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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关识低头在光脑上处理事务, 手指都快的能看到残影,苗远骞忍不住有些语重心长的说。 这会儿没有其他人了, 关识干脆拖了个凳子坐在床头,他闻言飞快地看了一眼苗远骞,又低下头忙着回复:“我你担心什么?你是不是舍不得你那个便宜弟弟?他可不算是什么好人。” “唉, 我当然只是关心你。”苗远骞沉默一瞬:“他变了很多吗?那些事情,或许是苗康顺逼迫他去做的。” 关识:“或许这算是一方面, 但他需要增加自己的分量,来庇护自己那个活在爱情故事里的母亲。” 苗远骞叹了口气, 他想问能不能劝苗家骏加入他们, 又觉得这样未免是慷他人之慨,毕竟一旦问出这话, 关识的安全就岌岌可危了。 微风抚动窗纱, 苗远骞看着关识认真的眉眼,他是自己和母亲在这世上最后的联系了, 也是自己仅剩的最亲近的人,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要再失去了。 苗家骏自己做出的选择,便也只能由他自己去承受命运了。 …… 柏永年怀抱着鲜花出门, 风衣在空中扬起一道利落的弧度。他并不是什么很有仪式感的人,但看到这束小小的白色的花簇,他就想起了宿松霖。 店员说,这是风信子,由古蓝星的种子培育而来,几乎与它的祖先一模一样。可惜每当柏永年乡愁渐起时,想到的只是那栋乡下的小平房而已。他并不知道这风信子与它的祖先是否一模一样。 回去的时间点不是很好,空轨上挤满了面容疲倦的青年人,座椅作为稀有物品,也早已被一个个精神萎靡的人坐满。 柏永年勉强找到了一个角落,用身体圈起了那束白色的花。但回到屋子里的时候,还是有一朵花的花瓣折了。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只剩下些许余晖,客厅里有些昏暗。宿松霖身着军装,今天他难得回了一趟军部,他本以为至少,会有点正事要告知他。尽管他如今的影响力已经微乎其微,难以左右上层的抉择,但好歹还算享有知情权。 但没有,那份文件置于干净宽阔的木质办公桌桌面上,离他仅有一臂之遥,而现如今的他却连翻开它的权力都被人夺走了。 他签了个字就回来了。 这样的场景他并不陌生,但巨大的虚无感还是击中了他。幸好今天柏永年出门了,令他得以随意颓废的躺在沙发上,放空自己,静待夜色席卷这具躯壳。 忽然,楼梯间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宿松霖瞬间坐起身,打开了一盏小灯,用手指勾着不远处的小毯子,要给自己盖上。 脚步声的主人大概心情很好,用了比平时更短的时间就站到了门外。幸好宿松霖已经够到了毯子,只需最后一下便能盖上。 脑域深处精神图景的一阵抽痛却让他松开了手,偏偏这时,门开了,随着“咔哒”一声,光洒满了整间屋子。 “哥,怎么不开灯?” 柏永年疑惑的问,看向室内,却一眼看到了穿着军装的宿松霖:“哥,你今天去军部了?是去处理事情了?” 宿松霖僵了一瞬:“嗯。” 柏永年解了围巾,外套都没脱,快步走到了宿松霖的面前:“哥,我给你带了花!” 他笑的灿烂,像个讨夸奖的小孩,宿松霖觉得他眉间大概差一朵大红花。他肩膀忍不住轻微松懈下来,似乎从某处沉重的一角中逃出,得以喘息片刻。 他接过花,低头嗅了嗅,对柏永年露出一个笑:“谢谢,很好闻。” 宿松霖不是个吝啬笑容的人,这些天来,柏永年已经习惯看到他的笑了,也因此,他瞬间看出来,宿松霖的心情有些沉重。 联想到宿松霖今天的行程,以及他自己在军部曾收到的冷待,柏永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哥……他们为难你了?” “没有的事。” 宿松霖起身,把花插在花瓶里,摆在了自己的书桌上。为了避免直射阳光,他错开了窗户,窗台边角的粗糙木雕小猫歪着脑袋,像是要凑近了嗅闻那朵花一样。 宿松霖不愿意说,柏永年又没有办法了。但总归对方没那么沉重了,自己这束花也算是买对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的精神疏导也磨合的越来越好,治疗进度很快,在和季向沟通疗程的时候,对方都忍不住赞叹:“好强悍的恢复力,你治疗的是一个高等级哨兵吧?高等级哨兵并不多,说不定我还听说过呢。” 柏永年一笑而过,不动声色的用提问转移了话题。 期间他也总往穹顶区跑,一是魏雯慧看书的速度真的很快,柏永年都怕她把睡眠进化掉了,在不眠不休的看书。还有一点就是苗远骞的精神疏导。 关于为苗远骞精神疏导一事,他和苗远骞、关识三人都心照不宣,大抵是张霞文她们通过自己的血样分析出自己对奥格托宁副作用的缓解能力,苗康顺那边得到消息罢了。 大多数时候,苗远骞的副作用都由关识负责消解,柏永年只用偶尔去一趟。不过苗远骞不愿意欠人情,每一次浅层精神疏导结束,柏永年都能拿到一笔钱,所以他很满意这份事少钱多的兼职。 邬君禾和邬泽依旧忙的脚不点地,联系不上人。 时间似乎停滞了一般,日子在平凡普通的生活中流逝。值得一提的是,他和宿松霖的菜终于种出来了。柏永年对他们怀有莫大的期望成熟的那天就迫不及待的摘了做菜吃,只可惜自己种的终究不如专业农民选育的,这些菜的味道有些差强人意。 “怎么是这个味道……”柏永年小声嘀咕,用筷子把碗里的菜翻了个身,又给翻回去。 宿松霖也很懊恼:“下次不买他们家的菜种了。” 柏永年抬眼看了眼对面人,想着原来还是有下次的。 本来前些日子,宿松霖的精神图景已经痊愈大半了,这也意味着疗程来到了后期,接下来柏永年需要弥合宿松霖精神图景中,萎缩最严重的位置,对精神力要求极高,肢体接触不可避免。 先前的无色乳胶手套已经彻底派不上用场了。 柏永年兴奋的和季向讨论病情的时候,却没想到自己的病人又不配合了。 治疗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迟,甚至病人开始有意找各种借口逃避治疗,直到昨晚,还真被他逃过去一次。 柏永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治疗过程中,宿松霖一旦露出了不适的表情,他都会停下来更温柔的使用精神力。明明他已经没那么痛苦了,为什么还是会逃避精神疏导? 柏永年在这边胡思乱想,对面的宿松霖还在盘算着下一波种什么菜:“等会种我买的另一个菜吧,它不是在那家买的,店主是一个很温柔的婆婆,应该不会骗我。” 柏永年点头。 今晚宿松霖也没有主动提及精神疏导的事情。柏永年洗漱完出来时,客厅的灯居然已经灭了,自己的卧房敞着门开着灯,似乎在无声催促他赶紧休息。 “好幼稚的逃避方式。”柏永年有点无奈。 他看也没看,直接走到宿松霖的卧房门口,门缝没有光。他抬手叩了两下,无人应答。 柏永年继续敲门:“哥,该做精神疏导了,治疗刚有进展,咱们不能半途而废。” 依旧无人应答。 柏永年抱臂,好,既然睡着了,那他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咯? 他干脆旋开了房门,向导的夜间视力不比哨兵,因此他没看见门开的那一瞬间,床上的人轻微抖了一下。 柏永年熟练的坐在床边,因为需要足够的肢体接触,他早已不再使用那张书桌前的椅子了。他看着宿松霖的睡颜,抬起手。 窗台上的瘸腿小猫突然歪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柏永年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看过去。 发现只是木雕,又回过头继续。 他揭开被子,把宿松霖向着自己的方向拖动,直到那清瘦的后背抵在自己的胸膛上。 只是手掌的接触面积,并不足以达到治疗效果,这方法也是他和季向讨论后得出的。 柏永年没有开灯,既然怀中的人想装睡,那自己也陪着演就好了,这也算是一种人文关怀吧? 他摸黑去解睡衣扣子,前两颗扣子颇为艰难,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指尖溜过来溜过去,好在他很快就掌握了技巧,剥开了累赘的睡衣。 这下即使是他,也能看见黑暗中莹白的一片了,柏永年移开视线,要去背向导守则。背了没两句,突然想起向导守则里根本没有约束向导在这方面的规则。 太糟糕了,真为那些哨兵们的安危感到担忧。 大概这想法说出去,都会引起嗤笑。哨兵一向自诩是哨向中的强势群体,来自弱者的怜悯只会变成他们的谈资。 由于是刚洗完澡出来,柏永年想着精神疏导要肢体接触,干脆没穿上衣,这会儿也省了再脱一件的功夫。 柏永年头靠在宿松霖肩颈处,看着他的脸颊。再照着刚才那慢条斯理的劲去解扣子,恐怕他的病人就要先一步破功逃走了。 ------- 作者有话说:急急急! - 救命,咋锁了
第88章 品尝 柏永年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 像世界上最耐心的织者一样用丝线裹住怀中人。 作为向导,他的精神疏导经验还是很丰富的,不过先前的大多数时候都没有肢体接触, 顶天了也不过是握个手。起初他还会闭上眼睛, 细心操纵精神力的走向和排布, 等到熟练了之后, 他便有余裕观察他的病人了。 大多数病人的表情管理都不是很好,柏永年总能欣赏到那种挣扎与放松交织的矛盾表情, 他常常能品味到来自野性社会中狩猎者的喜悦。不过作为一个宽容的向导,他一向为自己的病人保守这个秘密。 大概深层疏导和先前的疏导也没多大差别, 治疗中的宿松霖也不例外。 随着精神力一点点充盈那破损的精神图景,他的眉毛也渐渐蹙了起来,身体也随之绷紧。 柏永年只看了一眼, 就克制地垂下眸,却不可免地又撞见另一副景象, 于是干脆闭上了眼睛。 他小时候是个闹腾的性子,撩猫逗狗什么都干, 偏偏长了个娃娃脸, 性格跳脱,直接俘获了周围一圈长辈的喜爱。和宿松霖的相处中, 他尝尝故技重施。 对待社交, 柏永年一向喜欢偷懒,把自认为是好人的都拨拢到一块地方, 圈起来,坏人就干脆了当的踢出去,只留下一个记仇的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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