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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青颜顺势抱住商良,而后牵起他的手掌贴覆在自己的胸口上,轻轻回道:“有你在此处,我就不怕。” 商良微微一怔,随后笑道:“我的荣幸。” 能成为青颜的力量源泉,他感到很荣幸。 — 日子一天天紧迫地过去,作坊内因为东家被捕在狱而一直人心惶惶。 不少其他的木雕店趁火打劫,都想着在这件事中搅搅浑水,并从中分出一杯羹来,其中便包括唆使诱惑作坊内的木雕师们辞职,想要挖走商良的墙脚。 时青颜对于这些事心知肚明,他只让高酌与曲有书二人多注意些,若是有人想要辞职,则把离职证明先给签了。若是离职,则三年之内青良雕刻都将不予以回聘。 好在商良提前坦诚过案件详情,故这段日子还没有出现想要离职的员工,都始终在静静等待着开堂之日的到来。 孔序亦是。 当原本店铺的东家找上作坊,想要他回去做工时,他只犹豫了一会儿,便二话不说摆手拒绝了。 “老东家,实在是不好意思。鄙人还想在观望观望,眼下是不会考虑回去了。”孔序尽量语气委婉地拒绝了。 老东家闻言心中微怒,他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苦口婆心劝道:“商老板他们得罪的可是太守那般大人物,说不定等堂审结束,他脑袋都要掉了!你现在还不尽早为你后面做好打算,难不成还打算要等到青良店铺倒闭那日,届时你就算想找工作也难以找得到啊!我也是看在你在我店里做工多年的份上,想着为你好好考虑一番,你倒好,还一口把我的提议给回绝了…” 说到最后,老东家面色颇有埋怨。 孔序听过这些话,一时心中也是混乱不已。 他知道老东家说的话没错,他还有一家老小要照顾,实在是禁不住失业困境的折磨,但现在新东家的极度坦诚真挚也使得他犹豫不决。 新东家虽然年轻,但心地也是极好的。否则也不会在自己驳了他的面子后,还能够在自己提出想要重新应聘青良雕刻时一口答应了下来。 做人不能忘本,处世不能忘恩。 这最为基本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将心比心,他不能违背了自己的良心。 孔序深吸一口气而后沉沉吐出,他目光坚毅地看向神情期待的老东家,回了句:“抱歉老东家,鄙人还是想要再等一等。” 话落,老东家神情瞬间沉了下来。 “我看你日后怎么后悔!” 他重重一甩衣袍,愤然离去… 孔序叹了口气,而后慢慢走回家… 孔夫人卧病在床,见到孔序一直愁眉苦脸的,遂问了一问,在了解事情大概经过后,她笑了笑:“相公做得不错。既然你心底相信新东家的为人,那便安心等待新东家他们的好消息,不必慌张。” 听到妻子的话孔序豁然开朗,他笑着重重点了点头:“嗯!” … … 曲有书将此事说给时青颜听后,时青颜有些欣慰地笑了笑,道:“孔老虽然思想顽固,但倒不至于是个人云亦云之人,心中始终有着一杆秤的。” 高酌也点了点头:“平日做木雕时孔老就愿意下苦功夫,想来到了如今还未有一位木雕师开口请辞,大抵就是因为我们做雕刻一行的,都是有着一定主见的人。” 这话就有些深奥了。 曲有书如今初入行不久,还有些不太理解高酌所说的话。 他挠了挠头,只知道自己师父所行之事皆是正义的,大抵这也反映了师父对于世间之事,一直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 京兆府此期间还在过堂中,眼看着开堂审理之日渐近,王横心中愈发焦灼不安起来… 因为在京城内王横并无相交甚密的好友,只除了有秦景贤这个亲舅父,故他难以找到可以打听到确切消息的人。 商良与时青颜二人轻松恣意的姿态就像是一块粗重的铁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尖上,使得他日夜寝食难安。 这使得在王横身边伺候的手下整日里也都战战兢兢的,不敢做错一丁点儿事情,以免怒火被发泄在自己身上。 客栈内。 讼师丁树在一旁摇着扇子,笑呵呵道:“太守不若早日呈上诉状,如今商良他们还未呈上诉状,这就说明他们的证据还没收集全,再加上那日的证人都被您给关了起来,想必商良他们口说无凭,如此一来,您这个案件也能轻轻松松地胜诉…” 王横皱着眉有些不耐烦:“我再想想。” 商良他们必然不会屈服,而商良在京城的营生他也动不了,如今他手上没有一点儿对方的把柄可以用来威胁,让他现在就上诉的话,他并没有什么把握。 该如何把商良置于死地呢… 电光石火间,王横突然想起了商良曾经得罪过的曲家人。他阴森地笑了起来,很快指向忐忑不安的侍卫们,下令道:“回一趟渡风县,去曲大明家带几个人尽快上京来!” 侍卫们唯唯诺诺地应声退了出去。 丁树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疑惑道:“曲大明?” 王横瞥了一眼丁树,冷笑道:“商良抢了人家的哥儿不还,人家可一直记恨在心呢。” 丁树长长“哦”了一声,与王横相视邪笑一声。 — 乐若淳被四周的侍卫严密看守着,随着摇摇晃晃的马车,他们一路朝着京城而去… 马蹄急踏,中途未曾停歇片刻。 不出三日功夫,马车外为首的侍卫沉声一喊:“夫人,我们到京城了。” 疲累至极的乐若淳瞬间惊醒过来,她抓紧怀中的包袱,尽量镇定地问了声:“王横他在哪里?” 殊不知她的声音颤抖得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为首的侍卫即三木并没有回答她,只沉声接着道:“夫人不必多问,属下找了一家客栈,您先好好沐浴整理仪容,而后我再带您去见大人。” 这话让乐若淳松了口气,她也没再多说,只抱着包袱下了马车,而后跟在侍卫的身后走进客栈中… 进了房后,瞥了一眼盛满温水的浴桶,又看了看房间外严守着的两道人影,乐若淳抬起脚步,目光直直望向微微敞开的窗户。 这里虽然是在客栈二楼,但是距离地面的高度并不高。 她伸手扯过床帐帷幔,开始动手绑扎起死结来… 刚吭哧吭哧地绑好了一半死结,这时一道轻轻的男声传来,直将她给吓了一大跳。 “夫人这是在做什么?” 三木不知何时出现在窗口,正坐在窗栏上叠着双腿看着她。 乐若淳被吓得心脏好似要跳出了嗓子眼,她有些慌乱地将帷幔往身后拉去,可帷幔散得满地都是,再怎么遮掩也是无用。 三木见状忍不住轻声一笑,他声音也不再冰冷沉闷,接着道:“乐小姐别慌,在下这就带你逃出去。” 说完,他径直跳进房间,而后在乐若淳震惊的目光中一把将她扛在背上,从打开的窗口处跳了下去… 直到两人走到青良雕刻店前,三木才停下了脚步来,他抬头看向青良雕刻的牌匾,然后同乐若淳嘱咐道:“您进入这家店后直接去找店主即可,他会帮助你的。” “那你呢?你怎么办?” 乐若淳有些埋怨自己早没想到,三木之所以没带自己直接去见王横,是因为他想要帮助自己逃脱,如今知道了,自是对于三木即将要面临的惩罚感到担忧愧疚不已。 三木笑着摇了摇头:“在下习惯了。” 说完,不待乐若淳再开口,他迅速隐入人群,很快便不见踪迹。 见三木离开了,乐若淳叹了声气,依言走到青良雕刻店门前,吐息几口气后,她抬手敲响了店门… — 自商良被抓捕入牢狱将近一个月,万众瞩目的开堂公审如期而至。 原本商良残害太守一案还远远达不到需要公审的地步,但由于此案件传播甚广、影响颇深,不仅全京城的百姓大多有所耳闻,而且还传播到了相邻县城,一时间市井长巷、茶楼酒肆四处都在谈论此事,便连只讲情爱怪谈的说书先生也就着此话题,直将商良与太守之间发生的事情给猜测加工了一番,而后当作热点趣事说给一众听客聆听议论。 且不少哥儿女郎因为此案隐隐有些结盟对抗的苗头,故京兆府的府尹与提督府的督查史商量过后,决定将此案改设为公审,并将此公审全过程的细节如期如实、全部告知给当今圣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率先呈交诉状之人竟然不是商良等人,而是王横王太守! 王横作为原告方,以商良无缘无故残害自己身躯为由将商良三人状告给京兆府。 而作为被告方的商良、时青颜与卢非三人也早已经过审讯调查,故王横呈上诉告状书后的次日,便是开堂公审的首日! 开堂公审第一日,天色罕见的阴沉。 厚重乌云层层积压在头顶,偶有凉风拂过衣角,却怎么也吹不散面上的沉重与压抑。 且将至夏日,百姓们大多颇感烦闷与燥热,故对于当下最受瞩目的案件审理进展很是容易被调动起情绪! 曲有书扶着曲奶奶走出店铺时,还望了望头顶阴沉一片的天空,余迟迟和余岁岁亦是神情肃穆地跟着走了出来。 时青颜与卢非二人则走在最前面,他们目光平静、神情镇定,那闲庭信步的模样好似在饭后闲逛,而不是在去往公审大堂的路上。 路人们推搡着、拥挤着、吵闹着,围绕在时青颜等人身周,一同朝着公审大堂喧哗而去… 公审大堂门前,两座石狮子目光如炬地直直瞪视着前方虚空处,狮子口大张开,诉说着正义与秩序,让所见之人顿时心生敬畏。 伴随着手持笞杖的衙役们高声齐喊:“威——武—!” 人群自动疏散开一条小路,时青颜与卢非等人自堂外抬步而入,不急不缓地向大堂中央处走去… 商良作为主被告方,早已在衙役的带领下到达了公审大堂。 他垂着戴着手铐的双手,一见到时青颜出现,便朝着其目光温和地望了过去。 时青颜亦是甫一见到穿着显眼囚服的商良,就微微睁大双眼笑了笑。 两人心中自有默契,光是凭着眼神就好似能够无声交谈起来。 这样刺眼的一幕使得王横顿感吃味,他磨了磨牙,面色铁青,还未开始进行审讯,他的胸腔中就满是按捺不住的怒焰,熊熊燃烧升腾起来,怎么也灭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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