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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西戎骁勇,不如暂且和亲,以换边境安宁!” 慕容烬尚未开口,沈念已出列:“儿臣以为不可。西戎贪婪,今日割一城,明日索十城,终将养虎为患。” “太子殿下年幼,不知兵事凶险...” “孤虽年幼,却知亚父在《边策论》中写道:'以地事戎,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沈念目光扫过主和派大臣,“何况西戎内部分裂,此时正该主动出击,以战止战。” 朝堂寂静。这番见解,与当年沈玦如出一辙。 慕容烬看着侃侃而谈的儿子,恍惚间又见那人立于朝堂,舌战群臣的风采。 “太子所言极是。”他缓缓起身,“朕欲御驾亲征,太子监国。” “父皇!”沈念急道,“儿臣愿代父出征!” 慕容烬摇头:“这一战,朕必须亲自去。” 他望向西北方向:“这是你亚父未竟之志。” 三军开拔那日,沈念送至十里长亭。少年为父亲斟酒,动作间已颇具储君威仪。 “父皇保重。” 慕容烬饮尽杯中酒,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沈玦临终前握在手中的那一块。 “这是你亚父的贴身之物,如今交给你。”他将玉佩系在沈念腰间,“若朕...这便是信物。” 沈念跪地叩首:“儿臣定守好父皇的江山,等父皇凯旋。” 西征之路艰险,慕容烬却用兵如神,不过三月便连破西戎三部落。捷报传回时,满朝振奋。 这日傍晚,慕容烬巡视营地,忽见天边流星划过。那流星坠落的方位,正是京城方向。 他心中莫名一紧,快马回营,果然见到八百里加急军报。 “陛下!太子殿下三日前坠马受伤,至今昏迷不醒!” 慕容烬眼前一黑,强自镇定:“伤势如何?” “太医说...说若是三日不醒,恐有性命之忧。” 帐外狂风骤起,吹得军旗猎猎作响。副将们纷纷请命即刻回师。 慕容烬望着沙盘上即将攻克的西戎王庭,沉默良久。 “整军,班师。” “陛下!只差最后一战...” “朕说过,”慕容烬打断他,“没有什么比念儿更重要。” 回师路上,慕容烬不眠不休,日夜兼程。每当疲惫至极时,便摩挲着怀中另一枚玉佩——那是沈玦当年所赠,与给沈念的正好一对。 第七日深夜,终于抵达京城。慕容烬直奔东宫,却见殿内烛火通明,沈念正靠在榻上看书。 “父皇?”少年惊喜起身,“您怎么回来了?” 慕容烬怔在原地:“你的伤...” “儿臣前日便醒了,只是太医说要再静养几日。”沈念疑惑,“莫非边境...” 慕容烬深吸一口气,将急报掷于地上:“这是怎么回事?” 沈念看完军报,脸色顿变:“儿臣确实坠马,但当日便醒了。这军报...” “有人假传军情。”慕容烬冷笑,“好个调虎离山。” 果然,次日边关急报:西戎趁机反扑,连夺三城。 朝堂之上,慕容烬面色如常:“朕既已回朝,西戎之事容后再议。” 退朝后,他召来暗卫:“查。” 三日后,真相大白。竟是几个世家联手,买通驿卒假传军情,想借此削弱皇权。 “陛下,涉事者共三十七人,如何处置?” 慕容烬把玩着手中玉佩,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玦处置李国公党羽时说过的话:雷霆手段,也要给条生路。 “主犯斩首,从犯流放,其族中十五岁以下子弟,可入招贤馆读书。” 暗卫震惊:“陛下,这...” 处置完叛党,慕容烬登上观星台。夜凉如水,星河璀璨。 他轻抚栏杆上某处刻痕——那是沈玦某夜观星时无意划下的。 “珩之,若是你,会怎么做?” 晚风拂过,带来淡淡樱花香气。慕容烬忽然明白了——沈玦从来要的都不是杀戮,而是一个海晏河清的天下。 三日后,他颁布新政:废除连坐,设立赎刑,准罪臣子弟以功抵过。 诏书颁布那日,慕容烬在沈玦墓前独坐良久。 墓碑上新增一行小字:吾爱沈玦之墓。落款是:未亡人慕容烬。 “朕终于懂了,”他轻抚墓碑,“你要的清明盛世,朕会一点一点实现。” 暮色四合时,沈念寻来:“父皇,该回宫了。” 慕容烬起身,最后望了一眼墓碑:“念儿,你要记住——为君者,心中装的该是天下人。” “儿臣谨记。” 父子二人踏着月色离去。身后,樱花纷扬如雪,轻轻覆盖了墓碑上的字迹。 而在无人可见的虚空之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监测到世界线稳定,气运之子达成“仁君”成就。任务者沈玦,是否确认脱离?】 虚空中传来一声轻叹,如春风拂过樱瓣: “再等等...让我看他开创盛世。”
第34章 惊鸿 春闱放榜那日,京城万人空巷。 慕容烬端坐崇文殿,看着新科进士鱼贯而入。当念到“江南沈瑜”时,他执朱笔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殿试策问由太子沈念主持。十五岁的储君端坐鎏金椅,提问时引经据典,应对时妙语连珠,已隐隐有帝王气度。 轮到那个叫沈瑜的少年时,满殿皆静。 不过十六七岁年纪,一身素白儒衫,眉眼清隽得惊人。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开口时的神态语气,竟与逝去的亚君有七八分相似。 “学生以为,治国当以民为本。昔年亚君推行新政,重农桑,开科举,方有今日盛世。然近年来漕运壅塞,盐政渐弛,当效亚君当年整顿漕帮之魄力...” 声音清越,侃侃而谈。连慕容烬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沈念眼中闪过讶异,追问了几个刁钻问题。少年对答如流,有些见解甚至与沈玦生前未公开的手稿不谋而合。 “此子不凡。”退朝后,沈念对父亲道,“只是...太过像亚父了。” 慕容烬摩挲着腰间玉佩:“查清楚他的来历。” 三日后,暗卫呈上卷宗:沈瑜,江南寒门,父母早逝,由族中供养读书。生平清白,无甚特别。 “太过清白,反而不对。”慕容烬淡淡道,“继续查。” 他亲自翻看沈瑜的试卷,越看越心惊——不仅文风像,连一些用词习惯都与沈玦如出一辙。 殿试放榜,沈瑜高中探花。按例,探花郎要游街夸官。当白马白衣的少年穿过御街时,围观百姓纷纷惊叹: “像!真像亚君!” 消息传到宫中,慕容烬屏退众人,独自在观星台站到深夜。 次日,新科进士琼林宴。慕容烬破例亲临,目光始终落在那个白衣少年身上。 沈瑜举止从容,面对帝王审视也不见慌乱。只在慕容烬问及“可曾见过亚君”时,指尖微微一顿。 “学生福薄,未能得见亚君风采。只读过亚君留下的《治国策》,受益匪浅。” 慕容烬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道:“朕书房缺个整理文书的人,你可愿意?” 满座皆惊。这是极大的恩宠,也是极大的危险。 沈瑜起身行礼:“学生荣幸之至。” 从此,御书房多了个白衣少年。他整理文书极有条理,偶尔慕容烬与大臣议事,他安静坐在角落记录,从不多言。 这日慕容烬与户部商议漕运改革,争执不下时,沈瑜忽然轻声道:“学生愚见,或可参照亚君当年盐政改革之法...” 他提出的方案,竟与沈玦未竟的设想完全吻合。 户部尚书震惊:“你如何得知亚君曾有此意?” 沈瑜垂眸:“学生翻阅亚君手稿,见有些散页提及...” 慕容烬挥手屏退众人,盯着少年:“那些散页,朕都未曾见过。” 沈瑜跪地:“学生该死。实在仰慕亚君,故而...偷偷临摹过亚君字迹。”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慕容烬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当夜,他召来沈念:“你觉得这个沈瑜如何?” “才学出众,处事沉稳。”沈念迟疑道,“只是...儿臣每次见他,总想起亚父。” 慕容烬望向窗外明月:“朕也是。” 沈瑜入宫半月后,边关突发瘟疫。太医院束手无策,疫情迅速蔓延。 “若是亚父在...”沈念忧心忡忡。 当夜,沈瑜求见,呈上一本医书:“学生家中行医,曾祖留下这本瘟疫方论,或可一试。” 慕容烬翻看医书,笔迹陌生,内容却与沈玦当年控制江南疫情的手法极其相似。 “你曾祖是?” “江湖游医,不曾留名。” 慕容烬命太医院按方制药,果然控制住了疫情。论功行赏时,沈瑜却婉拒官职,只求继续整理文书。 “你不求功名,所求为何?” 少年抬头,目光清澈:“学生只想...为这清明盛世尽绵薄之力。” 这话语,这神态,让慕容烬恍如隔世。 他开始刻意观察这个少年。发现他饮食清淡,尤爱樱花糕;看书时习惯轻抚书页;思考时指尖会无意识地在桌上画圈——都是沈玦生前的习惯。 更让他心惊的是,有次他故意在书房掉落一块玉佩,沈瑜捡起时脱口而出:“这玉该配玄色丝绦...” 那是很多年前,沈玦为他系玉佩时说过的原话。 “你究竟是谁?”慕容烬终于忍不住问。 沈瑜跪地:“学生不知陛下何意。” 慕容烬扶起他,轻叹:“是朕魔怔了。” 然而疑心既起,再难平息。他命暗卫日夜监视,却发现沈瑜作息规律,除了书房便是住所,偶尔去藏书阁,看的都是沈玦生前最爱读的典籍。 这日沈念来报:“父皇,沈瑜整理了亚父所有水利手稿,编成《治水要术》,儿臣看过,堪称经典。” 慕容烬翻阅那本手稿,忽然道:“传沈瑜。” 少年来时,慕容烬正在抚琴。弹的正是《梅花三弄》,却在关键处故意错了一个音。 “陛下,”沈瑜轻声提醒,“这里该用双弹之法。” 琴音戛然而止。 “你如何得知?” “学生...猜的。” 慕容烬盯着他,忽然拨动琴弦,奏起一首极生僻的曲子——那是很多年前,在清梧院的雪夜里,他即兴所作,只有沈玦听过。 沈瑜静静听着,在某个转折处,指尖微微颤动。 一曲终了,慕容烬问:“可曾听过?” “不曾。”少年垂眸,“只是觉得...很是悲伤。” 慕容烬挥退他,独自在琴房坐到深夜。 次日早朝,他下旨任命沈瑜为翰林院修撰,专司整理亚君遗作。朝臣们议论纷纷,却无人敢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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