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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竹扪心自问,对这一世的他而言,还会有比拓跋苍木更重要的人和事吗? 不会有了。 * 这几息时间的沉默已经足够拓跋苍木看出许多。 拓跋苍木自嘲一笑,是了,谁会愿意陪在一个随时可能会伤害旁人性命的疯子身边。 他知道殿下很好,但他怎么能卑劣的利用对方的好,他不能这样。 “......殿下离开北狄后,我会安排好一切,你......” 拓跋苍木话还没说完,发辫就传来一股很大的拉力感,比以往每一次都重,有点疼。 他不解地抬头,看着正死死拽着他头发的沈玉竹。 对方正用一种强势又陌生的眼神看着他,他感觉到沈玉竹似乎在生气。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 沈玉竹怒气冲冲地揪着他的发辫,决心要让他疼,他真是受够了诸如“我是为了你好所以才要把你推开”的这类话。 拓跋苍木怎么不问问他的想法?就这么自顾自地为他做了安排。 “我什么时候答应要离开北狄了?如果我不愿意,你是不是要将我打晕带离?你就这么想赶我走?” 三句话,沈玉竹就让拓跋苍木原本想要保护他的意思变成了“赶他离开北狄”。 若是黄行远在此,一定会大呼鬼才,可惜拓跋苍木在沈玉竹面前,只会嘴笨地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沈玉竹快速打断,咄咄逼人,“我问你,你从前想过让赛罕和哈日朗他们离开北狄吗?” “......”拓跋苍木哑然,这倒是真没有。 沈玉竹冷笑一声,“那你现在唯独让我离开,不是赶我走是什么意思?” 拓跋苍木的发辫被扯得生疼,但他动也不敢动,只能先让眼前人消气。 “你和他们不同。” “是啊,我与他们不同,因为我不是北狄人,所以你要赶我走。” 沈玉竹认同了他的话,却让拓跋苍木更有口难言了。 完了,殿下这次好像真的很生气。 原本拓跋苍木隐痛的思绪被沈玉竹这么一打岔,搅和成一团乱麻。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是不会离开他吗? “回答不上来了吗?说不出我与他们哪里不同,那你为何只想让我离开?” 沈玉竹一口气问完,看着拓跋苍木为难的神色,他郁气全消,畅快地放过了手里可怜的发辫。 拓跋苍木无奈地看了眼乱糟糟的发辫,幽蓝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 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宛如晴空下的草原湖泊,澄澈得令人着迷。 沈玉竹心尖莫名发热,他直觉拓跋苍木好像是要对他说些什么。 但最终,对方也只是妥协般叹息,“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在我这里,你的确与他们不同。” 两人对视间,奇怪的气氛蔓延。 沈玉竹眼神游移,坐立不安,“那既然如此,你不会再有赶我离开北狄的念头了吧?” 拓跋苍木哭笑不得,“都说了不是赶你走。” 沈玉竹才不管这人的解释,他说是就是。 “不过殿下,如果下次我还会做出伤害你的举动,你可以试着打我,如果只是口头喝斥,对失控的我没用。”并且只会让他更加兴奋。 拓跋苍木又看向他的脖颈,原本莹润如玉的肌肤上全是狎昵不堪的舔|咬痕迹。 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拓跋苍木粘腻的眼神围绕在沈玉竹的颈间。 担心太过明显让对方察觉,拓跋苍木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 “殿下那里,需要上药吗?” 沈玉竹看不到自己的脖颈,自然不知这是怎样一副骇人的模样,当时除了被这人虎牙咬得有点疼外,其他的倒也没什么。 不过拓跋苍木怎么老看他的脖子,难道是在自责内疚吗? 自觉发现了真相的沈玉竹大度地摆手,“不用,遮一下等几天大约就消了。” 拓跋苍木抬手给他整理好衣领,遮住痕迹。 这么一看,沈玉竹的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应该是之前被他按住挣扎时碰乱的。 看到沈玉竹就坐在他面前一动不动让他整理的样子,拓跋苍木没忍住笑了笑,安静的殿下好乖。 拓跋苍木倾身为他整理发冠时,沈玉竹突然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道。 沈玉竹脸色一变,单膝跪在榻上,将拓跋苍木的衣襟扒开。 “你是不是受伤了?” * “也不知道拓跋苍木现在醒过来没有?” 陈泽与玄弈走在街上,“不过我们发现了拓跋苍木的秘密,会不会被他灭口啊?” 玄弈手里提着药包,沉默片刻,好像很有可能。 就在陈泽与玄弈重新回到客栈房间,陈泽刚一只脚跨进门框的时候,眼睛突然就被身后的玄弈单手捂住。 ??? “你做什么?”陈泽刚拿下他的手,就看见殿下正将拓跋苍木按在榻上扒开了他的衣服。 额,他是不是现在该转身离开然后再将门带上啊? 就在陈泽犹豫着放下药包离开时,他听见拓跋的声音响起。 “大约是衣服上留下的血腥气息,我没有受伤。” 沈玉竹检查完后才表情和缓,他抬头看着站在门口姿势奇怪又僵硬的陈泽与玄弈两人,“你们站在哪里做什么?” 陈泽看出来是误会,笑着上前,“我们是来送药的。” 他悄悄瞅了眼拓跋苍木,对方正用一种诡谲难辨的眼神看着他。 陈泽心里一跳,“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等等,”拓跋苍木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们,“你知道了我中蛊一事,应当明白该如何做吧。” 平静的口吻里是明晃晃的威胁,陈泽欲哭无泪,“当然,我明白,不会有别人知道。” “如果我听到了什么风声,就拿东夷是问。”拓跋苍木阴恻恻道。 陈泽继续点头,心惊胆颤,“你放心,我保证不会有什么风声。” 沈玉竹瞪了拓跋苍木一眼,你吓唬人做什么? 拓跋苍木不情不愿地闭嘴,殿下怎么又帮陈泽,好碍眼。 * 陈泽正式继任东夷首领之位后,干劲十足的他顾不上休息,又将沈玉竹和拓跋苍木邀请到家中商量关于日后东夷的发展事宜。 “我知你们就要走了,但关于如何做好东夷的首领,我却有许多不懂的地方要向你们取经。” 陈泽为人谦逊,善于低头请教。 沈玉竹目光坦率地看着他,“我从前也只是个纸上谈兵的皇子,许多事都是出宫后亲眼见到才有所感悟,取经不敢当,不过我也有一事正为难。” 他看着铺在桌面上的地图,手指在北狄的位置一点。 “北狄兵力强盛却缺少钱财,我之前的打算是将北狄多余的马匹卖出,但这马匹终究有限,养马也需要时间,所以还得另想一条赚钱的法子。” 沈玉竹手指一抬,又落在了东夷的位置上。 “东夷人不多,各方面都有所短缺,但靠南处有大片密林,靠北处有无尽汪洋,顺着汪洋湖泊,可以经过北狄、中原、南蛮甚至西戎。” “一方面,东夷可以通过水路发展通商,另一方面,你也知道北狄骑兵强横,但骑兵毕竟只能在地面战斗,我希望你可以考虑让东夷弥补北狄的短处,发展水军。” 这些事沈玉竹此前从未对拓跋苍木说过,他这才知道原来对方一直在为北狄考虑。 陈泽愁得头发都掉了几根,“殿下说得有理,可这东夷又能卖些什么呢?森林茂盛,如果是将木材贩出,也需要不少人力砍伐。” 重建东夷需要钱,生钱又需要大量的人,东夷人大多都是外境逃难而来,壮丁甚少,这不是进了个死胡同了么? 拓跋苍木嗤笑一声,“北狄不缺人,可以借给东夷用用。” 有了拓跋苍木这话,陈泽就索性放开了思绪。 “既然如此,我们不止可以伐木,也可以捕鱼,顺着水路运出去,若是距离远的,也可晒成鱼干。” 至于水军,陈泽与拓跋苍木商量后决定先派一部分北狄军来和东夷人一起演练。 这也算是分出一部分人保护东夷,而东夷日后赚取的钱财与北狄六四分成。 当然,这都是私下里两方的合作与交易,其余部落与中原皆不得而知。 商议完日后的合作,陈泽还有另一事与他们二人说。 “那次偷袭之人,玄弈将其中一个人的嘴撬开了,那人是......” 陈泽闭眼,声音沉重,“世家培养出来的死士,他被人派来刺杀,对于雇主一无所知,你们此后行事千万当心。” 世家,牵连着京城势力,陈泽不知道其中有没有陈家的参与。 沈玉竹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他冷静点头,“好,我知道了。” * 与陈泽告别之后,拓跋苍木和沈玉竹准备骑马回到北狄。 出发前沈玉竹问过黄行远是否愿意留在东夷,黄行远摆摆手。 “殿下不是让我在北狄教他们读书写字么,我还是跟着你们回北狄,之后说不定我也会回来。” 他虽之前住在东夷,可毕竟东夷也不是他的家,对黄行远来说,能有个用的到他的地方就成。 沈玉竹原本是想将黄行远留给陈泽考验,陈泽身边缺少心腹,不过此事也确实不急,之后东夷和北狄还会有不少接触。 “驾!” 拓跋苍木扬起马鞭,沈玉竹靠坐在他的怀中,该回北狄了。 * “乌日娜,这个字你写错了。” 柳青站在乌日娜身旁,看着她写下的字,提醒她道,表情很是无奈,“这个字你已经写错了两次。” 乌日娜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挠了挠脸颊,很快,她麦色的脸颊就出现了几道墨痕。 柳青看着她噗嗤笑出声,“你呀,还是去洗把脸吧。” 乌日娜看着粘上墨汁的手指,明白过来,转身时突然瞧见正站在门外看着她们笑的沈玉竹。 “殿下!你与首领从东夷回来了吗?” 柳青闻言连忙看过去,“殿下,你可算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吧?” 沈玉竹走到帐篷内,任由柳青上下打量,“有拓跋苍木在,我能有什么事。” “那就好。”柳青瞧着他精神不错,放下心来。 沈玉竹看了眼帐篷里的陈设,放了好几张桌子,“你们这是?” “最近我在教他们讲话写字,”柳青瞥了眼在帐篷外面擦脸的乌日娜,“乌日娜太笨,就被我留堂了。” 柳青发觉沈玉竹似是有什么心事,止住了倒豆子似的话语。 “殿下,你是有什么事与我说吗?” 沈玉竹刚回到北狄就来找柳青,除了让她放心之外,还为了不久后他会和拓跋苍木去南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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