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哼,口是心非。 放下酒杯,谢酴听着周围贵族对裴洛的赞扬和奉承,有点无聊地先回去睡了。 本来他打算第二天早上去送行,没想到等他起来后发现已经日上中天,大军也早已启程出发,他连尾烟都看不到了。 谢酴很少睡得这么死,稍微一想就察觉了是谁做的手脚,忍不住把手边的枕头丢了出去。 “犹米亚!” 这么防着他,不会自作多情地觉得他会追上去吧,笑话。 基嵌城里一下子走了两位重要人物,整座城似乎都变得寂静了不少。 谢酴趴在窗口,发现昴月广场上的平民都减少了许多,巡逻的骑士也有些心不在焉。 他皱了下眉,但他向来懒得管这种事,干脆从书桌上随便抽了本书,晒着阳光看了起来。 上午的阳光很暖和,谢酴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直到他被一阵风惊醒。 窗台外不知什么时候又摆了一个粉色的礼盒,看到这个礼盒谢酴就脸色发白,想起了那个掉在地上的头颅。 他左右看了看,但并没有任何人影。 走之前犹米亚曾叫人把掌管黑甲秘骑的钥匙给了他,他身边随手都守卫着一个骑士,他招招手,过了几息,一个人影从房间的阴影中浮现。 他跪下朝谢酴行礼,谢酴问他:“这个礼盒是哪里来的?” 骑士有点茫然地抬头看了眼谢酴手中的礼盒,自然道:“原本就在这的。” 谢酴简直要被这个回答逗笑了,可骑士没必要骗他:“刚刚您坐在窗前看书的时候,礼盒就在那了……” 骑士说着也开始觉得不对,毕竟圣殿不是谁都能进来的,为什么他当时居然不觉得奇怪? 见他这样,谢酴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他把礼盒递给骑士:“你打开看看,告诉我里面是什么东西。” 骑士没有犹豫地低头拆开了,动作小心翼翼,看起来他也非常警惕。拆开后,骑士看了好一会,在谢酴忍不住开口催他的时候才抬起头,犹疑道: “是一根项链。” “项链?” 谢酴起身往礼盒中看去,里面躺着的果然不是什么恐怖的头颅,而是一条珐琅项链,做工精致,坠子上手工雕刻的花纹飘逸潇洒。 下面还有一张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卡片:“很抱歉上次吓到了你,我的挚爱——您最忠实的狗。” 即便知道这礼物来历不明,谢酴也忍不住抚摸了下这个非常符合他审美的坠子。 “拿走吧。” 他还是怕有什么危险,谢酴并没有多看,很快让骑士拿走了。 窗台外,两根手指扣住砖沿吊在空中的翡蕴满脸失望。 但他没时间在这多逗留,确认房间里没人后,他一翻身,几个跳跃,消失在了圣殿纵横的楼道间。 “纵然玫瑰有尖锐的刺,但它的主人走了,摘下花朵便只需要耐心和智慧。” 翡蕴翻窗进入亚伦的真理殿时,这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慢悠悠地像吟诗般念道。 翡蕴有点不耐烦,他抱着手臂说:“现在犹米亚和裴洛都离开了,可以对君权殿下手了吧。” 那群尸位素餐的贵族一直都是他的目标,他从来没忘记过自己的仇恨。 亚伦勾起唇角,语气里有种傲慢的矜持:“急什么,今晚就可以开始下手了。” “行。” 见亚伦这边没问题,翡蕴转身就打算走。 只是在他走之前,亚伦叫住了他,并把一把小巧手枪递给了翡蕴。 翡蕴接过来,满脸嫌弃地打量了下:“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 “这是小型麻醉枪,一枪就可以让人全身麻痹。” 听到不能杀死人,翡蕴的表情更嫌弃了。 亚伦见他要拒绝,补充道:“在对付一些地位很重要的人时很有用,你最好还是收下。” 翡蕴犹豫了下:“好吧。” 他随便挥了挥手:“行动结束后先别见面了,长老说会有麻烦。” 亚伦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 谢酴偶尔会看下边境线的消息,裴洛和犹米亚离开一周了,那些损失人数和斩杀数量对他来讲还是很遥远,但他也能看出边境线看起来状况不妙。 死的人太多了,兽潮这么凶险吗? ……犹米亚呢?他会不会也有危险? 谢酴发现自己的生活并没有因为犹米亚离开眼前而变得更加平静,相反,无论是时不时出现在窗台上的礼盒,还是边境线上传来的消息,都叫他有些心神不宁。 这样的情绪让他晚上开始睡不好觉,第二天醒来时也格外暴躁。 他面无表情盯着窗台上再次出现的粉色礼盒,一把丢到了窗外,礼盒在柔软的草地上滚了两圈,一颗大如荔枝的黑色珍珠从里面掉了出来。 而这份礼物想要取悦的主人却已经收回了视线,冷声道:“滚出来。” 没有人回应他,那个鬼鬼祟祟的神秘人依旧没有出现。 谢酴拧起眉,正当他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神侍的通报声。 “主教大人,有一个平民说想见您。” 谢酴头也不回地拒绝了,但那个神侍犹疑道:“说是您一位叫翡蕴的故友。” 翡蕴? 谢酴抛开礼盒的事,转头说:“我去见见他。” 在会客大厅,谢酴见到了被骑士们死死压住的翡蕴,他看起来状态好多了,粗大的骨架上也总算有了些肉,不再像荒原上游荡的野狼了。 谢酴让人松开翡蕴,走过去,有点责怪:“你这样过来很危险,是有什么事情吗?” 翡蕴跪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他能看到谢酴垂在眼前的衣角,左右的骑士手握刀剑,紧张地看着这边。 翡蕴无端想起了前几天亚伦说的那句话,没有比这更贴切的形容了。他漂亮的玫瑰被层层叠叠保护在罩子里,想要摘下这朵玫瑰,只能引诱玫瑰自己走出来。 他抬起头,谢酴这才发现他成熟了很多,下颌骨坚硬有力,眉毛浓黑,眼窝深深陷进去,在穹顶下投出幽绿的阴影。 “只是想看看你,听说圣殿最近不是很安稳,也许我能帮你。” 他的傻话让谢酴忍不住发笑,他拍了下翡蕴的肩膀,语气轻快:“好了,赶紧起来吧,我不需要你帮什么忙……” 谢酴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了最近总是出现的那个礼盒,于是他收住笑,若有所思道:“也许你还真能帮我。” 他让人把翡蕴带下去,并招来了骑士长,说自己要任命翡蕴为自己的贴身侍从。 骑士长看起来很反对翡蕴这个平民能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却没法反驳谢酴,只得闷声应下。 于是晚餐的时候,谢酴就见到了站在他身后的翡蕴。 他换了身衣服,繁琐柔软的制服穿在他身上,他正颇不习惯地抬手挠着后背。 谢酴这才注意到翡蕴高大的身躯,简直比印象中初见时更加高大了,站在他身后时像堵小墙,给人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谢酴对他笑了下,就见翡蕴红了脸,很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手。 也许是因为翡蕴身材高大,或者出身贫民窟的敏锐,接下来的日子里谢酴还真的再没见过那个礼盒了。 谢酴皱着眉,有点苦恼地看着窗台:“奇怪,怎么会没有了?” 翡蕴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没有了?” 谢酴放下了手中边境线的战报,回头随口答道:“一个很讨厌的东西。” “讨厌?” 翡蕴暗自皱了下眉,假装好奇地问:“为什么讨厌?” 谢酴撇了下嘴:“谁不讨厌疯子?” 他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转脸问翡蕴:“我想去边境线,会不会很危险?” 翡蕴担忧地问:“边境线现在很危险,这次的兽潮很猛烈,据说牺牲了很多骑士,大人,你为什么想去?” 谢酴垂头看着手里的战报,沉默了很久,才说:“犹米亚……失踪了。” —— 翡蕴当然不会拒绝谢酴,相反,他正愁怎么将谢酴引出圣殿。 也许是因为大难不死,也许是因为失去了妹妹,他的野心随着权力膨胀愈发强烈。 假如最开始只敢在心里称呼大人,后面已经习以为常在夜晚的旖梦里迎接和白天截然不同的谢酴,他肆意颠弄,将大人矜持圣洁的外衣撕得一干二净,只能在他怀里哭泣。 然后是将头颅、珠宝、情书送给大人。 他的黑色珍珠,他的小酴,他唯一效忠的主人。 他甚至开始憎恨每一个能在大人心中留下痕迹的人类,比如那个失踪了的圣子。 最好死在兽口里,连尸体都没有。 翡蕴冷漠地想。 但身后马车揭开的帘子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赶紧回身,谦卑热切地接住了谢酴伸出来的手。 “前面是一个农庄,也是去往边境线上最后的补给点,大人,要不要在这里多休息两天?” 赶路了这么多天,再加上瞒着圣殿里的人,路上自然不可能有多舒适。谢酴的脸色有些青白,跳下马车的时候还趔趄了下。 如果不是翡蕴紧紧扶住了他,他恐怕就要摔到地上去了。 他有气无力地说:“就在这休息一晚,明天我要去见裴洛。” “好……”翡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起来有些犹疑。 “我去为您准备肉汤和换洗的衣服,您先在这休息。” 他扶着谢酴,推开了早已人去楼空的农庄,将自己的外套垫在地上,又生起了一堆火。 他的外套是柔软的长毛外套,垫在身下确实让谢酴舒服了很多。 他脸色红润了点,疲惫地点点头。 翡蕴背过身去,脸色一下子阴沉得可怕。 他当然也知道裴洛,大人的教父,一个野心勃勃的军事家。出于对情敌的直觉,翡蕴总觉得这个教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谢酴要去见裴洛,他恐怕会被这个教父找借口分开,再也无法贴身保护大人。 但这是谢酴的要求,他没办法拒绝大人。 翡蕴熬了锅浓浓的肉汤,帮谢酴装好一碗递过去。 他看着谢酴在火光下更加消瘦苍白的脸,心疼得在滴血,终于忍不住低声说: “大人,你把这把枪带着吧。” 他掏出了亚伦给他的那把麻醉枪。 谢酴接过去,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这是什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9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