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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苍木在溪边遇到了刚成婚不久的哈日朗。 哈日朗的衣服搭在石头上,此时正在溪边洗漱,看见来人,他扬手对着拓跋苍木打招呼,“首领你也来洗澡么?” “嗯。”如果不是某人嫌弃地太明显,他也不会这么晚了出来。 哈日朗是个藏不住事的话痨,当即絮絮叨叨起来。 “首领,你知道我妻子有多过分么?我忙碌了一整天,回到帐篷她连杯水都不肯给我倒也就罢了,还嫌我身上臭赶我出来洗澡,说不然就别上她的榻。” 拓跋苍木沉默地在心里点头,原来大家都一样么? 但他还是与被赶出帐篷的哈日朗不同,他是自己走出来的。 明明在抱怨的哈日朗说着说着又挠头笑起来,“不过她平日里对我还是很温柔的,还时常夸赞我力气大,我做什么她都会夸我嘿嘿。” 拓跋苍木加快了沐浴速度,唇角下压,为何沈玉竹就只会对他闹脾气。 “我妻子还很能干,我今日破了的衣服也是她给我缝补的,还有......欸首领,你不等我一起回去吗?” 不等哈日朗说完,实在不想再听下去的拓跋苍木已经洗漱完毕,穿衣离开。 他总算知道为何赛罕之前说自从哈日朗结婚后被不少族人嫌弃,原来如此。 带着点微不可察酸意的拓跋苍木重新回到帐篷。 此时帐篷里烛火通明,沈玉竹披着件衣服坐在桌案旁冲他招手,摇曳的烛火衬得他如玉的侧颜格外温柔。 “沐浴好了么?过来,给你上药。” 拓跋苍木眉头微挑,哈日朗的妻子会为他缝补衣服又如何,他的不仅会为他受伤而担忧,还会为他上药。 他脚步沉稳地走过去,矜持地稳住上扬的嘴角,“嗯。”
第17章 犯病 拓跋苍木坐在沈玉竹的对面,他刚从溪边沐浴过,身上松松垮垮地穿着件干净的外袍。 沈玉竹扒人衣服一回生二回熟,扯开腰带就将拓跋苍木的外衣脱下来搭在他的腿上。 衣服一脱,拓跋苍木身上的伤口就显得醒目的起来。 蜜色的肌肤上纵横着血痕,陈年的旧伤疤几乎要把整个背部覆盖。 沈玉竹原本见他行动自如,料想也都是轻伤,但眼下。 沈玉竹蹙眉看着他腰背上两道极长的刀痕,肉眼可见地正在缓缓渗出血迹。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小伤?” 沈玉竹明亮的眼眸如有火炬,带着愠怒,一时间竟比桌案上正在燃烧的烛火更灼人。 拓跋苍木忍不住心虚地低头看了眼身上的伤痕,他皮糙肉厚的,这对他而言的确都是小伤。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却没有说出,潜意识的求生欲让他回避了这个逼问。 好凶。 拓跋苍木抬手揉了揉鼻尖,“北狄物资匮乏,包括药材,很多时候我们都是能省则省,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觉得这种伤需要处理,大都是拿布条一裹让它止血。” 沈玉竹想到之前见到的卓拉母女,一时沉默下来。 这对北狄而言,是个致命的问题。 奇异的,沈玉竹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到都兰时她曾说过的那番话,她只是想让不愿踏上战争之路的族人独善其身。 沈玉竹发现,他好像从未问过拓跋苍木为什么会有逐鹿天下的野心。 他和其余人一样,都是这么自然而然的就认为拓跋苍木就是这样想的。 沈玉竹思索着,上药的动作也慢下来。 他重活一世便是为了帮拓跋苍木度过劫难。 但事实上,如果对方不做北狄的首领,不再与其余部落相争。 凭借拓跋苍木的能力,大可以平静安稳的度过此生,身边又怎会如此危险重重? 可以问吗?若是他问了,拓跋苍木会告诉他吗? 可是他又为什么会想要知道,是想了解拓跋苍木从而更好的帮助对方吗? 真的只是这样吗? 沈玉竹黑眸怔愣,明显是在发呆的模样。 上药的指尖无意识的在指下粗粝皮肉上轻滑。 本就一直隐忍着的拓跋苍木轻咳一声,忍不住捉住他细白的手指,“殿下在想什么?” * 沈玉竹身体天生虚弱的缘故,他的手大多数时候都带着凉意。 但拓跋苍木不同,他手指的温度很高,只是这么一会儿,沈玉竹的手就变暖了。 “你知道都兰他们之所以不愿归顺的真正缘由吗?” 沈玉竹终究还是选择了用迂回委婉的方式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他认为族人在拓跋苍木心里的分量更重。 要重过他很多。 * 拓跋苍木没想到沈玉竹一副纠结难言的样子原是在想这个,他点头。 “我知道,都兰一直都觉得我在没事找事,不过殿下不是已经帮我说服了吗?” 当时他虽不在场,但事后赛罕已将发生的事通通转述于他。 至于内容,拓跋苍木现下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沈玉竹说他是北狄的一道防线,原来在殿下心里,他这般重要么。 沈玉竹还在这边费心的措辞,拓跋苍木的心里已然荡漾起来。 “我只是暂时说服,根本的矛盾还是主战和主和。” 沈玉竹忧虑起来,若是北狄内部都如此不和谐,实在难以想象之后又该怎么办。 相较于他的杞人忧天,拓跋苍木就显得颇为松弛,哪怕这本就是他的事。 “殿下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拓跋苍木轻笑起来,他觉得沈玉竹着实可爱。 对方明明是个皇子,本该养尊处优才对,却总是做出一些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的事。 “不用担心,都兰虽然能影响一部分族人,但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先前她只是觉得与我划清界限,搬出去就可以阻止我向东夷出兵,后来发现我依旧固执后就干脆带走一部分的北狄人。” “我也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过着这样东征西伐的日子,终日心惊胆战地面对群狼环伺的虎视眈眈。” 拓跋苍木想到今天看到的都兰,对方似乎脸上的皱纹又加深了不少。 “这些我都心知肚明,所以我纵容了他们的远离并派遣巡逻的士兵保护。” 拓跋苍木蓝色的瞳眸中映着摇曳的烛火,比沈玉竹所见过的一切蓝宝石都要令人炫目。 对方的身份总让他忘记其实拓跋苍木也正是血气方刚、任性妄为的年纪。 明明拓跋苍木还未完全长大,就被命运强硬地塞进了一族之首的身份里。 “你知道,但你没想到东夷连划分出去的小部落都不愿意放过,所以你才希望他们认清形势,回归北狄。” 沈玉竹眼神复杂,拓跋苍木其实并不适合做首领,他对自己的族人太过心软,这样的性子极容易压制不住下属。 若是旁人,估计早在族群中出现异议声的时候就会果断地惩治都兰一众。 拓跋苍木未必不知道如此做最好,但他做不到。 沈玉竹说完,垂眸看向被拓跋苍木仍旧捉着的手,他将手抽出,拿出纱布准备为拓跋苍木包扎。 有些问题他好像也不用再问了,说是被命运裹挟也罢。 如若拓跋苍木想要庇护族人便只能去争,否则北狄的下场只会被其余部落蚕食。 正如朝廷一般,皇室又如何,不也被逼着和亲寻求庇护么。 所谓野心,也不过是一场求生罢了。 * 缠绕纱布的时候,沈玉竹不可避免地倾身向拓跋苍木靠近。 他身上带着熟悉的浅淡香气,拓跋苍木方才因交谈而生出的些许凝重瞬间就被打散。 好香。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拓跋苍木低头就能看到沈玉竹专注地在为他的腰腹缠绕纱布。 拓跋苍木喉结滚动。 沈玉竹肩头滑落的发丝扫落在他的怀中,随着身前人的动作轻拂。 他分明是一身连刀剑都不惧怕的粗糙皮肉,现在却被这轻柔发丝滑落的触感弄得肌肉紧绷,身子不住向后仰。 “别动。” 终于也轮到了沈玉竹同拓跋苍木说这话。 拓跋苍木觉得沈玉竹很是可怕,如果说在他天不怕地不怕的过往回忆中,能找到那么点让他惧怕的人或事。 那便只有赛罕教他读书写字的时候。 不,和现在也不同。 拓跋苍木可以选择“逃学”,赛罕拿他没有办法,让他感觉到折磨的也不是赛罕,而是读书写字。 现在的情形,却也让拓跋苍木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折磨二字。 可为何会觉得折磨? 沈玉竹分明对他没有任何威胁,甚至算得上是柔弱可欺,而对方现在也正在为他上药。 无论怎么看,都对他没有半分坏处。 想不出缘由、思绪钻进死胡同的拓跋苍木头疼起来,他的眼周不断充血泛红,心脏鼓噪。 头疾又犯了。 拓跋苍木隐忍着疼痛,眼前人身上的香气越发清晰起来,让他不自觉地靠近。 拓跋苍木牵起沈玉竹落在他胳膊上的发丝放在鼻间轻嗅,可还不够。 “好了,明日傍晚再给你换一次。” 折腾了半天的沈玉竹抬头时头皮一痛,抬头瞧见自己的一缕头发在拓跋苍木手中,他正要横眉怒斥。 “你……” 他突然看见拓跋苍木的眼角如同几天前那样变成了不同寻常的红色。 熟悉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 拓跋苍木虽没说话,但眉眼阴鸷,一副不让他拿着头发就会发疯的神经质模样。 沈玉竹:...... 沈玉竹话语一噎,搞什么,这人是又发病了?可怎么发病的时候总爱闻他? 上次是怎么安抚的来着?
第18章 放肆 沈玉竹毫不怀疑拓跋苍木有病,哪个正常人的情绪说变就变的? 如果说之前面对拓跋苍木犯病的时候他们才刚认识,沈玉竹还算小心谨慎。 现在他自认为也与这人同生共死过,关系应当熟了那么一点。 那么稍微放肆一点也没关系吧。 沈玉竹和他对视片刻后,试探地开口,“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有病得治啊!老瞒着做什么? 沈玉竹现在格外怀疑上辈子的拓跋苍木也许不是被杀死的,极有可能是因为这病症,被讳疾忌医搞死的。 拓跋苍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到沈玉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突然道,“头疼。” 头疼? 拓跋苍木突然松开拽着沈玉竹头发的手,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又开始情绪失控起来。 他闭上眼,抬手揉捏着眉心。 “不必管我,离我远些。” 怎么回事,以往发作一次后至少能稳定一个月,最近为何如此频繁。 头疾引发的焦躁让拓跋苍木忍不住阴谋论,莫非真的是沈玉竹对他做了什么想控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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