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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了挥手，结束了这个话题：“好了好了，都别聚在这里闲聊了，来客人了，干活去！” 店员们散开，但关于那个漂亮又神秘的，经常来卖奢侈品的Omega继子的讨论，恐怕还会在他们私下里持续一阵子。 窗外，三四月的春雨温柔地洒落，细密的雨丝浸润着这个繁荣的城市，也让路旁的花圃里那些绽放的花朵显得更加姹紫嫣红，生机勃勃。 他抬眼看了看灰蒙蒙却透着柔和光线的天色，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气息的空气，快步走向自己那辆普通的汽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他握紧了方向盘。他要去面对另一件至关重要，且注定充满痛苦的事情——清洗掉那个标记。 ---- 星际第一医院，以其顶尖的医疗技术和昂贵的费用著称。 天空依旧飘着细密的雨丝，医院庭院里精心栽培的花卉在雨水中开得愈发娇艳夺目。 林白露停好车，从储物格里拿出准备好的装备：戴上口罩，压下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又架上了一副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最后才撑起一把纯黑色的长柄雨伞。 缴费、抽血、腺体激素水平检测、信息素残留分析、全身适应性评估……他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沉默而配合地做完了清洗标记前所需的全套检查。 最后，他坐在诊室里，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林白露先生，是吗？” 一位看起来温和专业的Omega医生拿着光屏报告走了进来。 “是的，医生。” 医生看着报告，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尽可能和蔼地说道，生怕吓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格外脆弱，年轻的Omega孩子：“检查结果出来了。” “你确定要现在立刻洗掉标记吗？根据检测数据，你体内残留的Alpha信息素浓度目前处于峰值，非常之高。而且，标记你的Alpha等级达到了S级。” 医生抬起头，担忧地看着他：“现在就进行清洗手术的话，过程会非常痛苦，远超常规标记清洗。” “你的身体可能会产生强烈的排异反应和剧痛。通常我们建议等信息素自然代谢一部分，浓度降低后再……” “谢谢您，医生，”林白露轻声打断他，声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闷，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我需要现在就清洗。越快越好。” 医生叹了口气，又提出另一个问题：“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按照规定，这类手术需要有家属或朋友陪同签字，术后你也需要有人照顾。” “至少需要住院观察24小时，以防出现强烈的应激反应。你的家人或者朋友呢？能联系他们过来吗？” “我没有通知他们。谢谢您，我自己可以负责签字，后果自负。” 林白露声音略带起伏，使其听起来有哽咽的效果，“而且……您也清楚，我本身就是……劣质Omega，或许对信息素的依赖和感知没那么强烈，清洗起来应该……没那么痛苦吧？” 他当然知道现在清洗标记会很痛苦，他曾经无数次查阅过资料，但是那时他已经被困住了，没有机会逃脱。 “孩子，话不是这么说的，”医生的语气更加温和，带着安慰，“正是因为你腺体发育不完全，体质偏弱，清洗如此高浓度、高等级的Alpha信息素反而可能更痛苦，身体的负荷会更大。” “而且，这痛苦程度跟你们之间的信息素匹配度也有很大关系，匹配度越高，剥离时带来的身心撕裂感就越强烈……” “这不仅仅是生理上的痛苦，心理上也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那医生，”林白露突然抬起头，即使隔着墨镜，医生似乎也能感受到那后面灼热的视线，“可以直接割掉腺体吗？一劳永逸。” 他的手指在身前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 医生被这个大胆又绝望的提议惊住了，连忙摇头：“当然不行！” “腺体是Omega重要的内分泌器官和神经中枢交汇点之一，刚刚完全标记，直接切除会导致激素水平瞬间崩溃，引发极其严重的后果，甚至危及生命！绝对不可以！” “……好吧，医生。” “那我先洗掉标记吧！麻烦您尽快为我安排手术。我一个人可以签字，后果我都自己承担。” “至于术后护理，”他顿了顿，“我想请一位专业的Beta护工，医院可以提供推荐吗？”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坚决得年轻人，知道再劝无用，只得点点头：“好吧，既然你意已决……我给你安排最快的手术时间。” “先去缴费吧，护工的事情你放心，一会儿我让护士站帮你联系一位经验丰富的Beta护工。” 第5章 往事随风 清洗标记的手术室冰冷而安静，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剥离一个S级Alpha刚刚留下的，浓度极高的信息素标记，其过程无异于一场酷刑。 百分百的匹配度，意味着他们的信息素在生理层面上堪称天作之合，彼此吸引、交融、烙印得无比深刻。 如今要将这样一份几乎源自本能的，深入每一个细胞的信息联结强行剐除，所带来的不仅是物理上的剧痛，更是一种近乎撕裂灵魂的折磨。 冰冷的器械，激活的清除波束，每一次作用于后颈脆弱的腺体，像是用刀具，强行剐去深深植入灵魂的印记。 强烈的排异反应和神经的剧痛席卷全身，他的身体在手术台上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手术服。 眼泪生理性地涌出，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黑发。 他死死咬住嘴唇，避免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或惨叫，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 然而，在这极致到让人崩溃的痛苦中，林白露的嘴角却奇异般地，艰难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微弯的弧度里，蕴含着解脱和无比的快意…… 林白露在剧烈的眩晕和疼痛中想着，“这一世，绝对……不要再跟他扯上任何关系了。”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知道，身体的承痛能力已经到了极限。 仿佛灵魂正缓缓脱离这具承受苦楚的躯壳。 他的大脑或许误判他正在遭受无法挽回的致命伤害，濒临死亡，于是开始本能地分泌大量内啡肽和多巴胺，试图隔绝痛苦，带来一种虚假的平静和愉悦感。 以前发情期的时候，他就是躲在浴缸里，用刀子一刀刀割自己的手臂，大腿。 “或许……我真的会疼死在这张手术台上吧……” 意识模糊间，他荒诞地想着，“可惜了，还没来得及准备好遗书，也没安排好尸体如何处理……” “如果能选择的话，真想死在一个安静无人，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地方……” 朦胧间，他看到了前世的自己，那个懵懂无知六岁来到A级星球的林白露。 那个在陆家华丽却冰冷的大宅里，永远小心翼翼、低着头走路的林白露；那个在崔家偌大却空旷的宅邸中，像个透明人一样活着、呼吸都仿佛有罪的林白露。 那个无论怎样努力讨好母亲与继父、关爱同母异父弟弟，却始终换不来一丝真心肯定、只会得到训斥、鄙夷、不屑和漠视的林白露。 连他的母亲，看他的眼神也总是带着失望和难以言喻复杂，有三分关心，三分厌恶，四分多余…… 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提醒她过往失败的证据。 还有那个在酒店的清晨，从陌生的床上醒来，对标记自己的Alpha产生依恋和妄想的林白露。 毕竟，每一个Omega的观念都是——没有一个Alpha会不偏爱，不保护自己的Omega。 那个时候的他，是多么天真又可笑啊！ 即使世界上所有人都似乎能轻易得到的东西，命运也绝不会慷慨地施舍给他这个“劣质的”，毫无价值的Omega——林白露。 他竟然因为一个意外强制而来的标记，就天真地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一汪能救赎干涸生命的泉水，以为那是终于照进他灰暗人生的暖阳…… 那一瞬间对温情的贪恋，对所谓“偏爱”的执着，对厌恶眼神的反击，甚至包括那一点点不可告人的，以为能改变命运的虚荣…… 种种复杂而卑微的情绪，最终让他点头同意了那桩婚姻。 命运给了他一个极致美味，却包裹着致命尖钩的诱饵。 他这条愚蠢的鱼，毫不犹豫地吞钩而上，最终窒息而亡。 灵魂仿佛抽离了出来，悬浮在高处，冷冷地注视着下方手术台上那具不断颤抖，承受着极致痛苦的年轻身体。 脑海中闪回着那些卑微可怜的过往片段。 痛吧，再痛也好过重蹈覆辙。 -- 特护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点滴液滴落的声音。 林白露苍白无力地躺在病床上，像是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过后的脆弱植物。 脸颊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睁开的黑色眼眸，却像是被雨水彻底洗净的黑曜石，透出一种清澈与平静。 Omega医生孙兰兰站在床边，看着最新的检测报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严肃和不解：“林先生，标记你的那位S级Alpha，与你的信息素匹配度检测结果显示是百分之百。这件事，你之前知不知情？” 她放下报告，看向林白露：“百分之百的匹配度非常罕见，几乎意味着你们是生理学上的‘命定之番’。” “根据帝国《Omega权益保护法》和《信息素匹配条例》，如果对方在你非完全自愿的情况下对你进行了标记，尤其是造成现在这种需要手术清洗的后果，他需要承担巨额赔偿，甚至……如果你追究，我这边可以协助你报警立案。” 林白露闻言，只是极其虚弱地笑了笑，然后非常轻微地摇了摇头。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孙兰兰的语气加重了些，带着后怕和责备，“百分百匹配度下的完全标记剥离，风险比普通手术高出十倍不止！你的身体几乎是在本能地抗拒清除他的信息素！” 林白露只是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配合着他苍白脆弱的面容，流露出一种无声的近乎可怜的祈求，仿佛在请她不要再追问下去。 孙兰兰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蓦地一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好吧……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给你找的Beta护工，叫白羽，很专业可靠，一会儿他就会过来守着你。” 直到第二天中午，林白露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彻底清醒过来。 第6章 今日如生 直到第二天中午，药物作用消退，才让林白露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彻底清醒过来。 “林先生，您感觉怎么样？我是您的护工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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