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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攥着他衣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更白。他抬起头,眼中瞬间涌上被刺痛后的屈辱和更深的凶狠。 沈玦没有给他发作的机会,继续用那没有波澜的语调说道:“如果不想,从今天起,我教你。” 慕容烬眼中的凶狠凝固了,变成了纯粹的愕然:“……教什么?” “教你能活下去,能拿回属于你的一切,能让所有曾经轻贱你、践踏你的人,将来都跪在你脚下的东西。” 文韬武略,权谋人心,隐忍于锋芒。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慕容烬世界里浓重的黑暗。他死死地盯着沈玦,仿佛想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戏弄或谎言的痕迹。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那双眼睛,清冷得像山涧的寒泉,深不见底,却莫名地让人……想要相信。 “为……什么叫我?”他哑声问,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沈玦迎着他的目光,给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无懈可击的理由: “因为你需要一个老师。” “而我,选择了你。” “从今往后,慕容烬,你是我唯一的弟子。” 唯一的弟子。 这几个字,像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重重地敲在慕容烬千疮百孔的心上。他活了十年,从未被人如此明确地、独一地“选择”过。 他依旧攥着沈玦的衣袖,像是攥着溺水时唯一的浮木。良久,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然后,在沈玦平静的注视下,拖着冰冷僵硬的身体,往后挪了半步,对着沈玦,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蹩脚却无比郑重的拜师礼。 他依旧没有喊出“师尊”二字,但这个动作,已然说明了一切。 沈玦看着他低垂的、带着伤痕的后颈,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与气运之子羁绊初步建立,任务完成度+5%。】 他伸出手,虚虚一托。 “起来吧。” 晨光刺破乌云,从残破的殿顶缝隙漏下几缕,恰好落在两人之间,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清梧院的破败依旧,寒冷也未散去。 但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已经不一样了。
第3章 护短 我的徒弟谁敢动 日子在清梧院的破败与悄然滋生的改变中,如水般流过。冰雪消融,枯死的梧桐枝桠上,竟也挣扎着冒出几点怯生生的新绿。 沈玦的“授课”并无定式。有时是丢给慕容烬一本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纸张泛黄的兵法典籍,任他自行啃读,只在关键处点拨一两句,字字珠玑;有时是在月色尚明的清晨,带着他在院中空地上,演练最基础的拳脚功夫,矫正他每一个发力不当的姿势,严苛得不近人情。 慕容烬像一块干涸了太久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他沉默寡言,却将沈玦的每一句话都刻在心里。那双原本只余凶戾和死寂的眼睛里,渐渐燃起了一种新的东西——名为“希望”和“野心”的火种。 沈玦依旧话不多,表情也总是淡淡的。但他会在慕容烬因练功过度而肌肉抽搐时,扔给他一小罐气味刺鼻却效果极佳的伤药;会在慕容烬对着艰涩典籍眉头紧锁时,用最简洁的方式拆解核心;会在寒冷的夜晚,默许那孩子假装睡着,一点点蹭到他身边,汲取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转。慕容烬依旧没有喊出“师尊”,沈玦也从不要求。但清梧院,不再是那个纯粹的、等死的囚笼。 然而,皇城从来不是平静之地。即便慕容烬已被遗忘在角落,也总有目光会偶尔扫过,带着恶意与嘲弄。 这日,沈玦被内务府临时派去搬运一批过冬留下的炭篓,回来得比平日稍晚了些。刚走近清梧院,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嚣张的嗤笑和辱骂声。 “……还真当自己是个主子了?呸!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这破地方居然还能找到点吃的?偷的吧!果然是下贱胚子!” 沈玦脚步不停,推开那扇歪斜的宫门。 院内,三个穿着比普通杂役稍好些衣衫的半大太监,正将慕容烬围在中间。为首那个高个的,手里抛接着一个空了的布囊——正是沈玦平日里用来给慕容烬带食物的那个。慕容烬死死地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身体因愤怒和隐忍而微微发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即将扑咬的幼兽。他脚边,是散落一地的、被踩得稀烂的粗面饼渣。 “哟,还瞪我?”高个太监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推搡慕容烬的肩膀,“怎么,不服气?告诉你,在这冷宫地界,爷就是规矩!跪下来磕个头,爷今天就饶了你……” 他的手没能碰到慕容烬。 一只看起来并不强壮、甚至有些纤细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高个太监一愣,扭头看去,对上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来人身形瘦小,穿着最低等杂役的灰布衣,面容普通,唯有那双眼睛,清冷冷的,看不到底。 “你谁啊?敢管爷的闲事?”高个太监试图挣脱,却发现那看似随意扣住他手腕的手指,如同铁箍一般,纹丝不动,反而传来一阵隐痛。 沈玦没理他,目光越过他,落在慕容烬身上,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确认没有明显外伤,才重新看向那高个太监,声音平淡无奇:“他的东西,是你动的?” “是又怎么样?”高个太监被他的态度激怒,又挣不脱,色厉内荏地吼道,“一个没人要的野种,吃了也是浪费!你赶紧给爷松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另外两个太监也围了上来,面露不善。 慕容烬紧张地看着沈玦,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似乎想挡在他前面。他知道沈玦有些本事,但对方有三个人。 沈玦却看也没看那围上来的两人,扣着高个太监手腕的手指微微用力。 一声极轻微的、骨头错位的脆响。 “啊——!”高个太监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整张脸瞬间扭曲,冷汗涔涔而下。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碾碎了一般,剧痛钻心。 另外两个太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沈玦松开了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空布囊,拍了拍上面的灰土,然后走到被踩烂的饼渣前,看了一眼。 “浪费食物,”他抬起眼,目光依次扫过三个脸色发白的太监,最后定格在那捂着手腕哀嚎的高个太监身上,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冷意,“不好。” 他往前踏了一步。 那三个太监如同惊弓之鸟,齐齐后退,尤其是那个高个的,看着沈玦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滚。”沈玦只吐出一个字。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清梧院,连头都不敢回,那高个太监更是拖着剧痛的手腕,跑得踉踉跄跄。 院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慕容烬还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沈玦。他看着沈玦弯腰,仔细地将那些被踩烂的饼渣一点点收拾起来,用布囊装好,放到墙角——那是他教他的,不留下任何可能引人注意的痕迹。 刚才那一瞬间,沈玦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与他平日里那种沉寂的平淡截然不同。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基于绝对力量差距的漠然。仿佛碾碎那只手腕,与拂去衣角的灰尘,并无本质区别。 沈玦做完这一切,才走到慕容烬面前,低头看着他:“受伤了?” 慕容烬摇了摇头,喉咙有些发紧。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怎么做到的?你不怕他们报复吗?你为什么…… 最终,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那簇名为野心的火苗,似乎被浇上了一瓢热油,燃烧得更旺了。他第一次主动、清晰地喊出了那个称呼: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认定。 沈玦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微微颔首。“嗯。” 他转身,像往常一样,准备去检查慕容烬今日的功课。 慕容烬却在他身后,低声而坚定地说:“我会变得很强。比所有人都强。”强到再无人敢欺辱,强到能守住自己在乎的一切,强到……足以站在师尊的身侧,而非总是被护在身后。 沈玦脚步未停,只有平淡的回应随风传来: “那就从把你刚才看的那篇《行军总要》背完开始。” 慕容烬:“……是。”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荒芜的庭院中。破败依旧,但那新生的绿意,在晚风中轻轻摇曳,顽强地昭示着生命的存在。 第一次,有人为他出头。 第一次,他有了必须变强的、清晰无比的目标。 第一次,他真切地感受到,名为“羁绊”的丝线,已悄然缠绕上他的骨血,再也无法剥离。
第4章 惊变-系统警告与生辰礼 春深夏浅,清梧院内的杂草几乎要与人的膝盖齐平,那几株梧桐也终于舒展开宽大的叶片,投下些许斑驳的凉荫。时光在这座被遗忘的院落里,仿佛流淌得格外快些。 慕容烬的成长,更是快得惊人。 不过短短数月,他的身量便蹿高了一小截,虽然依旧清瘦,但原本瘦削的肩膀已隐约可见坚实的轮廓。昔日因营养不良而枯黄的头发,如今泛着健康的黑亮光泽,被沈玦用一根最简单的木簪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更重要的是他气质的改变。那双凤眼中的凶戾未曾消失,却沉淀为一种深沉的锐利,如同藏于鞘中的名刃。言行举止间,虽仍带着属于少年的青涩,却已初具沉稳气度。沈玦所授的典籍,他不仅能倒背如流,更能举一反三,提出些连沈玦都需稍作思量才能解答的刁钻问题。拳脚功夫更是进步神速,一招一式,已隐隐带上了属于他自己的、狠决果敢的风格。 他对沈玦的依赖与日俱增。那声“师尊”叫得越来越顺口,眼神里的孺慕与敬仰,几乎要满溢出来。他会悄悄观察沈玦喜欢站在院中哪棵树下沉思,便会提前将那周围的杂草清理得格外干净;会在沈玦示范剑招后,默默递上拧干的布巾;会在沈玦偶尔因系统运算而微微走神时,安静地守在一边,不去打扰。 这一切,沈玦都看在眼里。 他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样子,授课,检查,纠正,偶尔丢给他一些意料之外的“课外读物”——可能是某位权臣的履历生平,可能是边关某场战役的隐秘细节。他像一个最精密的程序,按部就班地执行着“培养气运之子”的任务。 直到这天夜里。 慕容烬已经睡下,呼吸均匀绵长。沈玦靠坐在窗边,就着稀薄的月光,复盘着近日从系统渠道获取的、关于朝堂动向的信息。几位年长皇子间的明争暗斗日趋白热化,边境似乎也有些不太平,这对于蛰伏的慕容烬而言,是危机,也未尝不是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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