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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佩剑。 “余大人好警觉。”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余尘猛地转身,只见三个黑影不知何时已将他围在中间。他们皆着黑衣,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你们是什么人?”余尘沉声问,手已握紧剑柄。 “取你性命的人。”为首那人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三道寒光同时袭向余尘! 余尘拔剑迎击,剑锋划破雾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他的武功本就不弱,此刻生死关头,更是使出全力。剑光闪动间,已有一人倒地。 然而另外两人配合默契,攻势凌厉,招招致命。余尘渐渐感到吃力,左臂被划开一道血口。 就在他以为难以脱身之际,一阵马蹄声突然由远及近。一辆华贵的马车冲破浓雾,直冲而来,惊得那两个刺客下意识后退。 马车在余尘身旁停下,帘子掀开,露出一张俊美却冰冷的脸。那人约莫三十年纪,眉眼狭长,身着青色锦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余大人,上车吧。”那人淡淡道,声音如寒冰击玉。 余尘犹豫一瞬,眼见那两个刺客又要扑上,只得跃上马车。 马车迅速驶离,将刺客甩在身后。车内宽敞奢华,铺着厚厚的绒毯,小几上燃着名贵的熏香。 “多谢相救。”余尘警惕地看着对面的青衣人,“阁下是?” 青衣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你可以叫我青衣先生。久仰余大人之名,今日得见,幸会。” 余尘心中一凛。原来这就是林晏所说的那个与平凉侯密会的青衣人! “阁下为何救我?” 青衣人把玩着玉扳指,慢条斯理道:“因为我欣赏聪明人,而余大人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余沉默不语,心知对方是为案子而来。 “余大人调查的案子,皇上很关心。”青衣人继续道,“和谈在即,朝局稳定至关重要。北狄细作毒杀朝臣,破坏和谈,这个结论,各方面都很满意。” “然而这不是真相。”余尘直视对方,“真凶仍在逍遥法外。” 青衣人轻笑一声:“什么是真相?真相就是大多数人愿意相信的故事。现在这个故事,皇上相信,朝廷相信,北狄使团也相信。余大人又何苦执着?” 余尘握紧拳头:“为官者,当秉公执法,伸张正义。若连真相都可以篡改,公道何在?” “公道?”青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余大人,你入朝为官也有些年头了,怎还如此天真?朝堂之上,利益交错,哪有什么绝对的公道?有时为了更大的利益,牺牲一些小公道,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马车停了下来。青衣人掀开车帘,外面竟是余尘的住处。 “余大人,我今日卖你一个人情,是希望你能做出明智的选择。”青衣人语气转冷,“此案已定,不必再查。你若执意追究,下次来的就不会是那三个废物了。” 余尘下车,望着马车消失在浓雾中,心中寒意更甚。这个青衣人能准确掌握他的行踪,知道他被追杀,甚至对他的调查了如指掌,其势力之大,远超想象。 回到房中,余尘点亮灯烛,开始整理所有证据。他必须尽快行动,否则不仅真相永埋,连林晏都可能陷入危险。 然而当他打开暗格时,整个人如遭雷击——里面空空如也!所有关于案子的卷宗、证物,全都不翼而飞!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有人潜入他的房间,拿走了所有证据!这意味着对方不仅势力庞大,而且对他的举动了如指掌。 就在他心神俱震之际,窗外突然射进一支弩箭,咚的一声钉在柱上,箭矢上绑着一封信。 余尘迅速开窗,外面夜色沉沉,不见人影。他取下信,展开一看,只有短短一行字: “明日卯时,西山亭,独来。知你欲寻之物。” 字迹娟秀,似是女子所书。余尘皱起眉头,不明白这又是哪一方的势力。 次日卯时,余尘如约来到西山亭。晨雾弥漫,十步之外不见人影。亭中早已立着一个窈窕的身影,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身。 “余大人果然守信。”那人轻声道。 余尘愣在原地。站在他面前的,竟是平凉侯府的大小姐,高莹!她今日未施粉黛,一身素衣,与平日那个娇纵傲慢的侯府千金判若两人。 “高小姐?怎么会是你?”余尘难掩惊讶。 高莹苦笑一下:“余大人可是认为,我这般闺阁女子,只知琴棋书画,不闻窗外事?” 余尘不语,算是默认。 “余大人正在查的案件,牵涉到家父,是吗?”高莹直截了当地问。 余尘警惕地看着她,不知这是否是另一个陷阱。 高莹似乎看出他的疑虑,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来:“这是大人丢失的部分卷宗,我冒险带出来的。” 余尘接过,打开一看,果然是他丢失的那些文件!他更加困惑:“为何帮我?” 高莹望向亭外弥漫的雾气,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更多无辜的人死去。家父...他已不是从前的那个父亲了。自与那青衣人往来后,他变得越发陌生,行事越发狠辣。” 她转回头,眼中已有泪光:“那几位大人的死,我都隐约知道一些内情。余大人,家父罪孽深重,但我希望你能给他一个公正的审判,而不是...而不是私下处决。” 余尘震惊不已。他没想到高莹会如此坦诚,更没想到她竟会大义灭亲。 “高小姐,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轻声问。 高莹点头,泪珠终于滚落:“我知道。但比起家族荣耀,我更希望父亲能迷途知返,至少...至少不要害死更多无辜的人。”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家父书房暗格中的毒药,与那几位大人所中之毒相同。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余大人,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接过瓷瓶,余尘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他知道高莹交出这个证据需要多大的勇气,这意味着她很可能与家族决裂,甚至面临生命危险。 “高小姐,多谢。”他郑重道,“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公正审理此案,给你父亲一个辩白的机会。” 高莹凄然一笑,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雾中。 余尘握紧手中的瓷瓶,知道这是决定性的证据。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这个巨大的罗网中保住这个证据,并将真相公之于众? 回到衙门,余尘立刻被赵德明叫去。值房内气氛凝重,除了赵尚书,还有两位面生的官员,看品服竟是大理寺的人。 “余尘,你来得正好。”赵德明面色阴沉,“这两位是大理寺的官员,有些关于案件的问题需要你配合回答。” 余尘心下警觉,面上却不动声色:“下官遵命。” 大理寺官员的问题尖锐而直接,明显是在针对他调查的方向。余尘谨慎应对,避重就轻,但心中明白,对方已经察觉了他的行动。 问话持续了一个时辰才结束。两位官员离去后,赵德明屏退左右,长长叹了口气。 “余尘,我昨日的话,你似乎没有听进去。”赵德明语气中带着少有的疲惫,“大理寺已经接到密报,称你涉嫌伪造证据,诬陷朝中重臣。我勉强压了下来,但若你再一意孤行,我也保不住你。” 余尘抬头,直视上司:“尚书大人,下官确有确凿证据,证明平凉侯与多位官员之死有关。此事牵涉二十年前的河西军粮案,关乎朝廷纲纪,恕下官不能从命。” 赵德明猛地站起身,又缓缓坐下,仿佛一瞬间老了许多:“你...你竟查到了这个地步?”他压低声音,“余尘,你可知此案牵扯多大?不止平凉侯,背后还有...还有皇室成员!一旦揭开,将是朝堂地震,甚至动摇国本!” 余尘坚定道:“正因如此,才更不能姑息养奸。朝廷法度若因人而异,何以立信于天下?” 赵德明凝视他良久,最终挥了挥手:“去吧,你好自为之。记住,从今往后,你的所作所为,都与刑部无关。” 这话已是变相的撇清关系,却也暗含着一丝默许。余尘躬身行礼:“谢大人。” 走出值房,余尘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必须尽快行动,否则不仅证据难保,连林晏、高莹等知情人都可能遭遇不测。 是夜,余尘秘密会见了几个可信的部下,安排保护证人事宜。然而当他赶到高莹提供的几个关键证人住处时,却发现他们都已不见踪影。 最后一处,是当年负责检验军粮的小吏住所。余尘破门而入,只见屋内一片狼藉,地上有明显打斗痕迹,墙角还有一抹尚未干涸的血迹。 来迟了一步!余尘心沉到谷底。对方已经先下手为强,将所有可能提供证词的人控制或灭口。 回到住处,余尘疲惫不堪。他知道自己已陷入一个精心编织的罗网中,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内。如今证人尽失,仅凭高莹提供的毒药,难以直接指证平凉侯。 更糟糕的是,他意识到自己的行动已被完全监控。无论他去哪里,做什么,对方都了如指掌。这意味着他身边可能有内奸,或者...他的住处已被严密监视。 余尘点亮灯烛,开始整理思绪。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二十年前的军粮案。如果能找到当年军粮调运的原始记录,或许能证明平凉侯故意延迟或克扣粮草,从而导致河西失守。 但这些记录保存在兵部档案库,戒备森严,寻常人难以进入。 就在这时,窗外又射进一支弩箭。余尘已经见怪不怪,取下箭上的信件展开。 “子时,兵部后巷,备马等候。——晏” 是林晏!余尘心中一紧。她为何要冒险约在兵部见面?难道她找到了什么关键证据? 子时将近,余尘如约来到兵部后巷。果然,一辆马车已等在那里。车帘掀开,林晏急切地招手:“快上来!” 余尘跃上马车,还未坐稳,马车就已启动。 “我们去哪?”余尘问。 林晏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兵部档案库。我买通了一个老吏,他说当年军粮案的记录可能被藏在秘阁中,寻常人不得见。今夜他当值,可以放我们进去半个时辰。” 余尘大吃一惊:“这太危险了!若是被发现...” “顾不了那么多了。”林晏打断他,“我知道证人尽失,这是最后的机会。余尘,我必须知道真相,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望着她坚定的眼神,余尘知道劝阻已是徒劳。他握住她的手:“那好,我们一起面对。” 马车在离兵部不远的小巷停下。两人悄悄下车,在老吏的接应下,从一扇小门潜入兵部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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