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容烬越看脸色越沉。账目漏洞百出,明显是中饱私囊。 “好个李国公!”他冷笑,“原来挡了他财路。” “所以陛下还要听他们的吗?” 慕容烬忽然笑了:“朕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次日朝会,李国公果然发难:“陛下!祖宗规制,后宫不得干政!国师虽为男子,既已侍奉君前,便应恪守本分!” 这话极其恶毒,将沈玦等同于嫔妃之流。 众臣屏息,等着看帝王如何发作。 慕容烬却只是轻笑:“爱卿所言极是。既然如此,”他环视群臣,“朕便正式册封沈玦为摄政国师,位列三公之上。如此,就不是后宫干政了。” 李国公脸色铁青:“陛下!这不合礼制!” “礼制?”慕容烬起身,玄色龙袍无风自动,“朕就是礼制。” 退朝后,慕容烬携沈玦直上宫城最高处的观星台。 “从今往后,你与朕并肩。”他指着脚下连绵宫阙,“这万里江山,有你一半。” 沈玦望着远处:“陛下不怕臣权势过大,尾大不掉?” 慕容烬从后拥住他,下巴轻抵他发顶:“若你想要,朕的性命都可给你,何况权势?” 这话太过沉重,沈玦一时无言。 夏至前后,江南果然连降暴雨,但因早有防范,损失远小于预期。捷报传来,朝中非议之声渐息。 这日,慕容烬在清凉殿设宴,只他们二人。 酒过三巡,他执起沈玦的手:“朕要给你一个名分。” 沈玦抬眼:“国师还不够?” “不够。”慕容烬眸色深沉,“朕要你名正言顺地站在朕身边。” “陛下...” “别急着拒绝。”慕容烬取出一个锦盒,“先看看这个。” 盒中是一枚古朴的玄鸟玉佩,与当年碎掉的那块有七分相似,但做工更为精美。 “这是...” “朕亲手雕的。”慕容烬低声道,“碎了的终究碎了,但新的可以更好。” 沈玦摩挲着玉佩,触手温润。 “朕知道锁不住你。”慕容烬声音有些哑,“所以朕想换个方式——以江山为聘,换你真心留下。” 夜风穿堂,吹动烛火摇曳。 沈玦看着眼前这个权倾天下的帝王,他眼中有着从未有过的恳切与脆弱。 良久,他轻声道:“好。” 慕容烬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光芒。 册封大典定在七月初七。 礼部拟了无数方案,慕容烬都不满意,最后亲自定了仪制——用帝王规格,只是将龙改为凤。 消息传出,举朝哗然。凤仪虽尊,终究是后妃之仪,用在男子身上不伦不类。 沈玦却不在意这些。他更关心的是,借着筹备大典的机会,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动各部文书,查看这些年被刻意掩盖的真相。 这日,他正在整理户部档案,忽然发现一桩蹊跷事。 “陛下,”他深夜求见慕容烬,“三年前肃州赈灾的款项,对不上。” 慕容烬披衣起身:“差多少?” “三十万两。”沈玦将账册指给他看,“而且这笔钱是在李国公督查期间消失的。” 慕容烬眼神骤冷:“果然是他。” “不止如此。”沈玦又抽出一本兵部文书,“去岁边军换防,多报了两万人的粮饷。经手人也是李国公的门生。” 慕容烬冷笑:“老匹夫,手伸得够长。”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慕容烬把玩着那枚玄鸟玉佩,忽然道:“等大典之后。” 七月初七,吉日。 太庙前百官肃立,看着他们的帝王亲手为那个月白身影戴上九旒冕——这本是太子冠礼。 “即日起,沈玦为朕之亚君。”慕容烬声音传遍广场,“见之如见朕。” 李国公站在百官之首,面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当晚宫宴,沈玦以新身份坐在慕容烬身侧,接受百官朝拜。 酒至半酣,李国公忽然举杯:“老臣敬亚君一杯。不知亚君对如今北狄局势有何高见?” 这话看似恭敬,实则暗藏机锋。谁都知道北狄近来异动频繁,是个烫手山芋。 众目睽睽之下,沈玦从容举杯:“北狄王庭内斗正酣,三个月内必生变乱。李国公若是不信,不如与本王赌上一局?” 李国公瞳孔微缩:“亚君何出此言?” “很简单。”沈玦浅啜一口酒,“北狄大王子暴毙,三王子与七王子争夺储位,此时边境陈兵,不过虚张声势。” 这番分析连慕容烬都未曾听闻,李国公更是震惊:“你...你如何得知?” 沈玦放下酒杯,微微一笑:“本王自有消息来源。” 宴后回到寝宫,慕容烬迫不及待地问:“你何时布的北狄暗线?” 沈玦任他解开繁复礼服:“陛下忘了?前日那几个西域商人...” 慕容烬恍然:“那些献宝的胡商?朕还以为...” “以为什么?”沈玦抬眼,“以为臣只会争风吃醋?” 慕容烬低笑,将他压进锦被:“朕现在觉得,给你权力是个危险的决定。” “陛下怕了?” “怕。”慕容烬轻吻他眉心,“怕你太耀眼,怕朕配不上你。” 沈玦抬手环住他脖颈:“那陛下可要抓紧了。” 纱帐垂落,遮掩一室春色。 而在宫墙之外,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李国公府密室中,几个黑影低声密议。 “不能再等了!再让那妖孽坐大,你我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陛下被他迷了心窍...” “那就连陛下一起...” 烛火跳动,映出几张狰狞面孔。 凤仪初立,暗箭已张。
第25章 新政 册封大典后的第一个朝会,沈玦身着玄黑金凤朝服,与慕容烬并肩坐在御座之上。 “即日起,改革税制。”沈玦的声音清冷地响彻金殿,“各州郡田亩重新丈量,按实际产出分等纳税。”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户部尚书颤巍巍出列:“亚君,此举恐引地方动荡啊!” “动荡?”沈玦目光扫过群臣,“还是断了某些人瞒报田产、偷漏税银的财路?” 他抬手,内侍抬上数十箱账簿。 “这是各州郡近十年税赋记录。”沈玦随手拿起一本,“江州上报耕地八万顷,实际开垦逾十二万顷。这四万顷的税银,进了谁的口袋?” 满殿死寂。几个大臣冷汗涔涔。 “重新丈量田亩的官员,由本王亲自选派。”沈玦放下账簿,“若有舞弊,诛九族。” 退朝后,慕容烬在御书房执起沈玦的手:“今日这一出,可是把半个朝堂都得罪了。” 沈玦任他握着:“陛下怕了?” “朕是怕你受累。”慕容烬抚过他眼底淡青,“这些账目,你看了多久?” “不久,三日而已。” 慕容烬心中一疼。三日看完十年账目,这是不眠不休。 “其实不必这般急切...” “陛下,”沈玦抬眼看他,“若不大刀阔斧,如何对得起你给的信任?” 慕容烬怔住,随即将他拥入怀中:“朕的珩之...” 新政推行果然阻力重重。这日深夜,沈玦仍在灯下批阅各州郡呈上的田亩图册。 “亚君,歇息吧。”内侍轻声劝道。 沈玦揉了揉眉心:“还有最后三册。” 忽然窗外传来异响。沈玦眸光一凛,迅速吹熄烛火。 几乎同时,数支弩箭破窗而入,钉在他方才坐的位置。 “有刺客!” 侍卫的惊呼与兵刃相交声同时响起。沈玦静静站在黑暗中,听着外面的厮杀。 不过半炷香时间,声音渐息。侍卫长跪在门外:“刺客已伏诛,请亚君安寝。” 沈玦重新点燃烛火:“可查出幕后主使?” “刺客身上有李国公府的印记。” 沈玦轻笑:“太明显了,反而可疑。” 次日朝会,沈玦只字未提昨夜刺杀,只将一份新的官员考核章程分发下去。 “往后官员升迁,不再单凭资历。”他环视群臣,“需通过政绩考核。贪腐者罢黜,无能者贬谪,能者不拘一格。” 李国公冷笑道:“亚君这是要颠覆祖宗法度?” “祖宗法度若好,为何国库连年空虚?为何边军粮饷不继?”沈玦声音转冷,“还是李国公觉得,继续纵容贪腐才是正理?” “你!”李国公气得浑身发抖。 “另外,”沈玦又道,“即日起开设招贤馆,寒门学子皆可自荐。通过考核者,直接授官。” 这下连中立的大臣都坐不住了。这简直是要掘世族的根! 退朝后,慕容烬难得沉了脸:“昨夜的事,为何不告诉朕?” 沈玦正在翻阅招贤馆的设计图样,头也不抬:“陛下不是早就知道了?” 慕容烬一滞。他确实在沈玦身边安插了暗卫。 “那也不能...” “陛下,”沈玦终于抬眼,“臣既然站在这个位置,这些明枪暗箭就是常态。若事事要陛下护着,如何服众?” 慕容烬凝视他良久,忽然道:“朕有时真希望你软弱些。” 沈玦轻笑:“那陛下就不会这般看重臣了。” 招贤馆的设立引起轩然大波。无数寒门学子蜂拥而至,而世族则暗中阻挠。 这日,沈玦亲自在招贤馆主持考核,忽听外面喧哗。 “怎么回事?” 侍卫回报:“有几个世家子弟前来闹事,说寒门学子不配与他们同场应试。” 沈玦起身走出去,见几个锦衣公子正对一群布衣学子推推搡搡。 “亚君到——” 众人慌忙跪拜。为首的蓝衣公子却只微微躬身:“参见亚君。” 沈玦认得这是李国公的嫡孙李恪。 “为何闹事?” 李恪倨傲道:“这些贱民连笔墨都买不起,也配谈治国之策?” 沈玦静静看着他,忽然问:“你可知前朝宰相张怀民出身何处?” “张相年少时家贫,以卖字为生。后官至宰相,推行新政,开创盛世。”沈玦目光扫过在场学子,“英雄不问出处,这才是盛世气象。” 他转身吩咐:“往后招贤馆供给纸笔,另设助学银两,资助贫寒学子。” 寒门学子闻言,纷纷叩首谢恩。 李恪脸色铁青:“亚君这是要与我等世族为敌?” 沈玦走近两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回去告诉你祖父,若再敢对学子下手,本王让他李家绝后。” 李恪骇然变色。 当晚,慕容烬听闻此事,大笑不止:“朕的珩之也会威胁人了?” 沈玦正在为他研墨,闻言淡淡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3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