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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去吧。” 在他们身后,裴洛勉强撑起身体。谢酴那枪麻醉药里掺杂着毒药,即便以他的身体素质也不由得虚弱至此,不然不会被翡蕴这群人轻松拿下。 谢酴已经走远了,他隐约可见的侧脸眉头皱起,看起来并不情愿。 ……那种在被谢酴抱住时胸腔里强烈的心悸感再次袭来,让他整个人都像在不停坠落。 向着他无可避免、无法挽回的宿命坠落。 爱情是最剧烈的毒药,让他自愿献出全部的忠诚和信仰。 裴洛年幼时惊惶不安如丧家之犬般躲在边境线时,心心念念的只有杀回基嵌复仇,对谢酴的逗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原因。 他轻蔑戏弄着所有人,连对谢酴,也是如此。 然而命运逆转,此时他坠落在污泥里,在谢酴面前再无一丝高傲轻蔑的资本。 他是谢酴面前俯首称臣的败者,是甘愿屈膝卑微祈怜的报恩者。 姗姗来迟的禁卫军终于赶到了此地,他们扶起地上的裴洛,惊愕出声:“殿下,您的脸!” 裴洛阴沉的目光扫过去,浅灰色的睫毛上凝着干涸的血块。 所有被他看到的将领都低下了头,只是个个都忿忿异常,恨不得立马将那个伤害君主的人杀死。 “迅速清点兵力,追上去。另一支派一千兵马,回基嵌——杀掉塞斯涅五世,拥我为帝。” 他的话语依旧干脆利落,带着不可直视的锋芒。 于是刚刚还躁动不安的军队瞬间安静了下来,跪倒在地,大声用手臂敲击着胸膛,千万钢铁齐震如雷鸣。 “恭迎陛下!” —— 被翡蕴带回去的时候,谢酴是有点忐忑不安的。 周围所有人都用一种敌视的目光注视着他,仿佛要把他立马杀掉似的。 谢酴忍不住又往翡蕴怀里缩了缩,然而这个可恶的翡蕴就跟木头人一样,并没有任何反应。 血月教会的人本来就鱼龙混杂,很多人长得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被这群人阴恻恻地盯着,给了谢酴很大压力。 狗东西。 翡蕴不就是想用这个来警告他不要乱跑吗? 自己又不张口说,搞这种侧敲旁击,假惺惺。谢酴对他的话一个字都不信,什么忠诚什么追随者,无非是看上他这个人了而已。 谢酴对他才没兴趣。 他拉住翡蕴袖子上的衣服,抬头问:“你不会对我做什么吧?” 声音又低,又可怜。 翡蕴无疑被他打动了,终于不再冷漠地盯着前面,他低下头,手掌按在谢酴肩膀上。 “不会的,大人,我保证。” 他的嘴唇因为刚刚的亲吻透着股萎艳的红,叫谢酴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只是现在有点危险,后面有敌人追上来了。” 他的话叫谢酴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你的意思是?” 翡蕴眼睫垂下时总给人股忧悒的错觉,他看着谢酴,为他笼紧了身前的披风。 “我们必须加快赶路,直到回到基嵌才算安全。” 大腿已经被磨得发疼的谢酴眼前一黑:“你可以先把我随便放在什么地方,我会等你的,赶路实在太辛苦了。” 他现在都觉得自己当初一路赶来边境线像梦一样,居然能受得了那种苦。 然而他的话只引来了翡蕴讥讽似的轻笑,他勾了勾嘴唇,声音很轻,带着难以忽视的苦涩。 “大人,您不用欺骗我。我知道您并不想和我在一起,我也曾经期望过您等我回家的样子,但如果真是如此,我就不会在这里遇见您了。” “等我们回到基嵌后,我会补偿您的。” 谢酴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他确实只是不想赶路所以才说这话的,看起来翡蕴确实下定了决心。 他感受着大腿根处尖锐的疼痛,有些欲哭无泪。 早知道要跟翡蕴赶路,他就乖乖在那里等。说不定翡蕴没空来带他,逃跑的几率还更大点。 翡蕴将谢酴皱起的表情收入眼底,心脏好像被人刺了一把尖刀。 就这么讨厌他吗? 为了别人向他求情,现在听说要和他在一起,就好像看到了厌恶的虫子。 ……他真的,这么讨厌吗? —— 夜晚,翡蕴这批人马总算在某个山谷找了个地方扎营休息。 谢酴一瘸一拐地下马,翡蕴扶了一把他,然后就和那群人勾肩搭背地去开会了。 大部队一离开,谢酴浑身压力都轻松了不少。他刚想去马臀上的水袋,旁边守岗的人却好像误会了他要逃跑,尖刀指来,语气讥讽: “再走一步,我就把你漂亮的小拇指切掉。” 他脸上还有道刀疤,明晃晃的刀光近在眼前,看起来是动真格的。 谢酴咽了口口水,举了下手中的水袋,干巴巴地回答道: “我拿个水喝。” 男人冷笑了声,并没有收起长刀,甚至又往前递了一递:“那你最好往后站点,我的刀可不长眼。” 啧,敌意这么大。 谢酴讪讪举起双手,老实往后退了点。 “我知道了。” 见没地方发挥,男人不爽地收起刀,上下打量了下谢酴,阴阳怪气地哼了声:“那最好。” 谢酴喝了口水,去哪都是好几道目光盯在他身上。看那群人时刻抓着刀的样子,像是他稍有异动那把刀就会砍下来一样。 真让人害怕捏。 谢酴无聊地逛了圈调戏这群人,最终因为腿上的疼痛止步不前。算了,他还是去老老实实休息吧。 他走到那群扎帐篷的人面前问:“我的帐篷在哪里?” 那群人看了他一眼,给他指了个帐篷。 谢酴一看,乐了,哟,这群人虽然嫌弃他,没想到给他扎的帐篷居然又高又大,外面还撒了圈药粉驱虫。 谢酴乐颠颠地找人要了点药,掀开帐篷进去了。 帐篷里面虽然就是简单的睡袋和一些洗漱用品,但这个帐篷里面居然还铺设了地毯,软和干燥。 谢酴直接脱掉鞋子,赤脚在上面走了两圈,这种手工地毯就是要赤脚走在上面才能体会到它的舒服之处啊。 他走了两步才坐下,小心翼翼地掀开袍子,揭到大腿根处。 因为他也害怕一会有人进来,所以是背对着帐篷门帘的。 他大腿处果然已经破皮流血了,有过生活经验的人都知道,那种干脆伤到肉的反而不怎么影响生活,像这种破皮了磨出里面嫩肉的才是最难受的。 连绷带缠着都会疼。 谢酴想到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就觉得眼前一黑。 他现在手摸到上面都疼,要是再被磨几天干脆直接被那群人杀了算了。 反正翡蕴也不敢真杀他。 好在冰凉的药膏涂上去,立马缓解了不少那股火辣的痛感。 谢酴正低头专心涂着药,肩膀却突然被人抓住了。 翡蕴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进到了帐篷里,低头看着他,声音沙哑: “大人,我来帮您上药吧。” 这是个祈使句,并没有给谢酴拒绝的余地。翡蕴轻易地分开了谢酴的双腿,跪伏在了他面前。 他瘦削的鼻骨从上往下看,形成了一股流畅的阴影,带着突出的眉骨,锐利的眉眼,有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英俊。 但谢酴不在此列。 他捂住了自己其他地方,有点想要报警。 翡蕴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手一停。 他不想被谢酴讨厌。 他母亲说过,两情相悦在一起是很幸福的,以后他要找个互相喜欢的女孩子才能结婚,不然就是对家庭不负责。 他现在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却发现母亲没有说过如果对方不喜欢他该怎么办。 翡蕴的呼吸喷洒在谢酴敏感的大腿根,让伤口非常不舒服。 谢酴收了收腿,一只手抵在翡蕴蓬松干燥的脑袋上,抓着他的头发往后拉,跟假装没看见那张脸上的纠结似的,很自然地问: “你干嘛,到底上不上药?” 翡蕴吞了下口水,被他拽得整个人都往后仰,眼神就跟要吃了他似的。 谢酴也有点虚,只是他短时间内没法从翡蕴身边逃跑的话,搞好关系是必要的。 好在翡蕴没有做什么,他声音很干地说:“我只是想看看您的伤口,可以麻烦您把腿张开点,我仔细检查下吗?” 谢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您的伤口不是很疼吗?真的只是检查一下。” 翡蕴耐心地劝说他,搞得谢酴好像是个什么因为怕疼闹别扭的小孩一样。 谢酴垂下眼,没动。 但翡蕴下个瞬间就直接用手抓紧了他的大腿,软肉从他的指缝间溢出。 他的目光落在他大腿根的伤口上,眼角洇红,喉结上下滚动。 “真的好严重啊,大人。” 他伸出手:“这里都有了。” ------- 作者有话说:揉鼻子在影视作品里通常意味着说谎哦~ 昨晚有点事情,是白天码字的啊啊啊,写上超长的一章!(骄傲挺胸) 咳咳(掏出名单),感谢宋人头(啊啊啊好好笑的id)的留言,猫猫可爱同学的表情也好可爱!19同学的营养液(咳咳你这样夸我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以及莫过月光小天使的营养液(我亲亲亲),还有呜呜呜同学的留言(后续已来,抱歉久等了呜呜呜),还有我与我周旋久同学(好有范的名字~),最后,一口气吃掉草莓冰淇淋同学的留言!
第44章 月光患者(44) 第二天谢酴满脸通红地从帐篷里走出去时, 翡蕴紧紧跟在他后面,跟粘人的小狗一样, 揽住了他的肩膀。 “今天我抱着你,就不用磨到伤口了。” 他伏在谢酴耳尖,话语气息吹动了他的头发。 谢酴:总感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是怎么回事。 周围那些人见翡蕴把谢酴抱到马上,神情都有些愤愤不平,但碍于对首领的尊敬,至少接下来一路上都没有再做那些小动作了。 他们接下来休息的时间很少,只用了短短两天一夜就奔回了基嵌城。 谢酴严重怀疑他们的马是不是经过什么改造,这样造第二天居然还能跑得飞快。 他的吐槽欲在进入基嵌城后迅速消失了,街上张贴着塞斯涅五世皇帝猝死的消息,新任的塞斯涅六世,曾经的帝国之剑, 塞斯涅·裴洛的故事则被人们津津有味传颂着。 “据说他从小因为太过优秀被当时的大皇子嫉妒,为了躲避暗杀才不得不隐姓埋名逃到边境线, 塞斯涅五世陛下也非常喜欢这个儿子, 这次死得真是太突然了,死之前连自己最喜欢的儿子都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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