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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竹体力逐渐不支,脚步变慢。 拓跋苍木配合着他的速度放慢脚步,“来之前我曾向族人打听过南蛮,有位老阿公年轻的时候去过,他说那时候南蛮还不像现在这么隐于世间。” “当时他在密林遇险的时候被几个南蛮人救下,那些人很是热情好客,最后还将他送出了密林。” 沈玉竹环顾四周,这里杂草丛生,没有半点人为痕迹,“那这南蛮是怎么变成如今这避世之地的?” “无人知晓。”拓跋苍木用手拨开眼前的树枝。 太阳落山之前,他们总算穿过了这片密林。 沈玉竹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彻底走不动了,拓跋苍木将包袱换到身前,背着他走出。 沈玉竹对此感到很不好意思,“我又麻烦你了。” 拓跋苍木背着他踩过脚下的枯枝,“殿下这说得是什么话。” 沈玉竹还想跟他客气几句时,就听见拓跋苍木又道,“殿下平日里也没少麻烦我。” “……”沈玉竹神色扭曲地扯住他的头发,“哼!” 等回到北狄,他天天锻炼,早晚会成为下一个拓跋苍木,有肌肉又如何?总有一日他也可以将这人举起来! 心有壮志的沈玉竹此时浑身没劲儿地趴在拓跋苍木的背上,现在还是乖乖呆着吧。 * 不一会儿,拓跋苍木就看到了一处村落。 此时有两位大哥正在外面劈柴。 原本他们还说说笑笑的,在看到拓跋苍木背着沈玉竹走来之后就脸色大变,活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那两人柴也不劈了,直接拿着斧头转身就走。 看见他们那避如洪水猛兽的样子,沈玉竹感到很困惑,“莫非是你长得太奇怪,将他们吓到了?” “长得奇怪”的拓跋苍木沉默片刻,“应当不是这个原因。” 沈玉竹瞧见不远处有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小姑娘正蹲在地上玩着什么,他拍拍拓跋苍木的肩。 “你放我下来,我去向她问问路。” 沈玉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蹲在那小姑娘面前,朝她友善地笑了笑,“可否向你问个路?” 那小姑娘呆呆地看着他的笑颜,突然站起身,眼神惊恐。 她转身就往家门的方向跑去,一句话都没给沈玉竹留。 拓跋苍木走到沈玉竹身边,悠悠道,“看来不是我的问题。” 天色逐渐暗下,沈玉竹看着眼前家家都对他们闭门的架势,忧愁地叹了口气。 “看样子我们今晚找个落脚的地方都难,南蛮的村子竟然如此排外吗?” 拓跋苍木浑不在意地抽出腰间的匕首,“不用担心,我们可以随意找户人家借住一晚。” 沈玉竹看着他那副说不动就打算强占的架势,忍不住扶额,“ 这当然不可,你是土匪吗?” “再往里走走吧,也许会有什么空屋子之类的。” 沈玉竹走不动路,扬了扬下巴,拓跋苍木在他面下蹲下,沈玉竹重新趴在他的背上。 不过很可惜,沈玉竹这么一路和拓跋苍木走来,就没有一户人家看见他们没有将屋门关上的,甚至有些人还将窗户也给“哐!”地一声放下。 沈玉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见人厌的境况,他觉得挺新鲜。 “欸,要是南蛮人都这样,我们怎么才能找到为你解蛊的人啊?他们甚至连话也不愿同我们说上一句。” 迎面的小路上走来一个挎着篮子的阿婆,她穿着深蓝色的衣衫,裹了块头巾,眼睛泛着白翳,应当是眼神不太好使。 走近后,沈玉竹连忙让拓跋苍木给她让路,“不要撞到这位阿婆。” 那阿婆原本神游似得走着,听见沈玉竹的声音后她将脸转了过来。 分明她是看不清的,但又将视线准确地越过了拓跋苍木与沈玉竹对视。 “外来人?” 阿婆似乎很长时间都没说过话,嗓音里的声音就像是被挤出来的一样,嘶哑难听。 拓跋苍木审视地看着她,沈玉竹没想到这位阿婆会和他说话,连连点头,“我们是。” 阿婆低头揉了揉眼睛,再抬头时,沈玉竹惊奇地发现她眼中的白翳好像散去不少。 揉完眼睛的阿婆好像才看见拓跋苍木,看到他们的姿势露出了一种很是让沈玉竹感觉尴尬的表情。 就像是他与拓跋苍木做了什么不成体统的事一般。 阿婆看向拓跋苍木,语气带着些埋怨,“你夫人怀孕了怎么还能让他走这么远的路?” ……什么?沈玉竹茫然眨眼,什么怀孕,阿婆是在说他吗? 阿婆见到面前的两个人都羞愧的不说话,叹了口气。 “虽然于理不合,但看在你怀孕了的份上,这么晚了,你和他就来我家歇一歇吧。” “不是……”您误会了! 沈玉竹刚出声,话语就被拓跋苍木打断,“那就多谢您了。” 阿婆走在前面为他们引路,沈玉竹趴在拓跋苍木的背上拧他的耳朵,压低声音道。 “阿婆分明是误会了,你为何不让我解释?” “现在天色已晚,我总觉得这地方有古怪,还是先找到落脚的地方更重要。” 拓跋苍木低声回应,“至于误会,等明天再解释也不迟。” 沈玉竹看了眼四周黑漆漆的房屋,也只能这样了。 阿婆推开一间木屋的门,将桌上的火烛点燃,一脸慈祥地看向沈玉竹。 “你们还没吃饭吧,你们在这坐着歇息,我这就去做饭。” 说着话,阿婆和善的眼神还掠过了沈玉竹的肚子。 沈玉竹僵硬点头,“嗯,多谢您了。” 这阿婆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怀孕了啊?且不说他不能怀孕,单看起来他这肚子也是平的啊。 沈玉竹摸了摸肚子,转头就瞧见拓跋苍木坐在一旁偷笑,他斜眼瞪去,“你笑什么?” 拓跋苍木压住上扬的嘴角,一脸严肃地摇头,“没笑什么。” “你觉得阿婆为何会认为我怀孕?” 拓跋苍木思索片刻,“不是眼神不好,就是脑子不好。” “……”沈玉竹无言以对。 阿婆很快就端着碗筷回到屋中,她笑着道,“饿了吧,你们快吃。” 沈玉竹看着面前的粥碗,这个倒是还算正常,但是这盘子里怎么都是虫? 煎炒炸虫子,虽然闻起来挺香,但沈玉竹实在下不去这筷子。 见他一脸为难,阿婆恍然大悟,“外来人应当吃不惯这里的饭菜,我再去给你们重新做一份。” “不用麻烦,没事,我们喝粥就好。”沈玉竹连忙出声阻拦。 拓跋苍木和沈玉竹喝粥的时候,阿婆就坐在他们对面笑盈盈地看着他们,说实话,这样子还挺诡异的。 “阿婆,你方才在外面说的于理不合是指什么?”拓跋苍木吃饱喝足开始打听消息。 在面对拓跋苍木的时候,阿婆脸上的笑意就明显淡了许多。 “你们从村子外面一路走来,想必也看到了,他们看见你们都是将屋门紧闭,可能话也不会同你们多说。” “是,我和我夫人对此都很疑惑。”拓跋苍木说得无比顺口。 阿婆点头,“因为在南蛮这里,外来人视为不详,是需要躲避和驱逐的。” 闻言,沈玉竹放下手中的碗勺,“您能告诉我们这是为何吗?” 阿婆姿势不变,眼神恍惚,又像是在神游,“因为……外来人会给南蛮带来不幸啊。” “那您为什么会愿意带我们到家中休息?” 拓跋苍木看着眼前奇奇怪怪的阿婆,他从这人身上没有感觉到恶意。 阿婆笑起来,她脸上的皱纹也随着她的笑声轻颤。 在烛火的映照下,沈玉竹看着她姣好的面容轮廓,能看出她年轻时是位美人。 阿婆收住笑,用手中抹了抹眼角笑出的眼泪。 “因为我最初也不是南蛮人,我少时在中原长大,后来随着开镖局的父亲四处走南闯北,来到了这南蛮,爱上了一个南蛮少年,之后我就留在了这里,一直到现在。” 可是这屋子明显只有阿婆一个人居住,难道是去世了吗?沈玉竹在心中思衬。 像是猜到了他们在想什么,阿婆又笑起来,继续道。 “一开始我与他还算恩爱,后来我腻烦了这日子就想离开南蛮去外面看看,可是他是南蛮族长家中的幺子,他们那一脉注定一生都不能离开南蛮这片土地。” 阿婆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她的思绪中,拓跋苍木与沈玉竹对视一眼,示意不要打断她。 “我与他道别,告诉他我还会回来,原本我们都说好了,我以为他真的答应了。” 阿婆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眉眼隐隐可见怨愤,“却没想到他早已给我下了蛊,只要我离开他的身边就会疼痛难忍。” 听到蛊字,拓跋苍木眯了眯眼,看来这位阿婆知道一些关于蛊的事。 “我质问他,让他给我解蛊,他不愿,我就拔剑将他斩杀了。”阿婆眼中戾气横生。 沈玉竹听得瞪大了眼,原来是亲手将他杀了吗? “我以为将他杀死后那蛊就能解开,但是没有。因为我杀了他,族长很愤怒,将我困在了南蛮,生生世世都要守着他的墓。” 阿婆情绪平静下来,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对沈玉竹和蔼地笑,“我说得这些是不是吓到你了?” 沈玉竹摇头,他看着眼前的阿婆,她分明最是向往自由,却阴差阳错的一直被困在了南蛮。 “蛊真的没有办法解开吗?” 阿婆走到墙边,取下墙上的长剑,手指摩挲着剑鞘。 “我不知,那时候我年轻气盛,仗着不错的剑术天不怕地不怕,他给我下蛊让我爱上了他,我想走时他却不愿意给我解蛊,我不后悔杀了他,只恨没有慢慢折磨他。” 沈玉竹看着她娴熟的握剑手势,一时无言,那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生命代价,而阿婆也被困在南蛮老去,蹉跎了大好年华。 他忍不住眉头紧蹙,蛊当真就如此可怕吗?竟然能控制人的心神,甚至能掌控人的爱恨。 阿婆将长剑挂回墙上后,眼神又明显游离起来,她似是不愿再说,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后看着他们。 “你们就在这间屋子里休息吧,我去隔壁。” 阿婆走后,拓跋苍木站在床边整理着被子。 沈玉竹还在想着阿婆说的话,“那蛊也太过狠毒,如果能操控人的心神,那你犯病时的不能自控就极有可能是蛊的缘由。” “她说往事的时候眼神倒是难得清明。”拓跋苍木摇摇头,“但她的话也不可尽信。” “蛊是南蛮秘术,不是每个南蛮人都知道,她刚才提到了族长,南蛮族长应该类似于北狄首领,族长定然清楚有关蛊的事,之后我们就去打听一下族长所在……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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