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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叫他去喝酒,白天睡太久,晚上睡不着,想着长夜难熬,时榆答应下,却还记得上次的教训,说只去清吧。 不想再做让宋朔舟生气的事,可现在,宋朔舟还会在意这些吗。 时榆坐在昏黄柔和的灯光下,盯着身前酒杯内的液体,眼神却没有焦点。 段清在旁边,给时榆把酒拿走,换上一杯热饮:“不开心的时候不能喝酒,越喝越不开心。” 时榆低着头,没说话。 “这么心事重重,不只是因为网上那些事吧,有什么不开心的,要不要跟我说说?” 时榆看向段清,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头发染回了黑色,比之前看着正经不少。 “你怎么知道?” “以我对你的了解,面对网上那些传言,你只会生气、愤怒,然后跟对方开撕,绝对不会这么垂头丧气。” 时榆小声嘀咕:“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 “就说是不是。”段清碰下时榆的杯子,将酒一饮而尽,朝时榆挑眉。 时榆抿抿唇,道:“嗯……就是,我喜欢上一个人。” “然后呢?” “他说他本来也是喜欢我的,但因为我以前做了很多伤害他的事,他不愿意再相信我,不想再喜欢我,我跟他道歉,追了他一段时间,他好像有点愿意接受我了。但没过几天,他突然又不理我,还把我删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不愿意见我。” “应该是你做了什么让他很在意的事。” “可我不知道是什么,他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段清想了会,缓缓道:“你说的这个人是你哥吧?” 时榆惊愕地对上段清的视线,仿佛对方说出了一件多么天理难容的事,他隐秘滋生的、背离道德的感情被突然公之于众,下意识是慌乱。 “他不是我哥,不是,不是亲的。” “哎呀,我知道啦,这么紧张干嘛。”段清毫不在意,甚至隐隐兴奋,“我就知道是他,你那会在警局门口看他的眼神就不一般。” “是吗?”虽然问题没得到解决,但压在他心上的石头总算变小点,得以喘口气,时榆看着段清,蓦地狡黠一笑,“我也看出来了,你喜欢程明祥。” 段清同样一愣,然后笑笑,和时榆碰杯:“彼此彼此。” 话题就此打开,时榆顺手拿起手机看了眼。 锁屏上,只有一条新闻推送。 目光随意一瞥,却在看清文字内容时骤然顿住。 宋氏集团掌舵人宋朔舟与苏氏千金正式订婚,下面还有配图,两人亲密地挽手出入商会。 宋朔舟跟别人订婚了。 时榆感觉他的五官瞬间失灵,看不见,也听不见了,只剩那条刺目的标题在他脑中无限放大、旋转。 好想吐,他猛地起身往外冲。 他不愿意相信,他不信,之前面对贺圆的存在,他没有感受到威胁,是因为他清楚宋朔舟不会与贺圆有任何进一步的关系,宋朔舟身后是整个宋家,能站在宋朔舟身边的人,必定是家世、身份与其同等的人。 可他太得意忘形,忘了他也不是这种人,他是孤儿,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没有身份。 这次,是真的了。 “时榆,你去哪?” 段清跟在后面,在时榆将要推门出去时拉住他,雨到现在已经下得很大,又是一场暴雨,京市不止秋季多雨,一年四季都是。 “我去哪……对,我去哪?我不知道……” 宋朔舟突然的冷漠有了解释,这次是要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丢掉他,他还跟个傻子一样,不要脸地找上去,一点都不会看人脸色。 自作多情,摇尾乞怜。 好难受啊,为什么这么难受,仿佛被人活生生地剥皮抽骨,疼到他想大哭,想在地上打滚发泄。 “我想吐……” 段清轻拍时榆的后背,轻声安抚:“我带你去厕所好不好?外面在下雨,我们等下再走。” 然而就在段清扶着时榆转身时,一盆冷水突然朝时榆泼来,从头浇下,段清在旁边也被波及到。 “操!谁他妈有病啊!”他怒视眼前的一个男人。 “贱货,活该,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脏病,我这是好心给他洗洗,别让他到处传染人。” 时榆并不认识面前这个人,更不知这人对他的恶意从何而来,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真的卖身求荣,与这些人有何干。 那人更加过分地举起手机拍摄他的丑态,段清上前阻止理论。 时榆浑身湿淋淋的,走到旁边的桌上,打碎一个酒瓶,然后将有锋利碎片的那一端对着男人,平静地开口:“跟我道歉,不然我会不计一切代价杀了你。” 男人被段清压制,面对时榆惨白阴森的面孔,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终于露出惧怕的神色,哆哆嗦嗦道:“对不起……” 时榆丢下酒瓶,转身出了门,没入滂沱大雨中。 段清顾不上其它,拿起伞跟过去。 “时榆!你去哪!” 他追上时榆,替时榆撑开伞。 时榆说:“回家。” “我陪你回去。” “不用。”时榆拒绝,“让我一个人静静可以吗?” 段清沉默地点头,目送时榆坐上一辆出租车。 其实他没家了,所有人都不要他,恨不得他去死,恨不得他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23章 先找人 时榆说的家是当年的孤儿院。 这么多年过去,孤儿院已经迁址,杂草疯长,破败不堪,静默孤寂地矗在黑沉的大雨中。 他在这里生活了不到一年,记忆因生病也总是模糊的。 却仍能记清宋朔舟的脸,父母给了他躯体,宋朔舟给了他心脏,他的心脏是为宋朔舟跳动的。 可现在宋朔舟不要他了。 院门口,往左边走上十几米,有片林子,那里面埋着院长,院长在他十岁时就去世了,没有后代,就葬在这,时榆和宋朔舟,以及那些被他照顾的孤儿都是他的孩子。 拜过院长,时榆走到正门口。 大门锈迹斑斑,上了锁,他找到一处破损的矮墙,翻进去。 里面一切如旧,于是时榆想起来很多事。 宋朔舟带他去院长种的菜园子里偷摘西红柿吃,他站在院里附属小学的教室门口等宋朔舟下课,宋朔舟在操场上和他玩游戏,他安静地陪宋朔舟写作业,宋朔舟在院里组织的运动会上拿了好多第一,他送给宋朔舟他画的画、做的手工…… 他以为他与宋朔舟会年年依旧。 但只有年年没有依旧,院长的菜园不再长西红柿,附属小学已经拆掉,操场上的杂草长到人高,宋朔舟有了新人。 他只是很难过。 绕过操场,去到之前的宿舍,只有空荡荡的床板,上面落满灰尘,时榆找了处较为干净的地方坐下。 他太过狼狈,浑身都是湿的,身体已经渐渐失去知觉。 — 雨没有停的趋势,像是要将天下穿,宋家的宅子隐没在厚重的雨点下。 宋朔舟走进主宅,宋卓凡仿佛早有预料,坐在客厅正中央,气定神闲。 “新闻是您授意的。” 订婚的事,宋朔舟全然不知情,与苏江羽的亲密接触更是可笑,对方故意绊在他身侧,仅几秒间的事,就被人拍下,只是,他没想到,算计的主谋居然是宋卓凡。 严谨一点,不是算计,是敲打。 “你这是什么语气?在怪我?” 宋朔舟垂眸,俯视着他的父亲,眼神冰冷:“我的婚事还轮不到你做主。” 宋卓凡并不恼怒,他最擅长扮演慈父的角色,语重心长道:“跟苏江羽结婚是你最好的选择,你是聪明人,我以为你早有打算,却不想一直在拒绝她,你还年轻,有气性,这很正常,但你要明白,什么情情爱爱都抵不过手中的权势。” “那么,您觉得就算您如今与母亲闹到这份地步,也不后悔吗?”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宋卓凡闭上眼,似乎在回忆什么,最后长叹一口气,“宋家人生来在结婚的事上就身不由己。” 宋朔舟冷笑:“到底是身不由己,还是舍不得,您心里清楚。” “怎么?你现在是来替方娟说我的不是?你以为她纵着你在外面胡来是对你好?”宋卓凡的言辞突然变得激烈,站起身直视宋朔舟,“她是在害你!她要害整个宋家!宋朔舟,不要忘了,现在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 宋卓凡老了,背开始驼起来,已经无法平视宋朔舟。 “这一切,本来就是我的。” 宋朔舟轻笑,不像在看一个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您是想说,如果宋铭元没死,根本轮不到我?但很可惜,他死了,而且您在外面的那些私生子一个都上不得台面。” “宋家现在是我说了算,若没有我,您此刻还能这么悠闲地在这坐着?在背后使手段?不过敬您几分,您还真敢动到我身上。” 宋卓凡作为父亲的角色其实很好扮演,照顾人的事有佣人做,大事小事有管家处理,陪伴有方娟在,宋卓凡只需要选择将他送到哪个培训班,学什么,然后定期验收成果,让助理买来的礼物以及随口的几句夸奖便是宋卓凡认为的父爱。 好在宋朔舟并不需要这种东西,他很清楚过去十几年的父慈子孝不过假象,宋卓凡自私自利,愿意看他只因为他有价值,不然,他怎么刚好在宋铭元死的那年被找到。 宋朔舟不明白宋卓凡为什么热衷于将自己包装成好父亲的模样。 上次,他让沈韩再去做过一次亲子鉴定,宋卓凡和方娟确实是他生物学上的父母。 宋朔舟声音变得深沉,视线与宋卓凡交锋:“这次,我只是给您一个警告。” 说罢,不顾宋卓凡的愤怒,转身离开。 宋朔舟不清楚时榆有没有看到,他并不想将此作为刺激时榆的手段,前后不过一小时,已经找人处理干净。 近几日麻烦事太多,网络上关于时榆的那些谣言,还未着手处理,不是因为其它,只是未到时候。 或许他那晚不该那样冷漠,让时榆连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都不敢找他。 时榆白日在家睡了很久,他打开监控,却没在房间内看到时榆的人,画面显示,时榆在六点二十七分出了门,到现在仍未归家。 手机上的定位最后出现在一家小酒馆,随后再无显示,只有一个可能,手机坏了。 暴雨仍在下,宋朔舟心头闪过不安,沈韩突然发来一条视频,他点开。 镜头晃得很厉害,光线也不好,宋朔舟仍一眼认出对面那个湿淋淋的人是时榆,在被辱骂,被欺负。 他立马打过去电话:“时榆现在在哪?” “目前还不清楚小少爷去了哪,正在联系林少爷,这个视频需要联系相关平台处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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