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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到校很早,这时候教室里还没几个人,方趁时在旁边安静看起了书,他独自在座位上扭动了几分钟,把自己的校服脱了。 “要不你先穿我的吧。” 方趁时瞥了一眼过来:“你的校服我穿得下?” 谢晏:“……”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谢晏总觉得他在嘲讽。 身体!!争点气啊身体!!我都每天喝牛奶了!!! “那怎么办,”谢晏烦躁地挠了挠头,他的头发最近长了一点,开始能遮住头上的伤口,“你坐风口,还非要开着窗,总不能一直冻着吧。” 方趁时轻轻一挑眉。 他漆黑的双眼盯着谢晏看了一会儿,看到谢晏心底发毛的时候,才问:“你这是在关心我?” 谢晏看上去更烦了:“年轻人不懂事,到老了肩周炎。” 方趁时偏头笑了两声。 双眼微阖,肩头颤动,尽管嘴角只勾起了一点点,但看着仍是愉悦的。 “好吧。”他应了声,起身往教室后面走。那里摆着全班人的储物柜,他一边走,一边将身上的西装外套除下,随后从挂着自己名字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件运动服。 运动服是体育课穿的,也属于校服,但平时没人穿,虽说没有明文规定不让穿,但在澜越学子的眼中,它终究不是个正经场合的校服。 谢晏就看着方趁时把他穿得一丝不苟的校服脱掉,换上了运动服,拉链拉到最顶。 他回来坐下:“这样可以了?” 谢晏朝周围看了一圈,这几天冷,陆续进来的同学们穿的都是西装校服外套,颜色倒是没统一,他们本来就有同款两个颜色的西装校服,但,人群中出现一件运动服仍然很突兀。 “可以是可以,”谢晏说,“就是你不是一直都很……” 方趁时:“什么?” “算了,没什么。”谢晏摇摇头,孩子迟来的叛逆期了,不想再像以前那样规规矩矩,他也不是不能理解,“你不觉得冷就好了。” 他回身继续整理错题。 昨天谢晏最先订正好的是语文和英语卷,然后下午,他找班长要了数学卷过来抄。 数学课他听了,没都听懂,老师讲的时候也跳过了不少人民群众觉得简单但谢晏不能理解的问题,所以他没能把所有题目的解答过程都抄下来。 放学前他抄完了江露白订正好的试卷,夜里的家教课没讲新内容,给改成了错题讲解,这会儿他正把讲过的题目重新誊写到一个单独的错题本上。 等抄完,教室里人也到得差不多了。 谢晏拿出物理试卷,抬头一看江露白已经坐在了座位上,就准备再去找她讨一张试卷。 衣袖被方趁时拉了下,随后一张写满了答案的草稿纸就放到了自己桌上。 “为什么不抄我的?”方趁时仿佛等了很久,此时问道,“你知道我把试卷放在哪里,明明可以自己拿。” 谢晏愣了愣,下意识道:“你不在,我怎么好动你东西?” 方趁时:“我现在在了。” 谢晏:“……” 心底那种古怪的感觉再次升了起来,谢晏推脱道:“太麻烦你了……” 方趁时并不放过他:“你讨厌我吗?” 谢晏一愣,立刻道:“没有。” “那为什么不要我的卷子?”方趁时垂了下眼,“江露白的卷子特别好看么?” 他问的是卷子,但谢晏听在耳朵里,感觉他说是江露白的长相。 谢晏压根没注意过江露白长什么样,差点跳起来:“怎么可能!” 说完还警觉地看了眼前排,看到徐明泽那个大嘴巴蠢蠢欲动地转过来,他连忙把人瞪了回去,生怕回头搞个乌龙,跟江露白传出什么绯闻来,他是无所谓,人家女孩子怎么办? 再说也太得罪人了——他找江露白借试卷,害到她的话,岂不是显得他这个人恩将仇报? “那为什么呢?”方趁时黢黑的眼珠子盯着他看。 谢晏偏头,眼神放空了一秒,然后他笑了一声,难得正经地说了句心里话:“不是你讨厌我么?” “没有。”方趁时借用他的话。 但谢晏可没那么好糊弄,论看眼色,他觉得自己还没输过谁:“你有。” 方趁时眨了下眼:“现在没有了。” 他的确不那么喜欢之前的谢晏,但也说不上讨厌,而是一种感同身受、恨铁不成钢,以及,鄙夷和……羡慕。 很复杂微妙的情感,或者说情绪。 但对现在的谢晏,他只有一种情感。 刚开始的时候……那是因为他没有意识到,谢晏是谢晏。 谢晏明显不太信他的话,狐疑地打量着他,但方趁时的目光平静又坦然,叫人看不出破绽。 “那你能帮我补一下受力分析吗?不然有些题我看不懂。”江露白自己的卷子上,做错的力学题她会补上受力分析图,这样对谢晏来说好理解一点——虽说不全。 还是头一次有人在他提供帮助的时候,得寸进尺地提出要求,方趁时听笑了:“化学卷抄了么?” 2班周一没有化学课。 谢晏果然摇头:“还没。” 方趁时好脾气地抽出写了化学卷答案的草稿纸递过去,自己则摊开了物理试卷:“你先抄,等我一会儿。” 中午,听说了此事的盛柯:震撼.jpg 盛柯:“……他自己做物理题从不打草稿!” 谢晏打出一个问号:“这就是他有这么多草稿纸可以用来写答案的原因吗。” “是啊!” 两个人一齐回头。 方趁时被看着,完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从座位上站起:“吃饭了。” 最近方趁时家里都没有送午餐过来,不知道是他妈制裁了他,还是他自己不愿意吃,总之,如果盛家没有送饭过来的话,三个人就是去食堂吃饭。 在方趁时的默许下,盛柯捡了点孟家零碎的事情和谢晏说,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足够谢晏拼凑出许多真相。 他那五年社会不是白混的,见识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 孟书秋女士虽说乍一听很猎奇,但也没太超出谢晏的理解。 “听起来像是一名拥有霍布斯式人性观的极端功利主义者,又或者是激进马基雅维利主义者……?”谢晏喃喃。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旁边的人听见。盛柯奇道:“马什么基?” “没什么,不重要。”谢晏摆了摆手。 盛柯:“说说嘛,反正都是闲聊。” “你看过《利维坦》或是《君主论》吗?” “……没,那是啥?” “都是书,你要没看过,我说了你也听不懂。”谢晏没打算多少,他以前干过各种行业,从不跟工友说这些,毕竟大家都混底层了,说自己爱看书很傻,“反正我听懂了,就是方趁时他妈对他不好呗。” 他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装着不锈钢带盖杯子的袋子,拴在了拐杖上,“走吧。你们先去食堂,我去一趟开水房。” “你去干嘛?要帮忙吗?”盛柯很热心。 “泡个药,周六去复查的时候,医生说这几天天冷,怕我腿伤着不动血液循环不好,说给我换个冲剂喝,喝起来热一点。”谢晏解释道,“没事的,我泡完直接在开水房那儿喝完再过去好了,你们先走。” “行吧。”盛柯说着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发现方趁时没跟上,一回头才发现此人停在原地看,“看什么呢?走啊!” 方趁时没看他,看的是谢晏。 “真不需要等你?”他声音压得低,语气很柔和。 盛柯听到了,莫名抽了抽嘴角。 谢晏心底古怪的感觉又双叒叕升了起来,但他努力想让气氛恢复正常:“不用,泡个药而已。你们快走吧,再晚小心好菜都被抢光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澜越的开水房就在学校超市附近,在去食堂的路上。 中午,过去冲泡面冲酸辣粉的学生不少,谢晏过去的时候,发现竟然还需要排队。 每列队伍都不算长,再说他也不急,主动走到了队伍末尾。 没曾想,没过多久,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冷嘲热讽声。 “哟,这不是我们特别‘无辜正义’的‘好学生’谢晏吗?” 转头一看,是一群7班的男生,黄景昀和薛正林也在,但刚刚出声的是另一个被谢晏揍过的男生。 谢晏不知道他的名字,就记得这人特别不抗揍,一拐、一拳,就趴下了。 又菜又会趴,他在心底管人家叫小趴菜1号。 谢晏不想理他们,转回了头,谁料他不想找事,那群人却有别的想法。 又有一位小趴菜叫嚣道:“怎么,现在知道怂了?连话都不敢跟我们说了?” 谢晏:“……” 他叹了口气,稍稍偏过头,好奇地问:“你们的视频恢复好了?” 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黄景昀想到自己在教导主任那里做的检讨,脸都绿了:“你——” 然而谢晏想说的根本不是那个视频。 他笑了笑,又把话继续说了下去:“视频没恢复好,就连脑子都格式化了,想不起那天发生了什么,所以,又有了勇气,跑来跟我大放厥词了?是梁静茹的歌唱多了,把脑子唱坏了吗?” “谢晏你特么——” “停。” 谢晏胳膊夹着拐杖,伸出一根手指,虚点了一下这群人。 “提醒你们一下,我现在是伤员。”他指指自己还挂着老大一块疤痕的额头,再指指至今还打着石膏的腿,“这可是在学校里,谁敢动手,我就敢往地上一躺,说我起不来了,到时候,不管有理没理,都是你们没理。” “太卑鄙了吧!”躲在人群里的小趴菜3号叫起来。 谢晏耸耸肩,权当他们在夸奖:“有伤在身我不利用一下,那不是白受伤了?” “……” 薛正林还残存一些理智,拉拉这个,又拉拉那个,一个个地劝。 “好了,别说了,真想跟他碰,至少等他伤好再说。” “别跟他一般见识。” “吃饭了吃饭了,再不去吃饭好菜都没了。” …… 骂骂咧咧地,才终于走了。 谢晏眼看着人群走远,才转过头。 排队排在他前面的是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手里端着碗酸辣粉,谢晏以前吃过这个牌子,很香很入味。 不过,他不认识对方,显然对方是认识他的。此时,这个男生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对上视线,出声道:“谢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谢晏:“嗯?” 那人:“……厚脸皮了?” 谢晏奇道:“为什么说我厚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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