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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先生自己生病都不想住院,何必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薛述又舒了口气,赞同:“你说得对。” 叶泊舟心跳停了一拍,疼得近乎麻木。他闭上眼,驱逐:“既然知道,就离开吧。” 薛述没再看他,而是偏头,看急匆匆赶来的医生护士。 他冷静提出要求:“叶医生状态不太好,给他打针镇定剂。” 医生为难:“这……” 病床上,叶泊舟主动把手伸出来:“打吧。” 如果打镇定剂能让薛述放心离开的话,就打吧。反正他需要好好睡一觉,而睡醒后,总能再找到机会。 虽然当事人也这么说,但医生还是认真评估过叶泊舟的身体状态,确定他情绪激动到影响求生欲,才谨慎的给他打了针镇定剂。 叶泊舟闭上眼,感觉到情绪渐渐平静舒缓。他还记得所有的一切,却提不起任何激动的情绪,宛如一潭死水。 薛述想要的,就是这样吗? 他闭上眼,陷入昏睡。 模糊间感觉到疼痛、耳边窸窣的动静,还有鼻尖熟悉的味道。 他失去意识,完全依靠本能,追着这个味道,把脸埋过去,哽咽:“哥哥。” 薛述垂眸看怀里的人,轻轻擦去他眼角溢出的水湿,又把大衣往下拉,盖住叶泊舟大半张脸。 “出发。” 他吩咐司机。 —— 再醒来,房间一片黑暗,透过仪器的光,叶泊舟看到陌生的天花板和灯饰。 他微微偏头,看到架在床头的吊瓶支架,还有…… 在铁质物碰撞声中,后知后觉手腕有些沉。 叶泊舟低头看过去,手背上是正在输药水的留置针、绷带,而手腕上带着皮质手环,两寸宽,皮肤似的裹在手腕上,带着一条锁链,从手环开始,蜿蜒向床头。 没能看到锁链到底固定在床头什么位置,叶泊舟先看到了一只握住锁链的手。 手掌宽大,很轻的握住锁链,仿佛那不是金属而是易碎的玻璃做的。拇指在锁链上摩挲,叶泊舟看到金属反射着冷光,随着他的摩挲,消失、再出现。 叶泊舟顺着这只手,对上薛述的眼睛。 薛述的眼睛很平淡,就像他手里的金属链条,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和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完全不同。 叶泊舟眼里涌上很明显的诧异,这些诧异冲淡了他在薛述面前展示出的冷淡倦怠,也没有放弃自己生命时的决绝偏执。他只是单纯的疑惑,疑惑到皱起眉,小动物一样微微偏头。 “叶医生说得对。” 看到他醒来,薛述开始说话,语气平静,甚至隐隐带着赞赏,“你总能找到其他办法,我不能一直守着你。” 他松开锁链,摸了摸叶泊舟的脸颊,像在摸一个被捕兽夹夹住还搞不清楚状态的迟钝小兽,确定:“这样才对。” 他终于看到事情有回到正轨的迹象。 作者有话说: ------ 不是qiujin 也没有小黑屋,只是叶泊舟求生欲太低,薛述的本意是管控他的行为让他不要去死。很快就会放开的[可怜][可怜]
第5章 镇定剂还没完全失效,叶泊舟反应迟钝,过了半分钟才完全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腕上是锁链,脚踝上也挂着一条,动作间能听到金属碰撞的窸窣声。这些声音提醒他现在的情况,一点点重建了他的认知。 他被薛述关起来了。 故事里不乏这样的场景,而接下来会发生的…… 他看薛述:“然后呢?你会和我上、床吗?” 薛述:“和你上床,你就不会想死了?” 叶泊舟眨眼,恍然:“你把我关起来,不是想上我,是怕我寻死。” 镇定剂让他的情绪浅淡,现在很快接受了这个答案,并没有想象中的失落。他浅浅挑了下嘴角,不知道在嘲讽薛述还是在嘲讽自己,“都不想和我上、床,何必管这么多?我死在盘山公路,没有任何事故责任人。死在医院,最多追责到医院。如果死在这里,舆论可就不太好听。” 他伸手去拽锁链:“薛先生还是快点放开我,别因为一个陌生人惹上麻烦。” 薛述充耳不闻,拉住锁链。链条绷直,把叶泊舟的手拽到床头,再也挣不开。 他打量着床上丝毫没有恐惧的人,说:“既然知道麻烦,又为什么再三问我要不要上床。” “选择权不一直都在你手上吗?你说了不我也没有强迫。” 叶泊舟问,“但现在,你在干什么?” “我在惹麻烦。” 果然觉得自己是麻烦。 一定觉得自己很奇怪,第一次见面就说没分寸的话,寻死觅活浪费他的时间,还无视他的好心觊觎他的身体。是个甩不掉的麻烦。 叶泊舟喉结滚了滚,目光扫过房间所有角落。 非常单调,除了床和床头的柜子没有任何家具,没有玻璃的装饰品,窗户被窗帘遮住看不到外面有什么,锁住自己的链条也绝对到不了窗台。 薛述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没一会儿,房间门就被敲响。 ——这里还有其他人。 叶泊舟非常理智并理所当然的想,薛述把自己从医院带出来,医生护士甚至来时的司机,都知道。现在这里还有其他人,如果自己真死在这里,很难避开所有人处理尸体,会给薛述惹麻烦。 薛述不让他死,还不和他睡。 而他,甚至在这时候都还在想,自己现在去死会不会给薛述惹麻烦。 凭什么两辈子的主动权都在薛述手里?自己不能强迫薛述和自己睡,难道还不能跟随自己的念头去死吗? 看薛述往门口的方向走去,叶泊舟抬手,腕上的锁链随着自己动作荡在空中,这么轻微的动作,都牵连到身上其他伤口,让他疼得浑身发颤。他咬牙要抬得更高一点,可怎么都抬不起来,胳膊脱力摔在被子上。 薛述到了门口,打开灯。 叶泊舟这才发现,自己的肩膀现在也被绷带固定,从胳膊到胸腔,就连小腿都缠着绷带,整个人像木乃伊,完全没办法做太多动作。 他飞快想到木乃伊的制作过程,遗憾自己怎么不是死了之后才被包成这样。 薛述接过迟到的晚饭,回到床头,看叶泊舟偏头看胳膊上绷带的样子,解释:“胳膊脱臼。” 叶泊舟在半空中吊了三分钟,两条胳膊脱臼,骨折的肋骨错位,肺挫裂,脾破裂出血,打完镇定剂重新手术包扎伤口后,一度烧到三十九度六。现在看着叶泊舟胳膊上的绷带,都让薛述想到叶泊舟吊在窗外的样子,气狠了语气里反而有种奇妙的夸赞感:“真厉害。” 想到背对着床时听到的金属碰撞声,他问,“现在又想做什么?” 叶泊舟的手臂还在哆嗦,看向手腕上的链条,告诉薛述自己的打算:“把自己勒死。” 他遗憾:“但是胳膊动不了。” 薛述的目光扫过长长的链条:“你在激怒我,还是提醒我。” 叶泊舟牙尖嘴利想要接着说话,薛述却不愿意听了。 不管是激怒还是提醒,叶泊舟都成功了。 他完全不想再听到叶泊舟任何伤害自己的计划,单手捏住叶泊舟的下巴,另一只手舀起粥送进去。 他从来没有照顾过什么人,但这个动作莫名得心应手,无师自通。 刚刚好的温度,米粒融在山药泥里,带着不比米粒大的肉沫,不用嚼就滑到嗓子眼。 山药肉沫粥。 叶泊舟喉咙一滚,把这口粥咽下去。 看上去很听话。 薛述捏住他的手稍稍卸了力气。 一碗粥下肚,薛述又给他喂了药。 身上缠满绷带不能动作,叶泊舟放弃无畏的挣扎。止痛药生效,高烧和药物影响下,他很快睡过去。但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在做梦。 还是那个不知道做了多少遍的噩梦,眼前一片白雾,雾里只有那个熟悉的背影。薛述走得特别快,不管他怎么喊都不肯停下等他,他追不上,还摔倒了,崩溃大哭,薛述也不会停下带着他一起走,只会让他别追了,赶快回去。 可这次的梦好像有什么不同。 叶泊舟觉得自己跑得很快,丢掉什么枷锁一样,没有任何负担,他跑得越来越快,白雾里薛述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马上就要抓住了。 总算可以停止这场两辈子长达二十六年的追逐,叶泊舟高兴极了,伸长胳膊要抓住薛述的衣角。 白雾里突然传来一声“叶泊舟!” 叶泊舟一时恍惚,再定神,就怎么也看不到薛述了。 = 叫医生来换上新的药水,并给叶泊舟量了体温,依旧是高烧。医生叮嘱可以在不影响其他伤口的情况下尝试物理降温,六小时后还是不能降到三十九度以下就再喂一次退烧药,如果体温不降反升,要再做检查,避免病情恶化。还有跳下去时在外墙磕撞到的剐蹭伤,要重新上药包扎,避免发炎。 薛述一一记下。 医生叮嘱完这些,并没有离开,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薛述:“说。” 医生提醒:“您带叶先生离开后,赵女士来医院问过。” 薛述:“我知道了。” 医生离开,他用毛巾包住冰块,间歇贴上叶泊舟额头。 脸上还有在外墙上剐蹭到的伤口,红了一片,边缘微微泛肿。 可能实在是太难受,哪怕睡过去,眉头也紧紧皱着。让薛述想到在带他回来的车上,他皱着眉头掉眼泪,可怜兮兮喊“哥哥”的样子。 但没了镇定剂,叶医生哪怕在梦里也要保持理智,抿紧嘴巴不允许自己吐露一丝心声。 薛述轻轻抚平那道褶皱,再用毛巾贴上去。 等到毛巾不那么凉,就折好放在叶泊舟额头,轻轻拉开被子,拿出棉签和药膏,处理外伤。 在医院时护士处理过,包上了绷带。薛述把绷带解开。 过了几个小时,伤口越发明显,红肿的剐蹭伤口、青紫的磕碰淤痕,条条片片点缀在白皙肌肤伤,好像开在瓷器上的花朵。解开一条绷带,看着绷带下的那片伤口,薛述理智的弦就跟着跳一下。 棉签沾药重新涂上,系上绷带。所有伤口都藏在白色纱布下。 等做完这一切,薛述拿出手机,调出赵从韵的电话号码。 ——中午和赵从韵的通话持续三个小时。自己接到电话告知她前因后果并找医生证明自己没事,只用了不到十三分钟,等到自己回去,发现叶泊舟跳楼,情急之下把手机落在窗台并忘到脑后。之后……叶泊舟问自己要不要上、床、自己让医生给叶泊舟打镇定剂、询问医生怎么把人带回家关起来,需要什么仪器保证治疗……和赵从韵从韵的通话始终在进行中,她一直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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