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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酴放在翡蕴肩膀上的手僵了下,他没立马回答,直到翡蕴看了过来,他才神情纠结地拒绝了: “不用这么麻烦,我只是来和你见一面的。等会你派人把我送到官路上就行了,我自己回去。” 开玩笑,他来见翡蕴就是想离开边境线的,谁要和他们呆一起了。 翡蕴轻轻别了下头,似乎不想就这个问题和他争论,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对了,大人,我听说您是被下面人绑架走的,他们里面还有人对您不敬。” 他伸手抓住了谢酴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眼睛却往上看,盯着谢酴的表情: “要我帮您惩罚他们吗?” 他的眼瞳被遮了大半,看起来非常锐利专注。配以雄健宽厚的肩膀,叫谢酴想起了猎豹伏低身体捕猎的样子。 “……额。” 谢酴也想起了刚被抓住时那个疑似神经病的黑衣人,有点尴尬,也不知道那群人怎么说的,谁会把自己虐待俘虏的事情告诉上司啊? 而且还是他在明说自己认识翡蕴的情况下,是嫌命长吗? “算了。” 谢酴纠结了下,还是拒绝了。反正那个人也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况且事情已经过去了—— “感谢您的宽宥。” 翡蕴单膝跪下的动作打破了谢酴的思绪,他一如从前效忠时那样仰头望着他,虔诚亲吻。 “如今我已经有了比五百银币多得多的财富随意您取用,我从未忘记过当初的誓言。无论是我的权势,还是生命,都任由您驱使。” “请您不要离开您忠实的仆人。” 也许是因为情绪有些激动,谢酴觉得翡蕴亲的时间有点太久了,久到他炽热的鼻息让谢酴手背凝起了细小的水珠。 谢酴试图往回抽了抽手,却没抽动。 “不,很感谢你的效忠,翡蕴,真的,我很感动。” “但是我实在对什么权势金钱不感兴趣,我只想回到基嵌过点自由的生活。” 他在撒谎。 如今翡蕴已经能识别谢酴说的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了,他想起最初相遇时大人刻意的利用,心中奇异的并无怨怼。 如果不是为了利用他,他连认识大人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拥有了控制大人无法离开的力量。 野兽般沉闷响亮的口水吞咽声。 谢酴悚然地低头望去,和那双亮得渗人的碧绿眼眸撞在了一起。 那双眼眸曾经让他想起树叶,但如今却仿佛某种饿到失去理智的野兽,任何被他盯上的东西都会被吞吃入腹。 “大人,您不能离开。” 叹息般的话语,带着黏连的口水吞咽声。 翡蕴像是在忍耐什么极大的痛苦,看着谢酴皱起眉的样子,死死捏住了他想抽回的手,粗重喘息。 谢酴从未觉得翡蕴身材高大得令人厌烦,他就算跪在面前,谢酴也还是有种随时会被扑倒的恐惧。 “松手!” 声音的末端都有点劈叉了,谢酴没弄明白翡蕴干嘛突然发疯,但他本能地想远离翡蕴。 手臂根本扯不动,他就用脚去踹翡蕴。 翡蕴端端正正跪在原地,看表情仿佛谢酴在给他挠痒痒似的。 “滚啊!松开我!” 谢酴提脚,不小心踹到了翡蕴下腹部,滚烫的体温简直穿过鞋子和布料,如有实质地烫得谢酴缩回了脚。 但他没能成功,翡蕴抓住了他的脚踝,眼白爬上了丝丝缕缕的血红。 “……大人” 他有点喘息,握着谢酴脚踝的手也在发抖:“再用力一点,可以吗?” 谢酴看着翡蕴,整个人血冲头顶,直接从脖子红到了额头,说不清是气恼还是羞耻。 “你是狗吗?” 他重重推了把翡蕴,却只是更加拉进了两个人的距离。 翡蕴紧紧抱着他,埋头猛吸了口谢酴身上的味道,神情很无辜。 “汪。” “我一直都是您最忠实听话的狗。” 如果不是他绯红的唇,还有死死抓着他不放的手,谢酴或许还会有点感动。 “我最后说一遍,松开。” 他眯起眼,咬牙切齿道:“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这话里掺了点真心实意,毕竟谢酴以前不是没翻过车,所以才选择了一个仆从。 他没想到—— “早知道当初就让你被骑士军杀死算了。” 翡蕴的脸色一下子沉下去,他慢慢松开了谢酴的手,站起身。 随着他起身,谢酴的视线不得不从俯视变成仰视,这种强烈的压迫感和请略感让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我愿意无数次向您宣誓我的忠诚,生命、财富或者权势对我并不重要。” “不管您接不接受,这些都是您的。” 翡蕴扣住了谢酴的肩膀,不让他再后退,另一只手抚上了谢酴的唇瓣。 那种粗糙的质感,狎.昵的玩弄,一下子就叫谢酴瞪大了眼。 “原来那个人就是你!” 他的话引来了翡蕴的轻笑声。 “是的,是我。” 谢酴磨了磨后齿,早知道刚刚翡蕴问要不要惩罚的时候他就答应了。这狗东西,跟他玩角色扮演呢? 好在翡蕴也许觉得目的已经达到,并没有继续做什么。他放下手,拂开谢酴额发,低头亲了口。 不管谢酴如何挣扎,都挣不开这个热腾腾仿佛火炉般的怀抱。 “所以作为我的生命所系,财产所有人,您可不能到处乱跑。” “等杀死裴洛,我会带您回基嵌,到时候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您会是血月教会最受尊敬的主人。” 谢酴:……他并不想加入这什么教会哈,谢谢。 但是另一方面,谢酴还是暗中吃了一惊。那天裴洛不是也被抓走了吗?听翡蕴这话的意思,裴洛居然还逃走了? 不是他歧视民间武装力量,裴洛可是正经的将军,翡蕴他们这个什么教会麾下的人看起来都像混混,拿什么杀别人。 也许是看出了谢酴的疑惑,也许是为了夸耀自己的力量,翡蕴握紧了谢酴的手,轻声说: “您只需要安心等待就行了。” “即便是为了大人,我也不会输的。” —— 翡蕴说的那个时机实际上并不远,那天离开后,翡蕴忙得根本没空和他说几句话,只能半夜忙完了骚扰他。 谢酴才不想应付他,知道那晚上的神经病就是翡蕴后,他没捅翡蕴两刀只是因为做不到而已。 每次听到外面走廊的脚步声,他就直接躺在床上闭眼装睡。 翡蕴太过疲倦,除了有些失望外也没做什么强行把他摇醒的事。 每晚就坐他床边,牵着他的手发呆。 腻歪得让谢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所以这天晚上,直到谢酴真的困倦了翡蕴都没来的时候,他敏锐察觉到一丝异常。 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间睡了会,再次睁开眼,外面已经月上中天了。 谢酴起身,脑海中忽然想到了翡蕴前几天说的——对裴洛的围剿,就是今天吗?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弯腰望去,果不其然,翡蕴安排了两个人在外面看守他。 只是两个人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就望向走廊外面,连门内看守的人醒来了都不知道。 谢酴暗道幸好,他蹑手蹑脚离开了门边。他被关了几天,每天吃了饭只能看看房间里的书打发时间,连画画都不许—— 他有一次用墙上的灰粉画了犹米亚的背影,那时翡蕴脸色简直难看到谢酴以为他会对自己动手。 “不要试探我,大人。” 翡蕴跪在他面前,脸也埋在他腰间,双手紧紧圈着谢酴的腰,由于压抑着某种情感,他说出口的声音简直像怪异的野兽。 谢酴反应了会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对您的爱低劣自私,但您最好不要践踏它,一个绝望的人容易做出过激的事。” 他阴沉沉地说,明明说的话如此可怜,但他那双眼睛就像魔鬼从地狱里投来的热切一瞥。 谢酴移开视线,忍不住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开始,那双像露水洗过的翠绿色眼睛已经不见了。 他默认了翡蕴的管控,也因此换来了些许的自由。 正巧可以让他撬开一个隐秘上锁的窗户,在不惊动外面守卫的前提下,偷偷跳到了外面的草坪上。 这是幢被征用的别墅,草坪由于太久没搭理,变得非常茂盛。谢酴走在上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马厩里关着两三匹马,不远处的小房子里亮着烛火,里面传来男人打牌的吆喝声。 “你说,这次什么时候打完?” “今晚不就是发动炸药的时候?那群养尊处优的贵族也该上路了哈哈哈。” “如果不是老大,真不知道我们之前那种躲躲藏藏的生活还要过多久。” 谢酴竖着耳朵听了会,见他们一时半会没有出来的意思,才放心地继续往马厩走去。 里面的马在他靠近时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谢酴立马“嘘”了下,掏出口袋中的方糖。 这还是他从平时伙食里攒下来的。 他喂给其中一头看起来比较温顺的马,又摸了摸对面的鼻子,牵着缰绳,小心翼翼从马厩里走了出去。 幸运的是,这个过程中没有发出足以惊动他人的声音。 不幸的是,小房子里站岗的男人正好出来了。他提着解开的裤腰带,迷迷瞪瞪望着这边。 谢酴浑身一紧,当即翻身上马:“快走!” 他刚跑出去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响声,那群人追上来了。 谢酴可不想知道翡蕴发现自己逃跑还被抓回去是什么反应,他拼命夹着马腹,催促身下的马: “再快点!” 为了甩开身后那群人,他并没有按照原来去基嵌的方向走。 那边全都是大路,太显眼了。谢酴专门往山坡旁的树林里面挤,夜色下纷乱的树影就是他最好的伪装。 果不其然,身后那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逐渐消失。 甩开了。 谢酴松了口气,放松了手里的缰绳,他身下的马腿都在颤了。 只是新的问题又来了,这是哪里? 谢酴左右打量了下,密匝的树林,看不清的昏暗夜色,似乎都是重复的场景。 就在这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还有负伤后“嗬嗬”的喘息。 “不继续跑了吗?加耶林大人。” 谢酴悚然一惊,下意识跳下马,躲在了树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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