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皇宫为中心,发射性分布着四条竖直的主路,把基嵌分为了东西南北四个部分。 北方是圣殿所在,谢酴一开始穿来的地方在城南。 城西多布料贸易,人口非常密集。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谢酴来了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真正见识了遍本地的风土人情。 走在他旁边的骑士见他左顾右盼,满脸放光的样子,忍不住低声问他: “你从小在圣殿长大吗?” 谢酴愣了下,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此时周围又没什么熟人,他就懒得端着神侍架子,笑嘻嘻地回答: “是没见过这些东西,怪有意思的。” 他平时就算不笑,一双黑眼睛也是又圆又润,可爱得紧。 眉眼柔和,身姿单薄,有种雌雄莫辨的美。 此时言笑无忌,四处张望的样子,若不是身上那席洁白的神袍,几乎让骑士以为他是哪家偷溜出来的贵族小姐了。 骑士不知道他和自家长官的关系,心里喜欢,忍不住和他搭话: “这里还算好的,最好看的是城东那边,全是商人住的,据说还有亚伦大人亲手制作的物品。” 谢酴一听,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亚伦大人是谁?很厉害吗?” 骑士也被他问得一愣:“你不知道亚伦大人吗?他可是你们圣殿最厉害的人,据说他掌握着月神大人传授下来的无穷秘密,连圣子都没法得知。” 谢酴想了下,总算从记忆中搜出一号人能对上,他说:“是不是头发很白,还带着眼镜的那个?” 骑士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真奇怪。你既然见过亚伦大人,为什么会没听说过他的事迹?” 谢酴假装没听到,自顾自地问: “你对城东很熟吗?那都有什么好玩的,可以跟我说吗?” 骑士巴不得多和他说几句话,见他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望着自己,一时间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当然,我家就在那附近。其实好玩的就那么几个,比如边境深海传来的东珠,有拳头那么大,还躺在蚌壳里,运气好的时候才能看见。还有某种月兽的鳞甲,是阳光下看不见,只有到了晚上才能看到,五颜六色的,非常好看……” 骑士一不小心就说得有些忘形了,连最前面的裴洛都听到了些许字句。 他转过头,刚好看到谢酴仰头望着身边的骑士,骑士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谢酴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时不时点下头。 裴洛没说话。 他旁边的布道官还在讨论这次传染病爆发的症状,裴洛转回头听他讲。 过了会,谢酴把消息都套得差不多时,突然发觉周围人都停了下来。 前面有个骑士转过头,对谢酴说: “神侍先生,前面公爵大人在叫你过去。” 谢酴唇角划过丝几不可见的微笑,转头和身侧的骑士说了声拜拜,便往前走去。 两边的骑士为他让了一条路出来,最前面,黑马不耐烦地踢了踢蹄子,坐在上面的公爵大人看不清面容。 只有那双铁灰色的眼睛露在外面。 谢酴走过去,抬起头,乖巧问: “怎么了,裴洛教父?” 裴洛看了他一会,问: “你走累了吗?” 谢酴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点,眨了下眼: “是的,我走累了。” 耶,终于有位置坐了!不用再走路了! 裴洛颔了下首,示意旁边的骑士。 芜湖,他就说,裴洛怎么可能缺马,刚刚果然就是故意不给他准备的。 谢酴笑吟吟地望着旁边那个走过来的骑士,他牵着一头—— 小马驹? 比在场所有人都矮了半个头的小马驹无辜地打了个响鼻,歪头看向眼前的人类。 黑发黑眼,看着小小香香的。 小马驹很喜欢。 裴洛的声音传过来: “我叫人牵了头小马过来,你身高不够,年龄也太小,这头马正适合你。” 谢酴脸黑了。 他和那双水灵灵无辜的小马眼睛对视了下,最终还是认命地爬了上去。 小马毛发顺滑,走得又稳又快。 谢酴其实觉得也还能接受,如果……如果他没有跟在裴洛身边的话。 谁懂啊! 周围全是高头大马身姿挺拔的骑士,只有他一个人骑着小马混在里面,真的很好笑啊! 谢酴感受着周围那些小孩的目光在落到他身上时从崇拜变成了奇怪,心情非常复杂。 好好好,裴洛不仅警惕心控制欲超强,还非常记仇,一点亏都不肯吃。 可恶! 谢酴暗戳戳地记仇了,等有天,他也要叫裴洛骑小马……不不,给他当马骑! —— 到了城西,前面已经被疏散出了块避险地。 空旷的千人广场上摆满了麻布,形容可怖的病人躺在上面,身上草草盖着一袭干草,不住呻/吟。 那些病人身上到处都是溃烂伤口,散发着诡异的臭味。 看到这幕,谢酴心情有些沉重。 但他的愣怔没能持续多久,裴洛安排好人手后就去勘察源头了,临走前将一个水晶器皿交给了谢酴。 器皿里金色圣水微微发热,是裴洛身上残余的体温。 裴洛说: “跟着两位布道官先生,不要到处乱走。” 见谢酴乖乖点头,裴洛略一颔首,转身走了。 两位布道官已经站在了一起,将手中的圣水倒入一个巨大的透明酒壶里,壶口纹着一条盘踞的绿蛇。 容器里原本装着大半透明的水,再将一管圣水倒进去,那水就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再将那水从细长的壶口倒出,装在盘子里。 谢酴也得到了这样一盘水,心中激动。 盘子里的圣水要治病他不能用,那裴洛单独给他的那管圣水……他想怎么用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谢酴摸了摸胸前放着圣水的位置,总算能松口气了。 他随便找了个路边的病人,他不过走进了几步,就闻到了难以言喻的臭味,怪不得那些在这里帮忙的人都带着口罩。 谢酴强忍着味道,用橄榄枝洒了些水到病人身上。奇异的是,这水落在伤口处后,那些溃烂到深可见骨的伤口居然慢慢好起来了。 虽然不是立时见效,却也比之前渗着组织液的样子好了许多。 那病人紧皱的眉头松开,浑浊的眼睛勉强睁开,望了谢酴一眼。 泪从他的眼角滑下,病人嘴巴动了动。 谢酴心情被他这一眼搞得有些沉重。 他离开这个病人后,下意识摸了摸怀中那管圣水。这里刺鼻的味道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了,就在他打算去向别人要个口罩时,无意中摸到了旁边的手帕。 是刚刚裴洛给他擦泪用的。 那种难以形容的清香,带着裴洛身上那股仿佛燃尽的灰烬似的味道,一齐涌入了谢酴鼻中。 他头脑为之一清,整个人仿佛都精神了点。 呜呜呜,这个香味。 想犹米亚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月光患者(11) 谢酴把手帕从怀中拿出来,将帕子折了折,绕在脑后系了个结。 反正这帕子也不是花里胡哨的颜色,当口罩用也不违和。 那种清香很好地隔绝了刺鼻的臭味,谢酴干起活来也更快了。 等他将盘子里的水都用完三四回后,这一片躺着的病人都好了许多。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算找个地方歇歇。 这广场原本是附近居民周围散步聚会的地方,有剧院在这里演戏,所以周围全是高高的阶梯。 谢酴此时已经走到了这片的末尾,躺在这的病人没有那么多。 他正打算坐下,解开帕子喘喘气,没想到有个人突然鬼鬼祟祟地从阶梯阴影处钻了进来。 外面的通道并没有被封闭,群众还是可以进来的。 只是此时大家都知道这里有传染病人,只要不是疯了,都不可能主动靠近。 那人偷偷进来,刚好和谢酴撞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即便戴着口罩,谢酴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翡蕴? 他怎么会在这? 那双绿色的瞳孔实在太有辨识度了,即便在这个拥有很多人种的世界里,也漂亮得像阳光下的翡翠石,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所以谢酴第一次看到翡蕴时,就觉得他不该只是个仆从。 此时那双眼睛却蒙蒙的,像盖了层灰。 “大人?” 两人对视,翡蕴也认出谢酴来了,有些惊讶地出声。 只是在短暂的惊讶后,他突然有些瑟缩地往后缩了缩,似乎想遮住自己的身体。 那双眼睛也垂了下去,嗫嚅道: “您怎么会在这……” 谢酴皱起眉,今日天气很好,翡蕴个头又高,试图藏在阴影里的样子滑稽又可怜。 翡蕴身上穿着破洞的麻布,手腕脚踝都露出了一大截在外面,鞋子也只是勉强裹住脚而已。 很不体面,很穷酸。 翡蕴也察觉到了他打量的目光,口罩后的犬齿深深切入了唇中。 怎么会、怎么能让大人看到自己这么丑陋的一面? 唇上的刺痛也不能叫翡蕴内心此刻的痛苦稍微缓解半分,他向来颇有自尊,谢酴又是他放在心里日思夜想的人。 此刻叫谢酴撞见自己这样,整张脸顿时灰暗下来,去死的心都有了。 谢酴还不知道他此时的想法,稍微打量后就意识到了翡蕴的家境恐怕不是很好。 出于礼貌,他没有多看,只是说: “这里很危险,你快走吧,不要染上病了。” 翡蕴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愣怔抬起了头,刚好看到了谢酴关切的眼神。 谢酴的眼睛瞳仁很大,黑白分明,看起来总是天真不设防。 里面的关怀就像裹在透明玻璃纸中的糖果,一下子就叫翡蕴浑身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又甜蜜,又痛苦。 贴在胸上的项链像是烙铁般滚烫灼热地燃烧着。 翡蕴垂下头,遮掩眼里满溢出来的恋慕贪婪和痴迷。 ……他的珍珠今天穿着神袍,看上去很单薄。口罩贴在他脸颊上,能隐约看出鼻梁下的唇线。 那张唇饱满圆润,翡蕴知道,它总是呈现樱花瓣一样淡淡的粉色。 ……不能再想下去了。 翡蕴痛苦地说: “我不能离开,大人,恕我不能离开。” 谢酴叹了声,蹲下问翡蕴: “是你家人在这里面吗?” 翡蕴身体动了动,他自然知道谢酴在这里帮忙应当有圣殿的保护。若谢酴能帮忙,他就能确认妹妹的安危了。 这幅样子都被谢酴看到了,翡蕴本来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尊严了,可如果要他就这样开口求谢酴,似乎还是做不到。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9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