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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年轻男子易于挑逗,谢酴艰难地甩开他: “你这个疯子!” 李玉脸色一黯,还没说什么,外面管家就在叫他。 “公子,有点事要你处理。” 那会李家的生意越发差,许多事情都开始需要李玉亲力亲为。 李玉只好松开了谢酴,亲了亲他往外走。 等他回来时,本该在房中等他的新郎却不翼而飞。 谢酴翻墙逃走了。 鸟儿生性桀骜,就算折腾得自己浑身是血也不想在笼子里待着。 伸出去的手被啄得血肉模糊,他爱的鸟儿也血肉模糊。 李玉迟缓悲伤的意识到,他的鸟儿好像真的要死了。 死亡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比起永远失去谢酴,他还是想能看到谢酴。 就算只能在阴影里窥视,也好过死亡的寂静。 谢酴离开了李府,这条街曾经无比繁华,青槐夹道多尘埃,来访者络绎不绝。 他走的时候带了李玉塞给他的银票,回首却发现门墙后的大院如此寂静萧条,似乎他的离开带走了最后一丝人气。 他犹豫了下,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在他走后没多久,李家少爷因病缠绵床榻,再过了三个月,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死前他身无华佩,只有手里攥着一条金猪红绳。 —— 后来江南道的某处深山里,总有农夫说一棵槐树下站着个少年人,痴痴地望着远方官道。 问他在做什么,只说自己在等人。 地府不收他,牛头马面不牵他。 他不过是一缕痴魂,痴痴缠缠逗留人间。 再百年后的某一天,一个少年和表哥赶车去领近的城市考试,路过了这课槐树。 百年的等待让这棵槐树也衰老沧桑,混在森林中毫不起眼。 少年人眼前一亮,飘飘然跟在了马车后面。 看他和人交谈,说话,展露风头。 最后,在他的引诱下,来到了槐树前。 他趁机附身在了李明越身上,百年之后,他的耳边再次响起了鸟雀啾鸣,再次触摸到了谢酴的面孔。 他抱住谢酴,轻轻叹息。 谢酴,哥哥……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百年前惊鸿一瞥,于是魂牵梦萦,直到如今。 你那日吃着冰酪,对我笑,我知你想说什么,你什么也不必说。 我这一生,百年弹指,也不过被你一声小少爷牵住,从此心心念念,再离不开。 哥哥,不要再丢下我了,好吗? ------- 作者有话说:突然觉得我真的很能废话……总是莫名其妙就写了一大堆…… 明明觉得一章就能搞定的,没想到是这么长的一章啊啊啊
第74章 玉带金锁(18) 谢酴问完那句话, 天地间忽然吹起了一阵大风,将他和李明越的衣袖吹得来回拂动。 不知哪来的异香回荡在歌月楼前的街道上, 沉重冰凉的悲伤像雨露那样沾湿了谢酴的衣角。 李明越望着他,那双小狗似的眼睛从未如此正经,好似飘扬着一场纷繁大雨。 幽深的夜晚里他总会梦见自己与谢酴站在一颗大榕树下,周围浮腾着喧嚣的热气,只有谢酴望向他的眉眼如此清晰。 他渐渐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百年前的李玉,还是百年后的李明越。 古书里说厉鬼缠身,使人神消力减,他却觉得自己只是沉浸在了故梦里。 因缘际会,上天恩赐,他得以再见谢酴。 谢酴忽然不忍心再追问:“算了, 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李明越微微弯起了眼,忽然拉过了谢酴的手。 谢酴手中一沉, 是个精致光亮的小金猪坠子, 用软密的红绳穿了,看着很喜庆。 “你把这个戴着,我就帮你给先生作证。” “这是?”谢酴有点疑惑。 百姓家里常常会用金子打的生肖挂在孩子脖间,意欲保佑孩子健康。 谢酴家里从来没给他打过这种东西,而他现在也早已过了用生肖坠子的时候。 李明越却不管这个, 一定要他带上, 还说不带就去先生那揭发他。 谢酴没办法,只好收下了说回去就带。 这个回答李明越不是很满意, 他盯着谢酴看了会,自己拿了红绳,低头认真地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的发旋落在谢酴眼底, 某个瞬间竟让谢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许取下来。” 李明越一无所觉,系好了还这样叮嘱道。 谢酴有点无奈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沉甸甸的金坠子,拉着他脚下赶紧脚下抹油。 要是再慢点,说不定就要和歌月楼里那群人撞上了。 谢酴颇为幸灾乐祸,心想死道友不死贫道,就让那群倒霉蛋自己留着吧。 只是他走之前,还是随手抓了路边一个小孩,叮嘱他去找歌月楼里的谢峻。 “你去跟他说,赶紧回书院,我有事找他。” 他拿了点碎银子递给小孩,他身边的李明越就站在旁边等他,含笑吟吟。 若非光阴荏苒,山水变换,这样的相处时光和百年前毫无差别。 他们站在街面上,暗处却投来了两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谢酴一无所觉,李明越笑容一收,倏然回头。 若是有游方道士在这里,就能看出他肩头两火已熄,只剩额中天火,那仅存的一丝火焰也变成了不详的幽绿色。 站在暗处窥视的两个书生吓得后退一跳,他们自然看不出这些,只觉得站在谢酴身边的那个小白脸眼神怪渗人。 这么青天白日的,脸色还透着苍青,简直跟鬼一样。 这两人正是与谢酴他们一道来赶考的王、陈二人,他们俩自然无缘虎溪书院。 他们本该收拾收拾就离开的,不过他们当时将谢酴给他们住店的银子收了,没去住店,反而找了个大通铺将就,虽然被咬得浑身是包,可到底省下了几两银子。 他们就用这几两银子在安庆府住了下来,捉摸着找个生计。 可他们一无功名,二无实学,只有酒楼的掌柜愿意要他们去给后厨当个后勤。 王陈两人一看,那后厨里塞满了鸡猪鸭鹅,还有一担担白菜,臭得他们当即就跑了。 出去了还要愤愤不平,说那掌柜实在瞧不起人,让他们干这个有辱斯文。 就这样,他们逗留在安庆府里,身上的衣服都馊了也没钱换,如今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们也想过找谢峻谢酴,不过两人住进了书院里,他们一直没有机会。 知道这事时他们恨得咬牙切齿,眼睛都红了,说“谢峻那个废物也能考上书院?”,又说谢酴“定是贿赂了先生们”。 如今见到大街上谢酴随手就掏了银子出来,眼睛先是又红了三分,然后又见他身边站着个陌生的小白脸,心里不知如何嫉妒。 被那人发现后,他们就退回了巷子里,窃窃私语。 “那谢酴定是进了书院,发现谢峻家私有限,就抛弃他和别人好上了。贱货!” “也不知道谢峻知不知道?他乡下的父母恐怕也还不知道吧?” 谢酴自然不知道这两人盯上了他,嘱咐完小孩后就急匆匆回了书院。 谢峻留在花楼里,想起早上的事,脸上一阵红,又忍不住笑。 手上仿佛还残留着片刻前的触感,他低头一看,跟烫到似的蜷缩起来。 外面有个小孩敲门,龟公领着那小孩对谢峻说:“这小孩说昨晚和你们一起来的书生先走了,还叮嘱你早点回去,他有事找你。” 谢峻一听,以为真是有什么事,刚刚脸上的笑立马就收了起来,应道:“我知道了。” 说罢就关了门。 龟公瞠目结舌站在外面,过了会才小声呸道:“穷书生!” 他看到小孩拿着银子抛着玩,伸手也去拿:“诶,我领你进来带话,自然也有我的一份。” 小孩机灵,笑嘻嘻地就从他胳膊下跑出去了,让他捞了个空。 谢峻只是洗了把脸就出来了,他推开门路过两人匆匆往外走,大厅里楼籍等人还在慢条斯理地吃东西。 王越本来想回书院的,被楼籍一句“反正你现在回去也晚了,不如好好吃,回去挨罚也舒服点”摁住了,彻底破罐子破摔。 他眼睛尖,瞄到了谢峻,就说:“诶,谢酴不是说他回房去了吗?怎么就只有他表哥一个人出来?” 楼籍坐在旁边,抿了口茶,笑而不语。 王越也就是念叨下,实际上坐立不安,根本没心思想其中缘由。 谢峻刚出歌月楼,旁边巷道斜刺里冲出来两个身影,像野狗一样狂奔急停,在他面前大喘气。 谢峻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才觉得这两人有些面熟,看了看,有些不敢置信。 “王兄,陈兄?” 两人也知道自己此刻仪容不怎么得体,冲他尴尬地笑了笑。 他们本来都想走了,结果刚要就走看到谢峻从花楼里面走出来,惊得二人顾不得其他,立马冲出来,怎么样也要先把人留住了再说。 他们看了眼歌月楼那纵在白日也华美奢丽的楼台,心中嫉妒更甚,不过见谢峻穿着还是朴素如昔,心里又不以为然起来。 他们先假惺惺地问: “峻哥,你这是要去哪?” 谢峻见他们二人落魄模样,心里就已经清楚了大半,犹豫道: “我正要回书院……” 其中一个就笑起来:“哦!还未恭喜峻哥,顺利考进书院。说来我们刚刚也看到了小酴,也不知他和另一个人要干嘛去?” 谢峻听他们叫小酴,就先皱起眉。熟人这样称呼都未免有些过于轻忽,更何况这二人一向不怎么喜欢谢酴。 “还有谁?” 两人就笑呵呵地说:“不认识!长得跟小白脸一样,举止亲昵,那人还给小酴系手链呢!” 他们说到这,还去看谢峻的脸色,只不过这人向来古板,什么事情都是一副严肃表情,看不出什么事来。 “系手链?” “是啊,大街上就那么亲近,恐怕不太好吧?” 两人还不死心,继续煽风点火。 “以前在清河县他总是跟在你身后,现在到了新地方就对你不管不顾,现在还丢下你自己先走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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