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叶先生,不知道再来京城可否一见?] 这是田国庭老爷子的话了,林秋收也注意到了,在叶之鹤耳边提了这么一嘴,叶之鹤神色和煦应下了,“如果田老您愿意招待,那我也就腆着脸上门了。” [好说好说。] 直播间的不少粉丝那叫一个羡慕啊,要是田老爷子这一声叫,他们直接就飞过去了,哪里还用田老爷子巴巴的等他们,但也没办法,叶之鹤那是有真本事的人。 叶之鹤也只是粗略的画上几笔,竟然也耗费了不少的时间。 直播间的弹幕还是那样刷得极快。 但田国庭的评价却一直被置顶在前—— [既有北派山水的立体感,也有南派山水的情趣。] 旁边的余兴广的眼睛早就变成了迷弟的形状,一直握着叶之鹤的手想要沾一沾才气。 最后叶之鹤也是把这幅画捐献在此处展览。 叶之鹤也没有忘记他的目的是什么,他是来这里找画的,找一幅画。 绝大部分的画都是他们自己的东西,要不然就是用这一处分部的一些共同资金淘到的画,都挂在上面了。 “也有一些,是从别的地方淘来的,但是还没有修复过,没有挂上去,还有一些是捐献的。”余兴广说,然后赶紧把别的画给淘了出来,这些画并不少,但是处理也需要时间。 叶之鹤翻找着,然后奇特的是找到了两幅一样的画,说是一样,其实也不太一样,但是这个一不一样,在他的心里,或许已经有了定论了。 要把这两幅画借出来,并不难。 而叶之鹤也并不需要多麻烦去做什么阴谋诡计,他只是请一些人来吃茶,既不是追问也不是讨教,也不是为难的。 堂而皇之的堂堂大势,也是他最喜欢的。 而林秋收被委派了这个任务,他胯着脸拿着那一块龙洋,到处找那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岛国人。 而叶之鹤则是在华兴楼等他们。 此时也正好是傍晚了,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到了傍晚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了微星和月亮来。 而此时那个和服男子和关木龙升也正好要离开,明日再来,看到这块龙洋的时候,关木龙升很快就辨别出来,这块龙洋的价值在四千万人民币左右。 和服男子的眼神一下子就不对了,“废物,一天都没有找到东西。” 林秋收见到关木龙升只是淡然一笑,并不因为和服男子的话气馁,也并不因为和服男子的态度不满。 这个人真的就很难说……? 林秋收是请关木龙升过去赴宴,以这枚龙洋打赌,关木龙升并没有什么可惧怕的,他当初敢在媒体和报纸上吐露这些事情,不也是断绝自己的后路吗? 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直播间罢了。 一个鉴宝主播请自己过去赴宴?有什么可怕。 而且还可以炒作一番,让自己更加出名。 关木龙升其实听说过叶之鹤的名字,也有一些叶之鹤的视频被放在油管或者外网的其他网站上,在他们这些东亚国家的鉴宝圈子里挺火的。 关木龙升也看过几个视频,他很重视叶之鹤,所以对于叶之鹤的邀请,他是一定会去的。 哪怕是没有这一块龙洋。 这一块龙洋钓的其实是旁边的和服男子。 果不其然,现在上钩了。 和服男子说对这块龙洋很感兴趣,想要购买。 这些东西是那些老头子会喜欢的东西,而和服男子来到这里的目的也正是这些老东西,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他为什么不重新换一个目标? 反正能够讨家里老头子喜欢,那么能够从他们手里漏下来的东西,不也比这些多得多吗? “如果这位先生要去,自然也是可以的,不过我们在直播,不知道您介不介意?” 旁边的翻译把内容告诉和服男子。 于是林秋收得到了和服男子的姓名——渡边和板。 渡边……林秋收也不知道这姓氏是多么的源远流长,他只知道抗日剧里有很多,批发式渡边。 华兴楼,那是一个位置极佳的包厢,打开窗子,就可以看见下面庭院的小桥流水还有那几丛尤其好看的竹子。 晚风习来,屋檐上的灯笼轻晃,自有一份慵懒清雅的姿态。 叶之鹤坐于诸位,见到来人,只是伸出手请他们落座。 “叶先生的直播很有趣。”关木龙升笑了笑,姿态有些随意,又像是一个入行多年的长辈指点晚辈一般,有些骄矜的姿态。 最是怕的就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这种姿态,项景同也蹙了蹙眉头,把玩着茶杯,很快又舒展眉头。 “谢谢喜欢,也是因为粉丝一直在支持……我也听说过关先生的事迹。”叶之鹤依旧浅笑着。 翻译将内容告诉那和服男子,和服男子其实会一些中文,但是太复杂的不会,现在翻译不过让他更加直观。 他的眉目似乎也带着一种嗤笑似的,不过那是对于关木龙升的不屑。 看来关木龙升在那边也风评也非常不好。 关木龙升神色不变,“如果只是因为这些事情请我过来,那么恐怕还是让叶先生失望,这些话听多了……会起茧子。” 正好现在的位置也是他们在面对面。 房间布置得十分的清雅,屏风上的喜鹊似乎要振翅而飞,红梅喜庆得不得了,这里的灯的亮度也是调得正好。 “其实邀请关先生过来,只是为了一起同赏两幅画,我也并不是全能,没有透视眼,做不到一下子就把所有东西都哗啦啦的来由因果说清楚,看到关先生,就觉得关先生挺有缘分,所以邀请关先生一起来赏析一下这两幅画。” 叶之鹤笑着,脸上看不到更加多余的神色,看起来就真的是好心好意一般。 梁仲将两幅画摆在了旁边的小桌上,将这个包厢里所有的灯全部打开。 直播间的粉丝也看到了这是两幅一模一样的画! 画作微微泛黄,饱经岁月的摧残,已经变得很脆弱了,还有一些虫眼和霉斑,但上面的轮廓以及书法,以及下面的衿印还是能够看得出来。 这是两幅阎立本的《步辇图》。 阎立本,唐朝政治家、宰相、画家,阎立本的画作涉及山水、花鸟,在人物肖像上尤其出名,而且继承了南北朝的优秀之处再加以发展,具有远超南北朝和隋代的水平。 还富有‘丹青神化’的美誉,在绘画史上具有很高的地位。 而这也是学书画鉴定被反复提起的人物。 一时间就连渡边和板的呼吸都有些微滞起来。 关木龙升的脸色看着也渐渐的从平静转为凝重,下颌的肌肉也微微绷紧。 之前叶之鹤说过鉴定书画先看形韵,有的时候第一自觉是很有用的,不过这仅限于在书画当中浸淫了多年,有一定造诣的书画鉴定师有用。 其次就是笔墨、情感、流派、构图、落款等等。 还有纸张、绢帛,装裱方式…… 书画又是很容易造假的一类,要掌握这些东西也是着实不易。 考基本的就是邮票一类,但是书画对于圈内很多人来说,可以更好的体现一位鉴定师的天花板。 阎立本的《步辇图》是具有时代意义和时代特征的,上面的描绘的正是唐太宗李世民接见吐蕃使者禄东赞的场景。 而在解读阎立本的画的时候并不能看他是一个知名画家就从这方面解读,要从他主要的身份,即一位文臣,还是一位干臣,所以他所画的画多是人物画,具有历史政治意义。 “阎立本,政治家,画家,因为长期出入宫廷,所以画的画多是政治人物,而这一幅画符合唐代人物画的构图特点,人物出现错落有致,如果光看图样,在很多关于画作的鉴定以及手记图样当中出现过,也进入过皇帝的内库当中。” “用笔习惯、笔锋、作画手段、题跋、用印、藏印等都和京城博物馆里馆藏的《步辇图》极其相似。” “阎立本的作品通常使用绢本设色,因为唐朝的时候制墨业有了新的发展,使得绢本作画色彩更加丰富,所以正是流行绢本作画的时候。” “不过在晋唐之时的绢帛是单线织成,到了宋代的时候,绢帛才使用双线织就,并且要比元代的时候细密许多。” “现在这很明显是用单线织成的绢帛……” 关木龙升而后又很专业的点评了上面的题跋、装裱。 每个时代的装裱各有每个时代的特色。 但是这里有两幅图,两幅都一模一样。 有没有可能一真一假或者都是真,都是假? 叶之鹤脸上的神色突然间变得寥寥,后背微微往后靠,笑意也马上就开始转变了。 关木龙升不经意间微微眯眼,“难道是叶先生有什么指点?” “你在那边学到了什么新的东西吗?”叶之鹤突然间撑着下巴问,“我只是有点好奇。” 关木龙升却一下子径直的挑起眼帘来,身上的气势也变得锋锐。 “叶先生总不可能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现在用的说辞,你的鉴定方法都是你曾经在这片土地上学到的,你还在说着曾经的语言,有着曾经的用餐习惯……”叶之鹤有些追忆。 “叶先生如果是又想来感化我,那就抱歉恕不奉陪了,但你似乎又不是我的父母和师傅,管不了我吧?”关木龙升浅啜了一口茶水,流露出几分自上而下的蔑视来。 他以为叶之鹤和那些要站在家国大义上讨伐他的人一样,都是这样的高高在上。 “不,我对于劝烟花女子从良,劝和尚还俗没有兴趣,我只是想说,你离开的地方还在进步,但你离开的时候水平却停留在那里,还不进反退了吗?” 那种似笑非笑的自信神情,是叶之鹤第一次完全撕开自己温和谦逊的面具所展现出来的骄傲。 “你忘记嗅墨了,光是嗅闻气味,就已经足够辨别这两幅画作的真假,上好的墨香味并不艳,而这墨刺鼻非常。”叶之鹤轻轻扇动着手,嘴边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关木龙升捻着的指尖一瞬间有些微微发白。 “关键是京城博物馆里的那幅《步辇图》在上个月已经证伪了,这是一件很轰动的事情,你不愿意去了解吗?” “一直以来,我们讨论《步辇图》都觉得太宗是和禄东赞在讨论文成公主入藏一事,可是这和卷末的北宋章伯益的篆书题记内容不吻,这只是其一。” “还有就是太宗的坐姿不雅,试问皇帝接见外臣,会穿便服接见吗?阎立本常常出入宫廷不可能搞错这样的事情,即便是穿了便服接见,可是抬撵的可是女子。” “从唐代出土墓葬壁画来看,如果用女子抬撵多是嬉戏之态,并且阎立本所画的历代帝王图画当中,所有帝王坐姿均端正,并不像是这幅画里将腿盘着,一只脚露了出来,这样接见使者的场合唐太宗会用这样的坐姿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4 首页 上一页 100 101 102 103 10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