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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榆总要皱着鼻子说臭,不愿意靠近他。 有晚,也是冬天,面对那些难缠的股东,他实在喝得有些多,胃终于被折腾得难受,在路边吐得天昏地暗,沈韩扶着他到家。 他瘫在沙发上,空荡的胃被灼得难受,于是问时榆能不能去给他煮一碗馄饨,冰箱里有阿姨包好的。 时榆在打游戏,眼睛始终盯着手机屏幕,没看他一眼,许是觉得他这个要求提得太不合时宜,太没眼色,起身说:“我去叫阿姨给你煮啊,我不会。” 宋朔舟不是个矫情的人,也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跟时榆计较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 于是他开口对时榆道:“去给我煮碗馄饨吧。” “好。” 时榆拿过温度计,对着光仔细辨认刻度,烧得有点高,如果一直降不下去,可能要输液,他又换了条毛巾,说:“那我下去给你煮,你有什么事就给我发信息哦。” 下楼,客厅空荡荡,佣人都已经休息去了。 冰箱食材齐全,时榆拿手机搜煮馄饨的教程。 他没有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命,但还是被宋朔舟养成这样,比谁都娇贵。 在等馄饨煮熟的时间里,时榆视线虚化地看着锅里咕噜冒起的泡。 宋朔舟从小到大给他的印象就是无坚不摧,没什么能打倒他,能让他难受。 六岁以前的记忆都是模糊的,他已经不太记得在孤儿院那一年的苦日子,只对那寒冷的天气印象深刻,睡觉时手脚从来没暖过,宋朔舟就把被子拿过来,跟他睡一张床,还将他的脚揣到肚子上暖。 但他还是会感冒,会发热,闹得宋朔舟晚上睡不好觉,白天还要早起上课,宋朔舟却仍精神抖擞,好像从来不累。 幼年时,宋朔舟对他说,你可以依赖我,我会照顾你;少年时,宋朔舟对他说,不要怕,我会永远爱护你;成年时,宋朔舟对他说,想做什么都放手去做,我永远在你身后。 宋朔舟把自己包装得非常强大,为他的成长排忧解难,扫清障碍,引导他前进,做他的后盾。 他无数次靠着宋朔舟的肩膀,其实,宋朔舟只比他大七岁而已。 他真的错得太离谱,可即使如此,宋朔舟还是愿意给他机会,他之前骂宋朔舟绝情,其实最绝情的是他才对。 无视宋朔舟的付出和爱,轻易践踏。 没有人无坚不摧。 馄饨沸腾,时榆收回思绪,小心翼翼将其盛出。 回到卧室,他轻声唤宋朔舟。 高烧到难以入睡,宋朔舟睁开眼,时榆站在床边,问他要不要吃,可能味道不是很好。 “开灯吧。” 时榆打开床头的灯,宋朔舟坐起身,看着那碗他在几年前想吃的馄饨,来得有点晚,但永远不迟。 “很难吃。”最后他如此评价。 时榆有点被打击:“……” “是你生病了嘴尝不出味道吧。” 宋朔舟放下碗筷:“也许。” 黑暗中。 时榆躺在宋朔舟旁边,不敢睡,时刻关注着宋朔舟的状态,同样,宋朔舟也睡不着。 “宋朔舟,强大一点都不好。” 因为宋朔舟不说,因为他漠不关心。 “如果你脆弱,我就会长大。” 宋朔舟没有立刻回应,冗长的沉默在呼吸间蔓延,就在时榆以为他已经睡着时,宋朔舟忽然开口:“如果我说我现在想喝橙汁呢。” 时榆立马从床上爬起:“我去给你榨。” 宋朔舟的身体素质确实恐怖如斯,第二日就恢复得跟没事人一样,半分看不出前一晚的虚弱。 时榆很不要脸地将其归功于他的照顾。 — 最后一盏花灯在廊下熄灭,春节终于过去,时榆不得不回到自己的房子,准备开学。 他自我感觉追到宋朔舟已经是指日可待的事。 于是心情格外好,开学前两晚,邀请林庆和段清他们来家里玩。 段清表现得与时榆十分亲热,时榆也对他有好感,喜欢他的性格,便将段清纳入到好朋友的范围。 游戏打到十二点,几人吃过宵夜后都觉得有些疲倦,却又不愿意睡觉。 程明祥突然提议:“不如我们来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段清知道他说的什么,骂他:“一群人围着看,你是有什么癖好?” “就是要一起看才好玩啊,我最近找到几部特别高质量的,贼刺激。”程明祥朝段清挑眉,低头亲了下靠在他肩上玩手机的人。 周好,跟程明祥是一对,他耸耸肩:“我无所谓。” 林庆是完完全全的直男,不过他挺好奇两个男人在这方面的事,于是没拒绝。 倒是时榆稀里糊涂听了半天,听到刺激这个词,以为说的是恐怖片,还挺来劲,指着影音室说:“有投影,可以看,你们想看啥都可以。” “宝贝,你知道我们说的是什么吗?”段清问时榆。 时榆被他这么一看,也反应过来,尴尬地笑笑:“没事,也行。” 得到屋主人的允许,程明祥便不客气,开始研究怎么投影。 时榆坐在对面的沙发边上,旁边是段清,段清笑着问他:“上次在警局门口接你的那个人,是你哥哥吗?” “是的。” “身材真顶,做起爱来肯定很猛。” 时榆震惊地瞪大眼睛,到了这个年纪,他算不上特别单纯,一些该懂的事还是懂,只不过没见过能说得这么直白,正大光明的。 段清被他的反应逗笑:“你干嘛这么看我?” 他凑近问时榆:“林庆说你之前谈过一次恋爱,怎样,有跟人做过吗?” 似乎怕时榆觉得冒犯,他还跟时榆分享了一下他跟多少人睡过。 时榆听都不敢听,怎么聊些这么奇怪的问题,头要摇成拨浪鼓。 “哎呀,宝贝,你太可爱了。”段清捧起时榆的脸,忍不住亲上一口,时榆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碰,推开段清,“不要这样啦。” “好了,可以看了!” 几人应声抬头,视频最开始只是一些剧情演绎,没出现什么太具冲突的画面。 段清不再与他讲话,开始跟林庆一起讨论里面两个演员的身材,很露骨的用词,听得时榆面红耳赤。 程明祥搂着周好,朝段清顶腮,突然插话:“没你骚是吧?” 段清脸色微变,没搭理对方,跟林庆继续话题。 程明祥选的确实是精品,无论从样貌还是身材,甚至声音,都让人赏心悦目。 为了效果,房间的灯调得暗。 下位承欢的叫声在室内清晰地回荡,让时榆想到段清方才的话,宋朔舟是否也会将他弄成这样。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意淫宋朔舟,而他自然成了另一方,又忍不住怀疑,真的不疼吗?真的有像叫的那么舒服吗? 监控外。 对于屋内一群人做的所有,宋朔舟都看得清清楚楚,包括段清亲时榆那下,还有时榆面带笑意的推拒。 落在宋朔舟眼中,全然变了味道。 他生出怒意,还敢撒谎说是林庆的朋友,跟对方不熟,不熟会两对两对的坐在一起看片? 是觉得快要与他和好了,得到后,过完瘾,就觉得没意思,迫不及待地要与别人暧昧。 真是死性不改。
第21章 不要不理我 冬天过去,气温仍不见回升,时榆惧冷,总要将暖气开到最大,把屋子烘得无比干燥,一觉睡醒,嗓子发痛。 他下床去找水喝,顺带摸出手机看宋朔舟回他信息没有,结果是没有。 已经下午一点多了,怎么已读不回。 昨天他跟林庆几人疯玩一夜,还记得按时给宋朔舟发信息道晚安,外加几句表达关心的问候,即使他在说完晚安后并没睡,但宋朔舟又不知道。 自从两人分开,宋朔舟就不会再回复他这种无用的口水信息。 时榆没多在意,边喝水边点开宋朔舟的朋友圈,结果看到一条杠。 …… 什么意思。 宋朔舟很少发朋友圈,为数不多的几条都是跟他有关,有他从幼儿园到高中毕业的各阶段的照片,还有宋朔舟在一些自认为重要的时刻趁他不注意拍下的照片。 一条条,为他的人生做上脚注。 这些朋友圈在宋朔舟把他赶出去时,就被宋朔舟删了,他当时还为此伤心难过很久,十几年真情实感的浓缩,很轻易被记录的人删除。 但其它关于什么政策、经济的新闻,他还是能看到宋朔舟的转发,现在什么都没了是什么意思? 时榆预感不好地给宋朔舟发去一句话,得到红色感叹号。 宋朔舟把他删了。 为什么? 他离开宋宅不过四天,明明分开时还很好,宋朔舟不再抗拒他的靠近,接受他的好意,甚至偶尔还会对他露出几分从前的温和。 他脑子飞快地回想近来所做的事,并没有什么问题。 是误删吗,他发过去好友申请。 心早乱成麻。 客房那边传来动静,大概是林庆他们醒了。 林庆打着哈欠过来,看到时榆拿着手机站在岛台边,呆若木鸡,有些许奇怪:“你杵那干啥,醒多久了?” 时榆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一言不发地去洗漱。 林庆当他起床气,转身去叫段清。 昨晚说好今天下午去餐厅吃,便没叫王姨做饭。 一行人拖拖拉拉收拾完,准备出门,时榆却突然说:“我有点不舒服,就不去了,不好意思啊,我请客,你们随便吃。” 又转向林庆:“你等下把账单发我就行。” “怎么了?哪不舒服?”林庆在时榆旁边坐下,“昨儿不都还好好的。” “可能是太久没熬夜,有点头晕,没事,你们去吧,我睡一觉就好。” 见时榆脸色确实不太好,几人便不再多说,让时榆在家好好休息。 等其他人都出门了,林庆问时榆:“是不是又是因为你哥的事?” 见时榆的反应,林庆就知道,他有些头大:“我真是搞不懂你俩,有什么话就摊开说呗,弄这个别扭劲,谁心里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能接受、能改就继续处,不能接受就干脆拉倒,直接别联系,一别两宽。” “缠缠绵绵,藕断丝连的,搞得好像你俩在谈恋爱。” 林庆不知道他对宋朔舟真正的感情,所以不懂他内心的别扭。 爱就是如此千回百转,只敢拐着弯去触碰,若非去要一个答案,那是在把他往死路上逼,没有回头路。 “我知道了。” 时榆点头。 “知道个啥,啥也不知道。”林庆起身,“你自己一个人想吧,我走了,有事发消息。” “嗯。” 林庆几人前脚离开,时榆后脚就打了个车去宋朔舟上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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