您拿来!” 虽然蒙尘多年,但这里也不丝毫减当年韵味。房牙亦定期着人清扫,所以添置过日常必需用品后即可入住。 岑晚这边为买下此处已经把钱袋子抖落干净,所以薛寒星也提出自己不能白住,从家中带了些仆役过来,暂且顶用。 自然而然,岑晚入住主院,薛寒星则入住紧挨主院的西偏房。 明明客房还多的是,世子却主动住到偏房,几个懂规矩的仆役相互瞅瞅,愣是没一个人没敢提出这偏房多是给主人妾室准备的。 薛寒星不提,岑晚自也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二人算是就这样安顿下来。 解决了住房这一大难题后,岑晚次日便前往大理寺报到。 多年前的大理寺风头正盛,所以它的位置正在皇城根儿,可谓天子之耳目,之长鞭。 可现在的大理寺门可罗雀,门口甚至没个人把守。岑晚身着大理寺丞官服,一手提着圣旨,另一只手则轻轻推门。 大门“吱嘎——”响起,他迈过足有三尺高的门槛,走进院内,里面果然也是如出一辙的寂寥。 岑晚正打算走进正堂,寻个人问问,身侧却突然响起了一个清亮的少年音: “阿晚?真的是你!” 岑晚转过头去,一个面容姣好,身高大约只到他耳际的白净少年兴奋地冲他挥手。 看着有些熟悉的面孔,岑晚不确定道:“祝兄?” 没错,来人正是当初在江城学宫结识的朋友祝昂然,她依旧是一身男装,只是随着年纪渐长,岑晚觉得这事儿怕是早晚会露馅。 祝昂然当年与相斌参加同年吏考,却以一名之差落榜。 而后,岑晚只听说她父亲祝文峻重新被圣上启用,她也连道别的机会都无,便跟随调任的父亲辗转于多个地方,逐渐因为奔波与他们失去了联系。 而今竟然在大理寺重逢,不可谓不惊喜。 祝昂然跑到岑晚面前,上下打量他身上这六品官员的官服,惊讶道:“我听爹爹说圣上亲自点了位刚刚通过吏考的年轻学子做寺丞,没想到竟然是你?” 岑晚也对祝昂然为何出现在这里有些好奇,多年未见,二人能说的话估计攒了一肚子,祝昂然干脆拉着岑晚进了屋,二人坐下,沏了壶茶慢慢叙话。 原来,祝昂然的父亲祝文峻在辗转了多个州县后,终于在几个月前被皇上重新念及。许是皇上自己也对其刚直忠谠心怀愧疚,却又觉得祝文峻又实是总说出些不中听的话,便干脆将他提回京城,又许他大理寺少卿这一有名无权之职。 这几年,祝昂然也未能继续进学,干脆选择留在父亲身边,积累经验。因而这段时间,她正在大理寺打下手。 祝昂然有些埋怨地对岑晚说道:“你是不知道铁翼骑有多霸道,现在凡要案重案,全部归他们审理。净把那些什么偷窃丢失一类的小案子丢给大理寺。” 不忿地锤了锤桌子,她继续道:“我爹刚一上任,就被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缠地无法脱身,今天这家的鸡丢了,明天那家又在街上被顺了钱包。这不,现在我爹正带着大理寺中几乎所有人出去解决这些家长里短。” 怪不得这大理寺中空空如也,只剩下祝昂然留守。 岑晚又在她的带领下,将大理寺里里外外逛了一圈。如今的大理寺卿是个不愿管事的老头,这也是如今霁朝存在的一个普遍问题——官员青黄不接。 早年受到重用的老臣们,大多年事已高,而近年来皇上不理朝政,提拔上来的年轻人少之又少,不少职务都被这些庸懦无为,唯有资历够高的人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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