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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二十来年,他用着这套简单粗暴的处理办法, 活的还不错,他准备继续延续这个老办法再活个几十年。 但宿松霖似乎有些不好分类。 偶尔柏永年拿他当长辈,把他的那些关心和帮助记在心里,再将这人高高挂起,像一轮明月似的。 偏偏在外又总说这人是自己的朋友,这个词,又仿佛一下子将人扯到了自己的身边,距离瞬间缩短。 柏永年在自己的那块小地方转了又转,看了又看,就是没找到适合安置宿松霖的位置。他隐约察觉到,自己该给宿松霖划一块新地。 一声闷哼将他从沉思中唤醒,柏永年立即向宿松霖望去:“怎么了?是精神图景感到疼了吗?” 他一出声,宿松霖又没动静了,像是怕惊扰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柏永年却不敢怠慢,连忙撤出精神力。充实的感受褪去,骤然的空虚又让宿松霖喘了一声。 柏永年没管那些,他掰过宿松霖的脸颊,凑近了看他的神情。见屋里黑着不好观察,他绷着脸要去摸床头的开关。 也许是自己的走神,给宿松霖的精神图景造成了伤害。宿松霖一向很能忍痛,如果不是痛极了,怎么会发出声音? 宿松霖却急急忙忙的喊住他:“别开灯!” 柏永年果真停下,他轻声劝说:“哥,你让我帮你看看,是不是哪儿受伤了。” 宿松霖扯了扯被子,发出窸窣几声:“……我没受伤。” 柏永年不信:“那是怎么回事?你不要逞强。” “……小年,今天的治疗就到这里了,好不好?” 柏永年下意识说道:“可是疗程安排……” 宿松霖一狠心,单手攥着被子,推了柏永年肩膀一把,没使劲,但足以表明他的态度了。 “小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他看着黑暗里呆滞的柏永年,咬了咬牙,“君禾拜托我照顾你,我又算是你的学长,所以就这一次,听我的话,好吗?” 他似乎是绞尽了脑汁,才勉强扯出这么个由头出来,好像有了这面大旗,就能成功劝走柏永年。 这话一出,宿松霖一下子落回了前辈的位置上,又远了。 柏永年在黑暗里静坐片刻,他讨厌无意义的争论,这牵强的理由显然无法说服他。他有着较真一般的求知欲,所以他要自己去找答案,去看宿松霖在掩藏什么。 于是精神力又铺展开来,控制它的向导甚至刻意收束了力道,只浅浅的裹住面前人。 宿松霖又惊又怒:“柏永年!” 这大概是宿松霖第一次用这么语气和他说话了,之前即使他违背了宿松霖的意愿擅自开始治疗时,对方也是一副轻拿轻放的态度。柏永年相当聪明,他在那一刻就明白,自己在宿松霖这里有着某种特权。 但柏永年能理解他此时的愤怒,在用精神力包裹住了宿松霖全身后。 原来,是有感觉了啊。 宿松霖颓然的坐在床上,捂住了脸,松开了紧攥着的手。 “哥?” 精神力还未撤去,宿松霖的一举一动都在柏永年的感知范围内。他心中生出点隐秘的窃喜,似有另一个自己伏在耳边轻声细语的劝诱,那些什么虚构的道德枷锁也可以抛之脑后了。 “松霖?” 宿松霖依旧没什么反应。 心中的渴望迅速膨胀,柏永年干脆伸出手,缓慢地从那双手下探进去,指腹轻柔地划过柔软的脸颊,描摹着那线条柔和的眉骨。 尽管看不真切,但柏永年能想象眼前人的模样,他此时一定被自责和愧疚紧紧缠绕,无法直面自己。那张带着点病气的脸也会因此生动起来,染上些颜色。 要是能开灯就好了,但柏永年也只敢想一想,他知道宿松霖绝对不会同意的。 宿松霖终于放下了手,看着眼前那双因看不见而有些失焦的眼睛。 得拒绝他,宿松霖想,本来自己就不该为了治精神图景拖着他。 “小年……”宿松霖抬起手,要去捏脸上那作乱的手指,还未触及,就被突如其来的触感吓得一顿。 他骤然瞪大了眼睛:“等一下!” 拒绝的话语全淹没在他人的动作中,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依偎在一起。 宿松霖擅长忍痛,却不擅长这方面。柏永年也只会这点手艺,却已经足够。 “……够了,小年,停下。”宿松霖挣扎着从失控中找回自己的声音。 柏永年像是听见了,又似乎没听见,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换个称呼好不好,松霖?” “不……” 手指猛然划过。 “呃!”宿松霖大口喘气,“小年,别……” 手指不断的打着圈。 宿松霖难以应对,把脸埋住,无声息地抵抗了几秒,才终于妥协似的开口:“永年,别再捉弄我了。” 内心仿若餍足的猛兽,柏永年控制不住的勾起了嘴角,终于放过他。双手并用,不一会儿就结束了。 这下说什么都晚了,宿松霖扯着被子要把自己裹起来,盖到一半,一个散发着热气的人就钻了进来。 “你不能这样。” 柏永年可怜兮兮的说,一把拽住他的手:“要互帮互助的,你不能只顾自己的。” 宿松霖闭上了眼睛,耳朵上的温度就没下去过。 柏永年看他不回应,不可置信地想,宿松霖不能真的只顾自己吧。他连忙又凑近了一些,毫不害臊得用头去蹭宿松霖的脸颊:“哥,你帮帮我吧,我难受……” 平时如果给他听自己发出的这动静,柏永年自己都能先哕死。这会儿他倒是完全抛却了后顾之忧,不留余力的为自己谋取应得的权利。 等到宿松霖的手终于动起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不会再在这件事上钻牛角尖了。 柏永年毕竟好久没有过了,时间还挺短,结束的时候他忍不住臊红了脸:“不是,我以前不这样的。” 毕竟还是病人,折腾一通,宿松霖有点累,他耷拉着眼睛,用指节叩了叩柏永年的山根,敷衍地应声:“嗯嗯,好了,你快去洗漱,然后回去休息吧。” “不行,我不能这么走了,我知道你还是没信!” “我信了,你特别久,真的,快去洗漱吧。” 柏永年突然有些扭捏起来,飞速瞥了宿松霖一眼。不等对方疑惑,又拉着他的手往某处带。 “什么?等等,你又……?” 终于得空去洗漱的时候,柏永年自告奋勇要去帮忙,但被关在了门外。 按照互帮互助原则,他本想回头再去帮宿松霖的,却被对方果断的拒绝了,只得放弃。 浴室里的宿松霖拧开了冷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做出了这么荒唐的事情。他更难接受的是,自己明明有无数个机会拒绝柏永年,但他没有。 他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没有水雾的镜面清晰的倒印出一个瘦削的哨兵,那身躯上曾经刻苦训练的痕迹,都在日复一日的病痛中被侵蚀殆尽了。 没有一点哨兵该有的样子。 宿松霖扯了扯嘴角,露出讥笑。也就外面那个不谙世事的向导,会被生理现象迷惑,对这么一副身体感兴趣了。 他逼迫自己不移开目光,将身体上每一处丑陋的疤痕都看尽,一遍一遍提醒自己:是你利用了他的懵懂,诱导他品尝了这果实。 宿松霖把水流拧大,仿佛这样就能让冷水洗去他犯下的错误,掩盖自己刚才那一瞬的鬼迷心窍。 浴室的门突然被拍的哗啦作响。 “病人不能洗冷水澡!”柏永年在外面生气的大喊,“明天的精神疏导时间再延长十分钟!” 宿松霖只好拧开了热水,匆匆洗完。 出来的时候,柏永年绕着宿松霖转了一圈,确认对方体温正常才放人。他把人塞进被窝里:“哎!别出来了,床单我换了。” 见人不动了,安安静静的窝进去,他才放心去洗漱,冲着澡的柏永年忍不住哼起了歌。 好开心,不过他和松霖哥现在算是什么呢? 柏永年后知后觉的害羞起来。这事好像该确定关系之后再做的,他得补上。 也不知道星际社会这边谈恋爱是怎么个章程,他今晚得好好做做攻略。 ------- 作者有话说:不谙世事的向导*柏永年:?我吗
第89章 邬君禾昏迷 可惜第二天他并不是先醒来的那个。 在这里住着的日子里的, 柏永年的睡眠质量逐步提升,已经到了闹钟有点奈何不了的地步了。 因此门被礼貌的轻轻敲响的时候,柏永年皱了一下眉头, 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直到房间里开始出现另一个人的精神力, 他才若有所觉, 睁开惺忪的睡眼。 宿松霖打开衣柜, 挑了两件衣服放到被子上。 柏永年揉着眼睛拎起那两件黑不溜秋的衣服:“今天要穿这么严肃吗?如果不是你今天拿出来,恐怕我永远都不会知道柜子里还有这些衣服。” “嗯, 出了点事。”宿松霖合上衣柜,垂眼退回门口, “君禾出车祸了,现在昏迷不醒,我们今天去看望一下他。今天外面降温了, 你多穿点。” 睡意一下子消失了。 “……什么车祸?昏迷不醒?”柏永年呆呆问,“怎么会这么突然?” “一会儿车上说吧。” 黑色的短款大衣包裹住上身, 平直的肩膀上落了点雪,柏永年恍惚间才意识到, 耀斑星的星港区居然迎来它的冬天了。 他呼出一口气, 看着热量在冷空气中碰撞出水雾,再消失, 瞥了眼身侧的人。 宿松霖的脸颊上总算有了些血色。或许和最近的饮食习惯有关, 看来,这几十天来坚持不懈的亲自下厨也是有点作用的。 邬君禾出事像一块巨石压在柏永年的心头, 出发前的精神疏导中,两人都没有说话,连眼神交流都少有。 柏永年能感受到,宿松霖眼神中, 往日的轻松已经散去,被取代的,则是来自军人的肃穆。 看着宿松霖操作星梭,柏永年侧头看着流水般划过的街道和人影,社会所赋予的身份终于又一点一点落回自己的身上。 宿松霖是一名收到了挫折的少校,而他是一名军校新生,同时也是涅墨西斯螺旋所寻求的优质实验体。 昨天那束白色风信子还在窗边,今天那有些老旧的居民楼就被星梭远远甩在后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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