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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哪怕提及自己的生死,陈泽也始终表情淡淡。 “若我死了,东夷又会成为先前的模样,我只是希望北狄能给东夷一个倚仗,这里的大部分百姓都是无辜的。” 陈泽说完,沈玉竹神情凝重,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前世的记忆里,东夷好像一直都是安安分分,而他得到的消息等同于宫里传来的消息。 如果前世那些安宁平和的消息都是蒙蔽旁人的假象呢? 那些人真正想要蒙蔽的人,只可能是陛下,前世的沈玉竹也从未听说过陈泽的名字。 可对方接手东夷这么大的事,朝中不可能没有人知道,若是真的不知,那就证明陈泽没有真正接手东夷。 对于破坏了幕后之人计划的陈泽,对方极有可能在陈泽接手东夷前解决掉了他,这就是为何他前世从未听说过陈泽的名字。 此时,距离陈泽正是接手东夷只剩下不过三日。 * “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拓跋苍木直言道。 陈泽也不同他客气,“我不确认东夷现在有多少那些势力的人,除了玄弈,我无其余可用之人。” “我希望你在东夷的这段时间,可以让你埋伏在东夷的那些北狄人保护我的安危,让我顺利昭示天下,斩杀前任首领后接手东夷。” 拓跋苍木若有若无地哼笑一声,“那我又能得到些什么呢?” 陈泽正色,声音平稳,“若事成,东夷供你驱使。” 此话一出,就连存在感不强的玄弈都忍不住向他看去,公子他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将一方领土给北狄首领驱使,这和意图谋反有何区别?更何况,身为皇室中人的沈玉竹还坐在这,公子大抵是疯了。 不过陈泽眼神笃定,他知道拓跋苍木会答应他,就凭幕后之人想要除掉沈玉竹。 * 拓跋苍木知道陈泽是什么意思。 幕后之人下令让东夷前任首领刺杀沈玉竹,很显然是因为北狄与皇室和亲影响了对方的利益。 这意味着殿下已经成为对方的眼中钉,若是任由对方的势力发展下去,很难说之后殿下还会不会遇到别的危险。 但这陈泽,先是利用殿下的善良,如今又想利用殿下让他来妥协,还真是……该死啊。 拓跋苍木原本似笑非笑的眼神陡然一厉。 与此同时,敏锐察觉到危险的玄弈握住了腰间的佩剑。 * 沈玉竹明白陈泽的意思,可到底会是谁? 西戎、南蛮、又或是京城里的谁? 如果是这样,东夷此前用带有剧毒的匕首刺杀拓跋苍木一事,也是有那人的授意。 若是他没有重生,没有前来北狄,没有做那样一个预知梦,又或是他那支箭没有射中,拓跋苍木的胳膊如今就已经废了。 沈玉竹眉眼低垂,眼底滑过一抹狠色,那位幕后之人真是该死。 沈玉竹抬头看向拓跋苍木,“答应他吧,东夷不能落入那人的手中。” 若是对方势力扩大,他没有办法护住拓跋苍木。 拓跋苍木的袖子被他拉了一下,既然殿下开口,陈泽利用了殿下的事,之后再找他算账也不迟。 “好,你这烂摊子,北狄接着了。” 最要紧的事说完后,陈泽明显神情放松下来,他看似镇定,实则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 陈泽其实没有几成把握拓跋苍木会答应他。 对于沈玉竹,陈泽很抱歉利用了他在拓跋苍木心里的位置,这实非君子所为,但他身后已没有退路了。 成则生,败了的话,不止他死,现在的东夷也会随着他一起死去,陈泽承担不起这后果。 将东夷给北狄也不是陈泽一时冲动之举,他很清楚东夷目前的境况。 对于一团乱的东夷而言,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建立秩序,而秩序的建立需要一定程度上的武力。 还有那位幕后之人……陈泽心情沉重,对方想必不会死心,目前看来,只有北狄才有这个实力护住东夷。 当然,这个决定确实很冒险,陈泽也曾犹豫过。 但他在与沈玉竹接触后,他下定决心,殿下仁厚爱民,有殿下在拓跋苍木的身边,那便没什么可担心的。 完成了这一桩大事后,陈泽浑身轻松的想要站起身伸个懒腰。 就在这时,他听见坐在对面的拓跋苍木忽然道,“你觉得东夷的问题就只有这些吗?” 这是什么意思?有求于人的陈泽谦虚询问,“那北狄首领有何高见?” 拓跋苍木依旧是那副欠欠的表情,不过这都比不上他说出的话欠揍。 “恕我直言,你并不适合做东夷的首领。” 沈玉竹表情微变,默默扶额,这说话也太直了些,虽然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意思是你在东夷一直都太过平易近人,没有威严,现在短时间可能看不出什么,但长此以往,不利于日后东夷秩序的建立。” 这点倒是陈泽一直忽略的问题,他以往也不过是寻常世家公子,对于很多东西都是后来自己尝试着摸索学习。 如何掌权这个问题,他的确很多都不明白。 “那殿下认为我该如何做?” 沈玉竹沉吟片刻,“赏罚分明,现在东夷百废待兴,正是用人的时候,先从建立赏罚制度开始,也算是给百姓一个适应的过程。” 不过这只是他的想法,沈玉竹偏头看向拓跋苍木,“你觉得呢?” 拓跋苍木的想法和殿下相似,不过他是重在罚,只有严苛的惩罚才能让人从心里产生畏惧。 “殿下所说便是我所想的。” 拓跋苍木颔首,想也知道沈玉竹肯定是重在赏,他就不去做这个恶人了,反正陈泽早晚也会知道。 “二位说得我会考虑,还有别的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陈泽听完已经有了些想法,他深觉殿下是他的知己,不仅支持他的抱负还能给予他好的建议。 哎,他利用了殿下的愧疚感加重,只有以后再尽力补偿了,比如殿下想要离开北狄的话,他冒死也会帮助对方逃离拓跋苍木的魔爪。 拓跋苍木还不知道陈泽心里打着“恩将仇报”的主意,陈泽需要注意的方方面面太多,但现在已经午时,他出声打断。 “此事之后再谈,现在殿下该用午膳了。” 他这么一说,陈泽才后知后觉的有些饿。 “二位就在这里用饭吧,我让玄弈去外面买些饭食回来。” 外面的饭食不一定合沈玉竹的口味,拓跋苍木站起身,“不用,借一下厨房就好。” 陈泽点头,直到拓跋苍木走远他才恍然意识到,这人是要自己做饭? 陈泽表情扭曲,他实在不能将那个杀人如麻的北狄首领和眼前的拓跋苍木联系起来。 他看着安静坐在椅子上对此没有丝毫奇怪的沈玉竹,忍不住将板凳挪过去了些。 “殿下,他会做饭吗?” 沈玉竹闻言点头,“他会做一些,味道还不错,你不用担心。” 他以为陈泽在怀疑拓跋苍木的厨艺,于是出声宽慰。 不不不,这是味道的问题吗?那可是拓跋苍木啊! 陈泽不死心,忍不住又继续问,“殿下在北狄的时候,他也会做饭吗?” 沈玉竹想了想,“最初倒是不会,后来他发现他做的饭我会多吃些后,有空便开始做饭了。” 陈泽神情恍惚,殿下不会撒谎,这居然是真的。 想到拓跋苍木威风凛凛地骑马在北狄草原跑完还得回到部落给殿下做饭…… 噗,还真是有点大快人心怎么回事。 陈泽想到方才他们商议正事的时候,拓跋苍木还时不时的会玩沈玉竹的头发。 还有上次宴席上,他只是刚碰到殿下的手,甚至还没完全握住,那拓跋苍木就拔刀要砍他。 而后也一直将殿下的手牵在他的手中擦拭,活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如此种种,怎么看都不寻常。 陈泽虽未成家,但以往族中的夫妻也大多是相敬如宾,绝不会是这样相处。 更何况,现在拓跋苍木的心神虽然都在殿下的身上,但人都是会变的,等到那时候殿下又如何自处?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陈泽的思绪都已经飘到了拓跋苍木变心之后的事。 越想他越觉得可能性极大,陈泽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决定给沈玉竹提个醒。 “殿下你不觉得他的有些行为很奇怪吗?” 尤其沈玉竹还不懂得拒绝,只会一味纵容,陈泽简直不敢想象之后两人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 假如那时候殿下醒悟过来想要逃离,拓跋苍木真的不会发疯吗? * 沈玉竹不明白陈泽是在指什么,难道是注意到拓跋苍木有时会控制不住情绪吗? 对于这点,他从没有觉得对方奇怪过,在沈玉竹看来,对方只是生病了。 “你是觉得他有时候会有些可怕吗?”沈玉竹认真解释道,“不用担心这个,他不会随意伤人。” 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陈泽有些无奈,而且殿下不会觉得这句话很奇怪吗?就像是养了条凶犬带出门的时候对别人解释它不会咬人一样。 看来他非得将话说明白才行了。 陈泽一鼓作气,这都是为了殿下。 “不我的意思是,殿下想过离开北狄吗?殿下是和亲才来到北狄,难道不想要自由之身吗?” 沈玉竹微微睁大眼,像是不明白他为何会问出这个问题。 “哦?依你之见,殿下应该离开北狄去哪?”一道声音响起,拓跋苍木阴沉着脸走进。 陈泽脸色一白,完了,天要亡他,玄弈救命!
第33章 心剑 就在陈泽豁然起身打算先跑再说的时候。 沈玉竹闻着拓跋苍木手中托盘里食物的香气开口问道,“好饿,你做了什么?” 拓跋苍木冷冷地看了一眼状似鹌鹑的陈泽,将托盘放在桌上。 “厨房里食材不多,我只做了些简单的。” 沈玉竹看着面前的一碗面,金黄的鸡蛋卧在上面,还撒了点翠绿的葱花。 不过四只碗中,只有他的才有鸡蛋。 陈泽没想到居然还有他的份,尤其他刚刚才得罪了拓跋苍木,但是食物是无辜的。 陈泽小心翼翼地将他与玄弈的那两份挪到面前。 吃了一口后,陈泽眼睛一亮,没想到这北狄首领还挺会做饭的。 拓跋苍木现在看陈泽哪哪都不顺眼,事实上如果沈玉竹不在这里,他已经拔刀了。 他按压下脾气尽量语气平稳,“方才殿下在和他们聊什么?” 陈泽闻言喉咙一哽,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玄弈连忙起身给他倒水。 沈玉竹抬头看着陈泽咳嗽得涨红的脸,又感觉到拓跋苍木身上隐隐传来的威压,心觉无奈,果然陈泽还是害怕拓跋苍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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