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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大明,去岁冬月二十六,你是否领着你的儿子们一同劫持了时青颜,并将后者给卖入群芳院?” “没有,小民绝无做过此事!” 该说不说,曲大明演技还是不错的。 他迅速挤出来几滴泪水,极力否认道:“大人,小民冤枉啊!全都是商良在冤枉我,商良他才是那个真正没有良心的人牙子!不仅把我家的老娘和养哥儿二话不说给带走了,而且现在他还血口喷人,诬陷于我!” 曲大明面朝府尹说得义愤填膺,好似自己受了极大的冤屈,殊不知他亲自摁下指印的卖身契早已呈交给了府尹,故不论府尹,亦或者是其他人,对于他哭喊的这些话全都不为所动。 王横心烦地暗暗骂了声:“蠢货!” 曲奶奶见到此情此情已然心灰意冷,她拉着曲有书的手,通过衙役的同意后,二人一同走进了大堂… “你们俩进来做什么!” 见到曲奶奶他们也走了进来,曲大明气愤地朝着他二人怒吼一声。 “肃静!” 惊堂木响亮一拍,成功让曲大明阴沉着面色闭上了嘴。 在曲有书的搀扶下,曲奶奶颤颤巍巍地在商良等人身后跪下,而后抬起头,目光坚毅地看向府尹道:“大人,老身名唤蒋冷馨,原是曲大明的生娘,我身边这位是我的孙儿小书。因为曲大明对我和小书非打即骂,且没有对我尽到应有的赡养义务,更甚至还抢夺走我们两人每个月的工钱,使得我俩经常吃不饱穿不暖,如今他还对着我和小书的恩人商良商匠师血口喷人,老身实在是对我的亲生儿子曲大明失望至极,故如今在大人的见证下,老身决定带着孙儿小书一同与他做个了断。” 在曲大明以及曲家三兄弟既气愤又不解的瞪视中,曲奶奶接着一字一顿严肃道:“从今往后,我蒋冷馨、以及我的孙儿曲有书,将与永安镇曲家再无干系!从此一刀两断,永不相识!” 曲家人早已一个个震惊失色,显然都没想到曲奶奶会这么干净利落地与曲家人断绝亲情血缘。待反应过来后,曲大明全然不顾现在还是在审讯大堂,他气愤地脱口咒骂出声:“老不死的!你在胡说些什么!” 曲奶奶这样做,断绝关系事小,眼下最为关键的是,恐怕会使得他们无法再拿着商良带走曲奶奶俩人一事,来进一步地指控商良了。 曲有书早已对曲大明恨之入骨,如今曲奶奶也已经与曲大明断绝了关系,故他亦从心愤然道:“不许你这么说我的奶奶!” 曲奶奶冷冷地看了曲大明一眼,而后在时青颜与卢非的帮助遮掩下,瞥过视线不再关注曲大明他们。她微垂着脑袋泪流满面,泪水“啪嗒啪嗒”,一大颗一大颗的掉落在地面,使得商良等人亦是跟着心里很不好受… 曲有书不断轻声安慰着曲奶奶,等到曲奶奶缓和过悲痛的心绪后,他才向府尹请示了一个椅凳给曲奶奶坐着… 府尹再次向曲大明问了一句:“曲大明,你确定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在曲奶奶与曲有书愈发失望透顶的目光中,曲大明重重点头,高声道:“小民确定!” 府尹点点头,而后让公差带着展开的卖身契走到曲大明身前。 曲大明甫一见到有着自己字迹和指印的卖身契,他就猛然心口一跳,伸出手就想把卖身契抢夺过来一把撕碎! 好在公差早有防备,没让曲大明轻易得逞。 府尹冷声质问道:“曲大明,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曲大明面庞惨白一片,声音抖得不成语调:“冤枉啊!那上面签的可是商良的名字!” 府尹不欲在此环节耽搁更多时间,他指派两名公差带着面容恐慌的曲大明进入密室审讯,约末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曲大明才头发微乱的一步步地挪着双脚走了出来… 身上也没有哪里受过刑的样子,看来是不打自招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曲大明缓缓抬起了头,脸上满是痛悔与泪水、以及强烈的不甘心。 他没理会三个儿子担忧的轻唤声,只沉默地在府尹面前跪了下来,语调快速地开了口,絮絮叨叨认下了自己的罪行:“时青颜是被我卖入群芳院的,是我罪该万死!但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和我的儿子们无关…” 曲家三兄弟听到曲大明的话,登时目瞪口呆,他们软了腿脚瘫坐在地面。 曲大明这话不就是间接承认了他们刚才在撒谎吗?他们会不会挨板子啊? 此时的曲家人还没有意识到,事情不仅仅是挨板子这么简单… “该死的!” 见状,王横低低咒骂一声,恨不得立即冲上去撕烂曲大明的那张嘴。 到了现如今,他哪能不明白事态的发展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阴森地紧盯着对面风轻云淡的商良三人,他知道商良身后之人的权势已经远远超乎他的预判。 想着被自己关押在私宅、不愿意屈服的其他证人们,王横内心祈求着提督府的人千万不要找到才好。私宅是他用自己心腹的名字购买的宅院,若是搜查不彻底,应该是查不到那所被严密看守的私宅的… 只要他一直坚持供词是真的,坚决不承认自己的强/暴罪行,那么他还是可以胜诉的。 想到这儿,王横安下心来。他轻轻撞了撞丁树的肩膀,咬着牙小声道:“快点想想办法,待会儿该轮到你上场了!” 丁树笑着点点头,道:“小的明白,大人莫慌。” 恰巧这时府尹看向王横,冷着脸厉声道:“王横,既然时青颜确实被曲家人卖入过青楼,而鸨爹也一口咬定是你从青楼带走的时青颜,所以,你当日究竟有没有对时青颜欲行不轨!” 寻常男子从青楼带回一个哥儿,而且那被带走的哥儿还是极其不情愿的,会发什么事情可想而知… 府尹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得忍着怒气将流程走完。 随着问审的进展,堂内堂外之人尽皆全神贯注地跟着府尹的审问发散开思绪。见到府尹指控向王横,而商良他们亦是人证物证俱全时,他们这才顿悟王横或许撒了谎。 只是现在案发当日的路人证人们都死死咬定是商良他们在撒谎,这就有点不好下定论了。判断不出王横身残究竟是为何导致的,又或许是商良借王横带走时青颜一事来恐吓王横交出钱财呢?毕竟当时谁也不认识谁。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想得脑袋晕乎乎的,只希望案件进展的速度能再快一些。 眼看府尹等待得神色不耐,这回王横没有说太多话,只道:“大人,接下来的审讯下官还想要请讼师丁树来为我进行辩护。” 讼师在案件审问中经常出现,亦是合乎律法的。 府尹只得点点头,同意了王横的请求。 只能说讼师不愧是讼师,光凭着一张嘴就能把活的说成死的,死的说成活的。 “首先,王大人的供词只表明了商良三人对他进行过讹诈,而并未说明商良与曲大明之间发生的事情。至于为何请来曲家人,也是因为王大人对于曲家发生的事情深感同情,而对于曲家人所隐瞒的真相他是一概不知,全然是曲家人利用大人的同情心欺骗了大人。” 这话一落,曲大明等人都快要被气傻了眼。 “另外,鸨爹的一面之词并不能足以证明是王大人从青楼带走的时青颜。况且就算是王大人从青楼带走的时青颜,但讹诈一事是无法撼动的事实。王大人有当日案发在场的证人,亦有钱囊物证在此,所以在下认为商良三人是在撒谎。若真是王大人欲对时青颜实施强/暴,那可否交出一点儿证据来呢?” 说着,丁树狭长精明的双眼在商良等人身上一一掠过,他嘴角还带着笑,似带着些嘲讽。 随着丁树的视线,所有人的目光尽皆聚焦到商良三人身上。 商良则冷冷看了一眼鸨爹。 鸨爹被商良看得心慌,抖着声音小声解释道:“当时太守他直接带走了青颜公子,也没签个赎买书啥的,我见他兴头正高,也没敢打扰他…” 商良闻言面色又冷了几分。 对于此情况他也有过预料,故也没怎么惊讶。与时青颜对视一眼后,他正想朝向府尹拱手说话,这时时青颜身边跪着的卢非突地站起身来。 他将自己的袖袍一把撩了上去,一边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臂展示给大家看,一边气极怒声道:“你们不是想要证据吗?来,证据!给你们看一看当时我被王横的家丁们打出来的伤口,现如今疤痕还在呢!” 哥儿女子的身体哪能轻易给汉子看。 不少男性都垂下了脑袋,抬袖捂上双眼移开视线。其中府尹公差等人亦是… “来!都给爷看看证据啊!怎么一个个的都变成缩头乌龟了!” 卢非说着,泪水不断滑落他的面颊,将他的衣襟都给打湿了。 他伸手扯向衣襟,还想要把衣裳给脱下来,露出胸膛腹部的伤痕给所有人看看… 时青颜见状连忙起了身,他心疼至极地将卢非一把抱住,握住后者的手不让其把衣襟系带解开,并红着眼眶轻声安慰道:“非哥儿,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别怕…” 哪有哥儿为了自证清白将身体广而示之,袒露给毫不相干的人看呢,卢非这一举措为商良这方的供词更添上了几分可靠性。 待卢非被时青颜整理好衣裳仪容,众人才又抬起双眼继续听审。 丁树在对面呵呵冷笑道:“谁知道你那身伤疤是怎么来的呢?早就听说有些汉子有那方面的嗜好,该不会是…” “你给我闭嘴!” 商良神色冰冷地打断了丁树还欲喋喋不休的造谣,他眼眸幽冷深不可测,似酝酿着不可名状的汹涌怒意,让人见之不由身心发寒。 府尹抬手唤来公差,让公差带着路人证人们进入密室上刑审讯,这时不仅是王横他们感到着急起来,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商良与时青颜亦是突地面色焦急不已… 时青颜面朝府尹拱了拱手,快速凛然道:“府尹大人,我们还有其他人证。不过现如今他们还在路上,可能还需再等上两三日,不必先审讯王横的这些证人。” “什么!!!” 王横心中大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疑惑地喃喃自语道:“他们还能有什么证人?” 这时府尹点了点头,而后转眸问王横:“王横,你可同意择日再审?” 王横心有不甘,但也害怕若不同意下来,这些路人们下一秒就会被送入密室。在残酷至极的严刑拷问下,能有几个坚持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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