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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是和他的父母有什么深仇大恨吗?除了这个,拓跋苍木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原因了。 可若是真想要他死,太后对待小时候的拓跋苍木应该有上百种法子才对,这人却偏偏又让他长到这么大。 好复杂的人,就连投注在他身上的眼神都是复杂的。 “可是殿下,这一切都不过是你的猜测不是么?它们都还未发生,就算是真的,我们也有还能商量应对的时间。” 沈玉竹心神慌乱的时候,拓跋苍木就更要镇静,若是两个人都慌,那事情便成一团乱麻了。 “是我方才心急了,你现在出城,京城盯梢的人怎么可能毫无察觉,反倒是打草惊蛇显得我们心虚似的。” 沈玉竹恍然不觉,他已经潜意识里划分了自己与皇室和北狄之间的关系。 “这件事应该让他们都知道,你去将他们叫过来,我们好好商议如何应对。” 拓跋苍木看着窗外黑乎乎的天色,估摸着时辰,现在大家应该都已经准备或者快要入睡了吧。 但殿下却双眼发亮,精神十足,一副不商议就不睡觉的模样。 拓跋苍木最终还是选择走出房门,挨个敲门,有些睡死了的,比如赛罕与林青风,拓跋苍木则是直接推门而入,很是缺德地将人唤醒。 最终,大家松松垮垮地披着外衣,头发乱糟糟的,都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围坐在桌前。 陈泽努力地睁开眼,“将已经入睡的人叫起来,如果不是事关我们性命之忧的事,我也是会有脾气的!” “的确是。”沈玉竹严肃地点头,给他推去一杯茶醒神,“北狄恐怕大难临头了。” 赛罕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他看着两个人的脸色知道殿下并不是在说笑。 “到底发生了什么?殿下何出此言?” 拓跋苍木便将青姚送来的消息尽数告知。 眉姝嘶了口气,“殿下的猜测不无道理,就算陛下想用西戎兵马对付北狄也得师出有名,而谋逆就是最好的罪名,永世不得翻身。” 而南蛮与西戎的仇怨,陛下竟然因为想要对付北狄就打算轻轻放下。 身为天子却对眼皮子底下的血海深仇不闻不问,她好恨。 眉姝不得不承认,这一步棋只有真正的上位者才能想到,因为只有身处权利的中心,才会玩弄利用这些权利。 “这简直岂有此理!”乌日娜恨恨用手握紧成拳砸在桌子上。 “不管是不是会如此,与西戎联手都摆明了不将北狄放在眼里,真当我们北狄是好欺负的吗?” “这件事恐怕会牵连到各位,所以......”沈玉竹话还没说完,陈泽就忍不住打断。 “恕我失礼,但我们与北狄一路走来,早已是生死之交的朋友,我怎么可能临阵脱逃?更何况没有殿下与首领,我早就死了,东夷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殿下现在说牵连,岂不就是认为我是忘恩负义之人?” 眉姝与林青风对视一眼后也点头道,“我们只管商量对策,既然是一起来的,自然就得一起回去,没有殿下与首领,我不会是现在的眉姝,南蛮也不会是现在的南蛮,这种伤情分的话切不可再提。” 陈泽与眉姝慷慨激昂的一顿说完,沈玉竹面色复杂地看着他们。 虽然他很感动,但是他们还是别说了。 “不,我不是想说这个。” “我是想说,这件事恐怕会牵连到各位,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北狄一旦失势,其余两境也不会太晚,所以这次,我们必须联手。” 去对抗一个至高的皇权。 皇权,就一定是不可攀越的吗?
第94章 太后 “需要我们如何做?” 眉姝言简意赅,看向沈玉竹。 “既然西戎已经派兵前来,我们也需得派人回去传信,论兵力,西戎与京城敌不过北狄,我们现在需要争取的是时间。” 沈玉竹将地图展开在桌面上,既然西戎已经出兵,他自然也不可能再自欺欺人地认为这与他们无关。 “我回去。”乌日娜迅速开口道,“我是女子,更容易让沿路的城门守卫放松警惕。” “我们现在在城外的兵马共五千,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在西戎兵马到来之前足够抵挡一阵。” 拓跋苍木盘算着人手,因为是赴宴的缘故,来时若是调动大量兵马定会被京城的人察觉。 虽然拢共只有几千人,但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士兵,不是京城这些酒囊饭袋的宫廷侍卫能比的。 如果他们与京城不可避免将会有一战,那么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装作不知,等待援兵到来。 任何勾心斗角都比不过实打实的兵刃交锋。 只要武力足够碾压一切,那么所谓权势也就无需顾及。 希望最终......不会走到这种,刀剑相向的地步吧。 * 很快,沈玉竹就以许久未见、联络感情的缘由再次被皇帝召见到宫中。 拓跋苍木原本是想陪他一道入宫,但沈玉竹心知肚明父皇召见他是为了什么,更何况也只说了让他一人进宫。 “没事,只是去陪父皇聊聊天罢了,”沈玉竹看着拓跋苍木忧心忡忡的眉眼。 “做什么露出这种表情?进宫对我而言是回家,别担心。” 拓跋苍木欲言又止,话虽如此,若是没有利益相争自然不用担忧,但凡事一旦立场相对,那就什么都变了,而且还是天家。 不过,至少现在殿下是安全的,皇帝不会在西戎兵马还未到达之前做什么。 更何况皇帝现在也并不知道,殿下是他的软肋。 “好,我等殿下回来。” 拓跋苍木收敛住情绪,目送沈玉竹离去。 与沈玉竹忧心的事不同,拓跋苍木更担心的是有人会对殿下出手,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哪怕只存在一成,也足够让他警惕。 明眼人都能看出现在殿下是周旋在北狄与皇室间的缓冲,若是有心人想让他们相争,那么只需要处理掉沈玉竹。 拓跋苍木看向桌上的长刀,大不了杀出一条血路,总能护住殿下。 * 沈玉竹再次踏进宫门的时候,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怅然之感。 从前年幼的时候,皇宫是他的庇护之处,甚至于就连前世临死前,他也一直都呆在皇宫里。 那时的他怎么会想到今日的复杂局面,皇宫成为了他需要警惕防备的地方。 当真是世事难料。 这次仍由宦官引着沈玉竹前往皇帝的宫殿,沈玉竹走进去的时候,皇帝正拧眉批阅着奏折,听见脚步声后对方合上手中奏折抬眼看来。 “你来了。” “父皇。”沈玉竹低头行礼,不知今日对方又要问他些什么。 皇帝站起身,“无需多礼,坐过来陪父皇下会儿棋,朕也正好休息休息。” 沈玉竹依言走上前坐下,见他执起了黑子,自己便拾了枚白子。 “你也许久未曾回来,这几日有没有在京城里好好玩一玩。” 皇帝和蔼可亲的脸上带着微笑。 沈玉竹抿唇,一只手落子,“若是拓跋苍木出门,我偶尔会与他一起。” 皇帝沉默了一下,堂堂皇子如今却处处受制于人,是他对不起这个孩子。 不过借此也能看出,沈玉竹在北狄的确是没什么话语权的。 罢了,他想知道的,玉竹也说不出个什么,总归北狄首领如今就在京城,他早让探子盯住了城外的兵马,有什么动静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思即此,皇帝脸上的笑容倒是真心实意了几分,“从前朕与你母妃也时常这样对坐着下棋,后宫之中,属你母妃的棋艺最好。” 听见他提到母妃,沈玉竹怔愣了一瞬,“......是啊,儿臣的棋艺也是母妃亲自教导出来的。” “是吗?那今日让父皇领教一下我儿的棋艺。” 与皇帝闲聊之后,沈玉竹走出殿外,今日虽没有谈论北狄之事,但从中也可看出父皇对北狄没了畏惧,是因为西戎的兵马出发了吗? 沈玉竹摇了摇头,可有时候人数多并不证明什么。 骁勇善战的军队都是经过战场厮杀出来的,这也是为何北狄骑兵无人可破的缘由,而西戎养出来的兵马,根本没有机会上战场。 “还请六殿下留步!”一位宫女从后方匆匆赶来,“太后有请您去后花园一叙。” 太后,沈玉竹停住脚步,太后这时候找他做什么?也罢,他还从未与对方正面交锋过。 “有劳带路。” 后花园的凉亭中,赵太后正在烹茶,馥郁的花茶香气飘散在凉亭之中。 她没有如同那日在宫宴上的盛装打扮,着了一身素衣,与这周围妍丽的花丛相比,清雅的像是一幅画。 沈玉竹向她走近,突然想起从前听说的一件事。 传言赵太后最喜在腰间系上香囊,走起路来香风阵阵,后来还成为了京城里的风尚,不论男女都纷纷效仿。 因为此事,曾经一度还将香料的价钱炒得堪比黄金。 如果忽视赵太后尊贵的身份,对方也是这京城皇室中难得的风流人物。 沈玉竹刚踏上凉亭的台阶,赵太后就抬眸向他看来,“六殿下,请坐。” “太后娘娘。”沈玉竹颔首示意,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 “我刚从父皇的书房里出来就被宫女带到了这里,还挺巧。”太巧了,太后在宫里的眼线未免也太多了些。 沈玉竹看着赵太后将煮好的茶舀了一勺倒在茶杯里,身旁的宫女便将那茶杯递到沈玉竹的面前。 而后赵太后挥手,凉亭左右侍候的宫女都纷纷离开,这里只剩下了她与沈玉竹二人。 “殿下说笑了,哀家只是恰好听人说起陛下今日召见你入了宫,后宫寂寞,便想着如果殿下原来前来,就能趁此机会听殿下说说外面的趣事。” 赵太后饮了口茶,浅笑道。 沈玉竹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谨慎的并未动面前的那杯茶水。 “那我恐怕要让太后失望了,外面哪里有什么趣事,只有些民不聊生的俗事罢了。” 赵太后见他不愿喝茶,了然于心,这孩子是怕她在茶水里做什么手脚,也不接他的话茬。 “那殿下和亲前往北狄过了这么些日子,北狄可有什么趣事?” * 这人居然还敢跟他提北狄? 沈玉竹眼神警惕起来,“北狄苦寒,更没什么趣事。” 赵太后接连被拒依旧神色不变,“这样啊,那殿下可知道有关北狄首领的事吗?哀家对他有些好奇。” 沈玉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握紧,怎么回事,她是怎么做到如此自然的提起拓跋苍木的?可惜他无可奉告。 “我与北狄首领关系不和,与他并不了解。” 沈玉竹说完,就眼睁睁地瞧见方才还神情温和的太后唇角边绽出了一抹诡谲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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