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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中午,石榴也会从太学回家歇息,现在正是午歇时间。他跑到岑晚床边,伸手摸摸岑晚的额头,“爹爹是不是病了,怎么睡到现在?” 岑晚赧然,自家娃娃都比自己起得早,但还是为自己找补了几句最近太累云云。 石榴懂事点点头,伸出小拳头为岑晚捶腿,一边按摩还一边像个小大人嘱咐道:“爹爹不要太辛苦,什么都没有爹爹的健康重要。” 这话听得岑晚心里暖暖的同时,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每次犯了错这小家伙就会对自己嘘寒问暖,外加现在这种心虚的表情。 岑晚眯起眼睛,“又犯什么错啦?老实交代。” “这,这,对不起爹爹……”接下来石榴把今天薛寒星诱惑他叫父亲,以及自己没有抵抗住敌人的糖衣炮弹短暂迷失的事如是交代,听得岑晚哭笑不得。 他只得揉揉石榴细软的发丝,认真问道:“你喜欢薛叔叔吗?” 石榴点点头后又忙补充:“但是我更喜欢爹爹!” “那叫薛叔叔也做你爹爹可好?以后就有两个爹爹一起疼你。” 石榴不懂为什么在拒绝成为自己的娘亲后,薛叔叔又上赶着做自己的另一个爹爹,不过有这样一个人好钱多的爹爹是想都不用想的好事,只懵懵懂懂点头,然后听岑晚告诉他以后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就可以喊薛寒星父亲。 待将小家伙这边的问题解决完了,岑晚才出门寻薛寒星,接到了薛寒星部下刁蒙替他本人传的口信。 薛寒星已前往史志远所在地,明日就能将人捉回京城。 说到就要做到,果真是他的做派。自己的男朋友如此敬业,岑晚自然不能落后,收拾收拾来到了大理寺地牢,见到了那位不知犯下几多罪行的连环杀人犯,陈巍。 因为近两年办理的案子太少,大理寺地牢也空虚许久,只偶尔捉进来一些小偷小摸的盗贼,故而这里已灰尘密布,几乎每个角落都有蜘蛛结网,走动间带起的扬尘都叫人想狠狠打个喷嚏。 青年坐在地上,见到岑晚毫不意外,只撩了一下眼皮,又将视线垂下去,看着地面出神。 “又见面了。”岑晚开口同陈巍打了声招呼,只换来他的沉默以对。 “你背后的人是四皇子吗?” 没有任何预兆,岑晚就这样单刀直入,省略了血肉横飞的审讯,将最后才能得出的结论直接砸到了陈巍脸上。 他猛地抬起头,不知是什么叫青年用如此肯定的语气说出令人震悚的话。 同样震惊的还有奉薛寒星之命保护岑晚安全的刁蒙,作为铁翼骑千户,他也对宫里皇子们的情况有所了解,也正是因此,才觉得岑晚此言格外突兀。 满朝文武都公认的事实就是,下一位皇帝会从大皇子和太子之间决出,三皇子缠绵病榻,四皇子又出身卑微,六皇子稚子年幼,都难堪大用。 现在岑晚突然将四皇子单独点出,直言其有狼子野心,叫人如何信服? 更诡异的是,那凶手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竟将岑晚的猜测验证了八分! 岑晚似乎已经对审讯陈巍失去了兴趣,转身就要走。刚刚还淡定自若,决心即便受尽酷刑也抵死不开口的陈巍不再沉默了,他狂奔上前,却被脚上的镣铐绊倒在地,嘶哑着声音质问:“你如何确定我的主上是四皇子?” 这话也问出了一旁刁蒙的心声,一双虎目充满求知欲地望向岑晚。 岑晚对于陈巍的挽留似乎早有预料,施施然停住脚步,背对着对方的脸上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微笑,而后嘴角又在转身的瞬间拉平。 “你现在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岑晚语气凉凉,似乎当真将陈巍视作一个毫无用处的死物。 陈巍自己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是啊,自己的老底都被揭出来了,还有什么是能拿来换取真相的呢? 其实也不是没有,但四皇子对他有知遇再造之恩,他决不允许四皇子这些年的苦心经营毁在自己手里。 岑晚觉得自己对陈巍的疯狂也算有几分了解,本也没想着从他这里知道四皇子在朝堂上结交了哪些大臣,又有几家商铺多少钱产一类的事务,这是霁明琰该去考虑的问题。在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他打算直接将陈巍送给霁明琰,至于能得到多少有用的情报全看自己这位姐姐的本事。 而现在,他只关心一件事。 岑晚假装思索一番,开了口:“我知道你前两次杀人时身边还有一个为你扫清尾巴的帮手,我要你所知道的一切关于她的资料。” 陈巍哑然,自己已经做好咬死不开口的时候却被岑晚问了个相对而言微不足道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还有个帮手?” 岑晚嗤笑:“你杀害庞士的现场满是能够指向你的线索,你难道要说自己是故意想被我们抓住的吗?” 陈巍似是不服,“我早就打算杀掉庞士后就舍弃这个身份,若不是你们发现的早,只怕这辈子都抓不到我!” “你只以为我们会因为与你的多次偶遇怀疑上你,却不知道若不是你哪位同伴将现场处理干净,光凭你留下的指痕足迹,我一样能把你抓住。”岑晚口中的断案方式陈巍闻所未闻,却莫名信服,不再吭声为自己辩解。 想到那女人对自己不耐烦的模样,陈巍便觉得厌恶。 不过是个女人,她死了对四皇子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在这种心态的作祟和自我催眠下,陈巍率先打破沉默,开了口:“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关于螺蛛的事情告诉你。” 罗珠?岑晚示意刁蒙取来纸笔,叫他将这两个字写下来。
第80章 幕后主使 其实岑晚锁定四皇子的方法很简单, 这一切归根究底还要多亏了螺蛛。 照理来说,陈巍是太子手下的可能性更大。毕竟当初自己在与陈巍初次见面后,当日便受到来自于太子的一次暗杀。 但偏偏螺蛛作为陈巍的同伙, 其行动轨迹暴露了他们幕后主使的真实身份。 首先螺蛛一定是大皇子以外哪位皇子的部下, 这样她才有潜伏烛龙会的理由。 但出于这段时间对太子的了解, 他为人嚣张,且如今母家大权在握。 如果他已经掌握大皇子暗中培养女线人笼络朝臣的秘密,便根本没有必要叫螺蛛在寺庙内藏匿,只需要带人将寺庙团团围住,然后再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叫霁朝人尽皆知,这才是符合他利益与个性的选择。 那螺蛛潜入寺庙后也仅是每天晚上四处打探,可见他背后的主子论起身份性格,都让她只能选择谨小慎微行事。 事实也证明,他们背后的人与太子和大皇子骄傲狂妄的做派大不相同, 而是走了一条韬光养晦之路。 其余三位皇子中,三皇子的身体是实打实的虚弱, 这一点是他从鲁神医那儿证实过的, 鲁神医甚至直言三皇子的身体能否熬过三十岁都是未知数。一个人体弱至此,哪来的精力与心力去琢磨如何篡权? 剩下的除了那个六岁稚子,就只剩下了平日不彰不显的四皇子。 基于此, 岑晚甚至有理由推测,那次暗杀其实八成是四皇子偷偷向太子透漏了他的身世信息, 妄图借刀杀人。而螺蛛潜藏在烛龙会中,也是为了在合适的时机引起大皇子与太子鹬蚌相争。 故而才有了刚刚的一诈, 事实也恰如岑晚所料。 他将自己推测的过程三言两语同陈巍解释清楚,隐去了部分信息。 “还有件事叫我有些好奇, 这次的怪谈,是你自己写的吧?”已经乖乖认命的陈巍闻言又抬起头来。 岑晚手中拿着这一次出现在凶杀现场的一纸怪谈,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张纸上用的是松烟墨,因为刚写上去没那么久,所以墨香依旧。虽然你也在努力模仿之前那几张怪谈上面的字体字型,可你的运笔习惯依旧显露出区别。” 其实陈巍已经模仿的很完美,只是就算他写的再像,也架不住岑晚系统中计算机笔迹分析识别辅助技术的一次扫描,还是被瞧出破绽。 “没错,之前的那两页都是我从家传书籍中撕下来的。那本书是我祖父写的,因为言辞犯了皇家忌讳被列为禁书,全部焚毁,只留下了这一本藏在家中,我陈家也因此没落。” 被抄家时,陈巍还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好些年过着如老鼠过街流浪讨饭、人人喊打的生活。直到五年前家中只剩下他一人,当他衣不蔽体马上就冻死在路边时,一位贵公子如天降神兵出现在他面前,不仅为他提供食宿和干净衣物,还将他收留。 自那之后陈巍便替他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之所以杀害孙富和云彩,也是因为四皇子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孙家山庄藏有先皇后留下来的遗物。 他假扮家境贫寒的普通长工接近孙富,在取得他的信任后,跟随他到孙家山庄做工。可还没等他趁空当儿将孙家上下翻个遍,孙永逸父子害人一事被岑晚发掘。孙富是第一批反应过来从孙家劫掠财务的人之一,他将陈巍当作好友,神神秘秘地说自己从孙家拿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陈巍还以为叫他撞运捡了漏,结果却只是些连他都看不上的零零碎碎。 感觉自己被戏耍了的陈巍一怒之下将孙富残忍杀害。 四皇子又指使他去孙家山中将先皇后的贴身侍女云彩带出来审问,陈巍自觉上次失手,想借此次立功叫四皇子对自己刮目相看,便想办法将人引出,希冀通过装神弄鬼的法子叫云彩说出实情。可这女人是一点儿不惊吓,直接死在念冬院里。 “你当初同我第一次见面,便能认出我是先皇后的孩子?” 陈巍狞笑:“我在四皇子书房曾见过先皇后的画像,你与她长得真是像极了。” 也是,当年正是因为先皇后的生产与死亡,导致四皇子的降生成为一场无人在意的笑话。 因皇后之死悲痛万分的昭帝甚至不愿看一眼这个儿子,按理来说即便出身卑微,诞下皇嗣的妃嫔该至少拔至嫔位,可四皇子的母亲却致死都仅是个贵人。 一个身份低贱的妃嫔却生下一位皇子,这与孩童怀抱黄金行于闹市何异?想必四皇子小时候也没少因此吃苦,为此记恨先皇后也算理所当然。 此时的皇子所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男人脸上,他的头栽向一侧,却不敢露出半点吃痛的神色,反而“咚”地一声跪在地上,膝盖与地面间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属下无能,未能看好陈巍,叫他被大理寺抓了去!” 四皇子一张清秀的脸现在扭曲到极点,挥手就将桌上茶具全部拂落,瓷器在地上炸裂,瓷片飞溅,划伤了男人的脸。 “那个小畜生,他为什么还能活着,太子真是没用!” 四皇子双目赤红,仿佛陷入魔怔,呼吸愈发急促,他开始在身上疯魔般抓挠,像身上爬满跳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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