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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庆脸上的笑僵住,眼神惊恐地看向时榆身后,曹沛豪和其他人也瞬间鸦雀无声。 时榆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不好预感沿着脊椎急速攀升。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 宋朔舟就站在他座位后方,脸上没什么表情,用那双黑沉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时榆霎时大脑空白,刚才的兴奋和热血瞬间凉透,只剩下后知后觉的恐惧,他站起身,低着头,轻声叫了句哥。 宋朔舟目光淡淡地扫过桌上吃剩的零食包装和空可乐罐,最后重新落回时榆小心翼翼的脸上,声音听不出起伏:“今天玩的够久了,可以回家了吧?” 时榆忙不迭点头:“回,回家。” 宋朔舟到底是在时榆这些朋友面前给足了他面子,率先转身。 时榆跟林庆几人对上视线,林庆朝他做了个加油的口型,时榆愤愤地回以一个中指,然后抓上背包跟过去。 车内气压极低,时榆缩在副驾驶,连呼吸都放得小心,时不时偷瞄一眼宋朔舟的侧脸。 男人专注地开车,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全程一言不发,时榆最害怕这种沉默,比直接的生气更吓人。 他脑子混乱地想解释:“哥,我不是故意的,就一玩起来不小心忘了时间。” “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手机没电了。”时榆嘴比脑子快,直接撒了个谎,“不不不是,是静音了没听见。” “到底是没电,还是静音了,想清楚再说。”宋朔舟语气还是很淡。 时榆快哭了,好像不管哪个借口都解释不清楚。说没电,但手机还有电,宋朔舟一看就知道他在撒谎;说静音,那显得他是故意不接电话。
第2章 要记得疼 时榆站在玄关处,冷白的光线倾泻而下,照得他脸色苍白。 宋朔舟慢条斯理地脱下大衣,抬手挂到一旁的衣架上,等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才将目光放到时榆脸上。 小孩此时在害怕地发抖。 “过来。” 简单两个字,让时榆浑身一颤,他磨蹭着,一点点挪过去,垂着头,不敢看宋朔舟的眼睛。 “头抬起来。” 时榆已经红了眼眶,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盛着汪晶莹的泪,他抬手抹去,雾蒙蒙地看着宋朔舟的脸。 “手机在哪?”宋朔舟问。 时榆打开书包,从最底层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递给宋朔舟。 宋朔舟没接,只是静静地看着时榆:“我记得你平时挺爱玩手机的,就算在网吧,有电脑玩,用不着手机,但为什么会把手机放在书包最里面?” “所以,是故意不接我电话的,对吗?” “我……”自作聪明的小把戏被一语戳破,时榆嘴唇哆嗦着,无从解释。 “我错了,哥,对不起……” 预感到任何辩解都是徒劳,他本能地选择认错,声音带着哭腔,使自己显得足够可怜,希望宋朔舟能快点结束这场审判。 但宋朔舟不买账,眼神依旧冰冷:“为什么要这样做?” 时榆只哭,不说话。 宋朔舟继续道:“是觉得哥哥管你管得太严了,让你没有娱乐活动,所以你要这样跟哥哥抗议?” 时榆心里猛然一凛,瞬间无比慌张,他下意识摇头否认。 先前什么为了自由的雄心壮志都被抛到脑后,他被宋朔舟看得害怕,直觉这种话这是不能说的,一旦说出口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他害怕地摇头,扑进宋朔舟怀里哽咽:“哥我没有,我就是贪玩,所以才骗了你,对不起,没有抗议……” 时榆哭得伤心,宋朔舟终于抬手,宽大的手掌带着安抚的力度,落在时榆发顶,一下一下地顺着,但他眼中却没什么温度。 不管因为抗议,还是因为贪玩,时榆这次的行为都让他清楚地意识到,孩子大了,是不好管的,居然已经开始有摆脱他的念头。 宋朔舟也反思了一下自己,他确实无法做到像其它家长那样对孩子完全放养,但他并没过多禁止时榆的娱乐活动,只要一份知情权,以及时榆会在规定的时间内回家。 这样都还玩得不够吗? 一点都不听话。 “站起来。”宋朔舟道,“去拿戒尺。” 时榆难以置信。 他小时候其实算不上皮,只不过小孩子再乖,也有不听话、撒谎的毛病,长兄如父,宋朔舟虽不是他亲哥,但担得起管教他的职责,以前没少挨宋朔舟的打。 但自从上高中后,宋朔舟就没打过他了,现在怎么能…… “我……” 见他磨蹭,宋朔舟冷声:“听不懂?还是说要我动?” 时榆小脸更白一分,早知道就不听林庆的怂恿了,也不该去试探什么,宋朔舟就是很小心眼,根本容不得他忤逆,他简直是自讨苦吃。 [ ] “小榆,我知你上大学后认识了更多朋友,有了更多社交活动,所以,我没说不让你去,你喝酒或者抽烟,只要有度,我也没过多苛责,但你今天的这种行为很幼稚。” 既然时榆说是贪玩,那就把这件事定性为贪玩,他也不想认为是时榆生出了别的心思。 “我希望不要再发生这种你主观让我联系不到的情况,可以吗?” 时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皮,刚刚因为忍疼抓得太过用力,皮质的沙发表层已经被抓出几道划痕,此时他没意识到,光听宋朔舟的话去了,沙发又被抠出几道印子。 宋朔舟一尺子拍在他手背上:“你是猫吗,我新买的沙发。” “对不起。”时榆缩回手,可怜巴巴地望着宋朔舟,“我知道了,保证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不会让哥担心。” 已经很晚,时榆洗过澡上完药后就缩进被子里准备睡觉,宋朔舟进他房间,看见他还红着眼睛,在哭。 总是这样爱哭,宋朔舟抽纸巾帮他擦掉眼泪:“委屈了?” 时榆摇头,半张脸缩进被子里,但他确实是委屈的,宋朔舟打他打得那样狠,明天估计都坐不了凳子。 “我疼,明天能不能请假,不去上课?” “好。” 宋朔舟对时榆的学习一向没什么要求,不需要时榆努力,他已经挣了很多钱,够时榆挥霍无度一辈子,但时榆很乖,不会乱花钱,自己也很努力,考上国内顶尖高校,还说以后要赚钱给他花。 许是因为宋朔舟早先那句话,时榆到现在心里都还有点发慌,他抓着宋朔舟的手,道:“我以后一定听话,你不要生气,没想跟你抗议。” 宋朔舟对上时榆的视线,被时榆依赖的眼神看得心软,翻手握住时榆的手,捏了捏。 “不生气,我只是担心你。听话,不哭了,再哭明天眼睛要肿得睁不开。” 温柔的抚慰让时榆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撇嘴控诉:“可是很疼,一疼我就想哭,谁让你打得那么用力。” “这么疼?我看看,打成什么样了。” 宋朔舟作势掀时榆被子,时榆被吓得一激灵,连忙裹紧:“走开,不要你看!” 宋朔舟打趣他还知道羞了,小时候又不是没脱过裤子挨打,时榆羞恼地拿枕头扔宋朔舟:“那都是十几岁的时候的事了,你不许说!” “那你现在不是十几岁了?” 少年人的羞耻心比较重,时榆说不过宋朔舟,干脆生气地翻身不理人,宋朔舟见时榆情绪好转,便不再逗他:“好了,不说了,早点休息吧。” 时榆扭头,睁着一对肿眼睛跟宋朔舟说晚安。 “晚安。” 经过这一遭,时榆确实老实了一段时间,没再三天两头的往外跑。 林庆问他那天跟他哥沟通得怎么样,时榆咽下嘴里的饭菜,看着林庆认真道:“我觉得,之前是我太叛逆了,其实我哥也没管我多少,你看,他又不是没让我玩,只是怕我学坏,才管得严了点。” 时榆当然不会承认他的失败,一本正经地跟林庆扯,一副体谅兄长的样子。 况且他说的是实话,可能只是那段时间情绪不太对,才会觉得宋朔舟管他管得烦。 林庆话被堵回去,有种被背叛的感觉:“靠,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时榆摊手:“之前是我不懂事了。” “懒得理你。”林庆埋头吃饭,突然又想起什么,问时榆,“诶,你跟那个姓范的学长怎么样?他明天是不是就结束比赛回来了?” 说到范禾宁,时榆脸上露出笑,点点头:“嗯,明天下午。” “他还没跟你表白啊?”林庆八卦,半分没对时榆的性取向发表意见,时榆长得太过漂亮,又娇气,不适合跟女孩子在一起。 “才认识不到一个月,哪那么快。” 范禾宁是隔壁金融专业大时榆两级的学长,在学院一次讲座上认识的。 时榆自小就生得好看,又被众星捧月着,不乏追求者,不过他在感情上一直没开窍,也没遇到过什么喜欢的人,何况宋朔舟根本不允许他早恋。 范禾宁长着张清淡冷峻的脸,性格也如此,不太爱说话,但人很温柔,在相处过程中让时榆几次心动。 时榆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他的,不过又没什么强烈的恋爱诉求,只是好奇谈恋爱是什么感觉,想体验一下。 所以跟范禾宁有来有回地聊着。 但他直觉,可能过不了多久,范禾宁就会将这层窗户纸捅破。 正在会上,宋朔舟收到时榆的信息,说今晚要和朋友去KTV唱歌,保证晚上十点半前到家。 想到时榆最近的老实,他批准了。 下班,宋朔舟刚到家,天就阴下来,气象台发来暴雨橙色预警信号,怪不得,最近右腿膝盖又隐隐作痛。 放下书本,往窗外看了眼,浓厚的乌云聚着,他给时榆发去信息「早点回来,晚上有雨,回时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时榆没回,估计正玩得尽兴。 临近十点,雨已经完全下下来,宋朔舟接到时榆的电话,穿上衣服出门。 宋朔舟很少来这种吵闹的场所,谈事也是,他不明白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车开不进KTV门口,宋朔舟拿了伞,下去接人。 大厅口乌泱泱挤着群等车的人,宋朔舟一眼看到时榆那颀长纤瘦的身形,忽然感觉时榆好像长大了不少。 他正要过去,蓦地眉心一跳,见旁边一个男生搂住了时榆的腰,低头跟时榆说些什么,时榆被逗得发笑,却没挣开那人的手,反而软软地借力靠着。 王姨那句话又在脑子里响起,宋朔舟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时榆。”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榆身体下意识绷紧,离范禾宁远了点,抬眼望向宋朔舟:“哥哥,你来啦。” “嗯。”宋朔舟点头,看到另一边的林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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