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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露更加绯红的脸颊，给了杰西勇气。 霍念生有把握白露是对自己有好感的，但是真到了表白这一刻，他还是会患得患失。 然后机器人杰西清晰郑重地继续说道： “我原本的名字，叫霍念生。现在，我只能是机器人杰西。” “现在我郑重地征求你的意见—— 你能接受……一个机器人的追求吗？” 林白露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酸涩混合着甜意，缓缓涌上心头。 他眼眶微微发热：“杰西，我……” 第78章 莲芽新绿 “白露。” 杰西却轻轻打断了他，金属手指微微收紧，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安抚的力量。 “你要听我把所有的话说完，然后，你需要好好地，冷静地考虑清楚。” 林白露便不说话了。 杰西停顿了一下，蓝色的机械眼睛深深地看着林白露。 “我必须告诉你一切，包括最坏的可能。” 他的声音清晰，郑重，“如果我足够幸运，或许能找到治愈基因崩溃的方法，让我有机会变回一个正常的、有血有肉的‘人’。” “到那时，我们之间将不再有任何阻碍，可以像世间任何一对寻常恋人那样。可以跟你相伴到老。” “但是，” 霍念生的声音低沉下去，“如果命运不眷顾，我运气不佳……最坏的结果是……我会‘死’。” “以星渊科技目前最乐观的估计，我的意识大约最多只能稳定活动三年左右。” “我无法给你天长地久的承诺，那是不负责任的欺骗。” “我只能向你保证，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我会尽我所能，争取活得更久一点，努力陪你走得再远一点。” 霍念生微微偏过头，似乎有些遗憾： “今天这样的告白，没有鲜花，没有精心准备的信物，我觉得实在不够庄重，配不上你。” “但是昨天，你显然已经有所察觉。” “我想了一整夜。 这比我曾经面对的任何一场决策都要艰难。” “哪怕当初我决定冒险分裂精神力，成为承载意识机器人技术的第一个实验者，也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做出了决断。” “可关于你……我犹豫再三。”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温柔：“我在心里默默发过誓，再也不想看到你的眼睛里流露悲伤，再也不想让你流泪。” “所有我决定在今天就告白，我不想让你继续患得患失地胡思乱想下去。” “我认为，让你误以为我不喜欢你，比起‘我爱你却可能无法与你携手到老’这两者之间，前者对你造成的伤害会更甚。” 而且……” 他顿了顿，坦诚道，“我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掩藏对你的爱意。” “它总会不经意地流露出来，就像阳光总会穿透云层。” “所以，白露，” 杰西，或者说霍念生，郑重地问道，“你愿意……接受我的追求吗？” “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以‘杰西’这个机器人的身份，跟你谈一场……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的恋爱？” 那双蓝色的机械眼睛，此刻仿佛蕴藏着整个星海的温柔与忐忑，静静地望向林白露。 “我无法给你世俗认可的身份，无法给你一个白头偕老的确定未来，甚至没有办法给你一个真正温暖的有力拥抱……” 霍念生语气貌似平静，却充满了涩然。 话音未落，林白露却猛地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双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眼前这具冰冷而坚硬的金属身躯！ 仿佛要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去温暖它，用尽全身的力气去确认它的存在。 “杰西，”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这是我的荣幸。” 他将脸埋在杰西冰冷的肩甲处，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真挚： “我不知道……我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得到你的喜欢。” “我甚至觉得像做梦一样……但是，我很开心，真的非常开心。” “我愿意的，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无论是以什么样的形式，无论有多久。” 感受到怀中身体的轻颤，杰西的机械臂缓缓抬起，极其轻柔的，环抱住了扑过来的林白露。 另一只金属手掌则温柔地，有节奏地轻抚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委屈的孩子。 “乖，别哭。” 霍念生的语气更加柔和且坚定，“你看，你也是知道的，感情这种事，哪里是能讲清楚道理的呢？” “我就是觉得，我们白露很好，特别好，无论做什么，认真的样子，开心的样子，甚至是发呆、犯傻的样子，都很好很好。” “如果一定要让我说出具体喜欢哪“一点，列举出什么理由，恐怕说上一整天都说不完。” “我们以后慢慢说……” “噗嗤——” 林白露被它这番“夸张”的赞美逗得破涕为笑。 他抬起头，眼圈还红着，脸上却露出了羞窘的笑容，“哪有你说得那么好……也太夸张了。” 此时，清晨的阳光已经完全跃出，慷慨的洒满整个房间。 玻璃缸里，古兰星莲种的嫩芽偷偷探出头来，绿意鲜活。 阳光中，冰冷的金属与温热的躯体安静的相拥。 林白露的脸颊贴着杰西肩甲冰冷的曲线，那是一种陌生的，毫无生命体温的触感。 林白露抱得更紧了，因为他心底蔓延的尽是暖意与满足。 那只抚拍着林白露后背的金属手掌，亦然变得越发柔软与轻缓。 爱意战胜一切，他们选择拥抱当下，无论明天如何。 霍念生心中想着怕疾病无法治愈，不敢承诺未来。 “杰西太好了，好得像一个不真实的幻梦。”林白露心中暗道。 他害怕这只是一场建立在同情之上的短暂依靠。 等杰西治好病，重新变成叱咤风云的霍上将，他一定会回到那个他曾经属于的，更广阔的世界…… 所有林白露亦不敢想未来。 他们彼此都怀揣着对未来的恐惧，一个怕无法给予，一个怕最终失去。 但是此刻他们仍有拥抱彼此的勇气…… 寂静中，只有阳光流淌。 良久，林白露轻轻动了动，抬起头，眼眶还有些微红，眼神却清亮，“杰西，你看。” “莲种发芽了“。” 那一点新绿，在阳光下几乎透明，稚嫩却顽强地向着光源伸展。 遵循着生命最原始的本能，破壳、出水、生长。 “嗯，是一个好的开始。我让顾辰把研究所开来。”杰西转过头，看着那抹新绿说道。 林白露：“……开？” 杰西这是因为太激动用错词了吗？ “就是一艘星舰，星渊其中一个基因崩溃病研究所在星舰上。” 第79章 计之长远 “星舰研究所……” 林白露沉默了片刻，信息量有些大，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杰西轻声继续解释道：“对外名称是‘远航者号’的伴随舰，用来掩人耳目的。” “很多有身份地位的人，其真实的健康状况是最高机密。” “这种精神力分离并载入机械体的技术，对许多重症基因崩溃患者而言，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一旦被外界知晓详情，他们背后的势力很可能成为被觊觎和蚕食的目标。” “因此，建立了一个高度机动的、位于星舰上的研究所，是最优解。” “既方便汇集最顶尖的资源和专家，又能最大限度地保障安全和隐私。” “客户在他们绝对控制的地盘上进行意识分离手术，会更放心。” “哦！原来是这样！”林白露了然的点了点头。 “关于星渊科技。” 杰西继续解释道，“目前，我是它的实际领导者和最高决策者。” “山上的工程队，也隶属于星渊旗下的建设部门。于晓晴，她是星渊核心研发团队的骨干之一，因此认识我。” 杰西细致又耐心的对林白露坦白。 “那她……一位科技骨干，怎么会来领队盖房子？” 林白露疑惑的问道，这不太符合常理。 杰西蓝色的机械眼睛注视着林白露，“这正是我想对你说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她的儿子……也患有基因崩溃症。” 它停顿了一下，蓝色的眼睛微微闪烁，斟酌措辞继续道： “我原本的计划是，等古兰星莲种成功萌发并稳定生长后，交由她来进行初步的成分分析和生物研究。” “她既是母亲，也是顶尖的研究员，由她主导，再合适不过。” 林白露看着杰西闪烁的眼睛，心脏猛地一紧，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瞬间明白了杰西更深层的用意。 林白露的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恐怕……于经理家本身也有些势力吧？” “你……你是想，万一……万一将来你不在了，有这份对莲种的恩情在，她和她背后的力量，将来或许能看在这份上，多照顾我一些。对不对？” 他明白了霍念生未曾言明的，深藏背后的温柔的护持。 “我……” 一贯逻辑清晰，善于言辞的霍念生，此刻也变得语塞。 他没想到林白露如此敏锐与通透。 “别哭。”他只能笨拙的安抚着眼眶湿润的林白露。 “你能告诉我吗？” 林白露用那双湿润的眼睛，看向那双蓝色的机械眼，语气坚定而执着。 “为什么你的基因崩溃症，会比其他人的更加难以医治？这背后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杰西：“……” “白露，你真的很擅长抓关键问题。”杰西叹道。 他沉默了稍长的时间，最终才缓缓开口道： “其实，这可以算是我们霍家血脉中一道隐秘的诅咒。” “霍家每隔几代人，家族中便会出现一位精神力评级达到3S级别的Alpha。” “他们无一不是惊才绝艳，实力强大之辈。” 每个人都足以在各自的时代留下深刻的印记。 但是伴随强大精神力而来的基因病，如影随形。 或早或晚，基因崩溃总会爆发。 最长寿的一位，也只活到了三十八岁。 而那……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杰西顿了顿，继续道：“因此，初步推测，古兰星莲种所蕴含的生命基因，或许对普通类型的基因崩溃症有效果。” “但我的情况……是源于遗传性的3S级精神力引发的基因链崩解，要复杂和棘手得多。” 林白露安静地听着，没有流泪，也没有流露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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