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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以为，此事事关我萧氏江山社稷，绝不可姑息！”他没有指责任何人，声音却沉痛无比，“谋害宗亲，私通外敌，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他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的在金砖地面上一顿。 “老臣恳请陛下，为保我皇室颜面，为正我大梁国法，彻查此事！还天下一个公道！还我萧氏列祖列宗一个清明！” 老康王爷这番话，彻底给今天的事定了调。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宗室老臣纷纷出列，跪倒在地。 “臣等，附议！” “请陛下，彻查东宫！” 请命声一浪高过一浪，瞬间将太子和他那些面如死灰的党羽淹没。 大势已去！ 朝堂上的风暴暂告一段落。皇帝为了稳住局势，并未当场废黜太子，只下令将其禁足东宫，交由宗人府与三法司会审。 但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完了。 凌亲王府，书房密室。 萧天衡褪去冕服，朝堂上的锋芒毕露不见了，神情带着一丝疲惫。他看着眼前因长时间站立而脸色愈发苍白的少年，心中一阵疼惜。 他一言不发，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玄铁指环。 他执起影七的手。那只手上还留着常年握刀的薄茧，却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萧天衡的心又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不容拒绝的将那枚尺寸恰好的指环，套在了影七的无名指上。 “朝堂之上的名分，关乎权力；而这枚指环，是我予你的私盟，关乎你我。” 萧天衡凝视着影七那双因错愕而睁大的眼眸，目光深邃。 “待尘埃落定，我必以江山为聘，许你并肩之位。此刻，它先替我圈住你，你可愿意？” 这不是命令，是请求。 影七呆呆的看着手指上那枚泛着幽深光泽的玄铁指环。指环的内侧，似乎刻着什么。 他能感觉到，王爷握着他的那只手是何等的用力，又是何等的滚烫。 那股灼人的温度顺着他的指尖一路蔓延，让他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感情。 他猛的单膝跪地，却固执的仰起头，迎上王爷那双盛满深情的眼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声音回答道： “属下……不，影七之心，早已归属王爷。” “此生，唯君而已。” 夜，深沉如墨。 萧天衡知道，今天的朝堂之争，不过是拉开了决战的序幕。困兽犹斗的太子，和那个心思叵测的皇帝，都不会让他轻易如愿。 前路依旧杀机四伏。 他握紧了身边之人那只戴着指环的手。冰凉的触感与玄铁的坚硬交织，却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心。 窗外，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子夜，京城本该一片寂静。 突然，一声警钟打破了夜的沉寂。 紧接着，是震天的喊杀声。 火光从皇城深处向外蔓延，把半边天都映成了血红色。 “清君侧！诛妖王！” “护圣驾！讨逆贼！” 无数士兵举着火把，挥舞着兵刃，从四面八方朝一个方向涌去。 凌亲王府！ 府门外，早已人山人海，杀气冲天。 为首的将领脸上有道刀疤，他举着令箭，大声喊道： “奉太子令！凌亲王萧天衡意图谋反，罪不容诛！给我冲！第一个攻入王府的，赏万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叛军士气高涨。 他们扛着巨大的撞木，嘶吼着朝朱漆大门撞了过去。 和府外的喧嚣相比，王府内却死一样的寂静。 没有尖叫，没有奔走。 只有无数身披玄甲的王府亲卫，早已在各自的位置上严阵以待。 他们沉默的像雕塑，冰冷的目光锁定了府外即将送死的猎物。 议事大厅里，灯火通明。 萧天衡换上了一身玄色软甲，正站在沙盘前，神情冷峻。 他的身后，影七安静的站着。 因为余毒未清，影七的脸色还带着病态的苍白。 但他那双清冷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他手中的“流光”短刃早已出鞘，泛着寒光。 “轰——” 一声巨响，王府大门轰然倒塌。 叛军发出一阵欢呼，朝府内涌了进来。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死亡。 就在他们踏入王府大门的那一刻。 “放！” 一声冰冷的命令从府内深处传出。 下一刻，埋伏在两侧高墙上的弓弩手同时松开了弓弦。 “嗖！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朝着那群毫无防备的叛军倾泻而下。 惨叫声瞬间响彻夜空。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叛军来不及反应，就被箭矢钉死在地上，将青石板地面染成了一片血海。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后续的叛军攻势一滞。 但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 “杀！” 一声怒吼从王府深处传来。 早已蓄势待发的玄甲卫冲了出去。 他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很快就和乱作一团的叛军绞杀在一起。
第28章 以身相护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议事厅内，萧天衡甚至没有回头看。 他静静的听着府外的厮杀声，指尖在沙盘上轻轻敲击。 “王爷，东门压力最大，周莽统领已经带人顶上去了。” “西门出现一批重甲兵，我们的破甲箭快用完了。” 传令兵不断的将最新战况汇报进来。 萧天行冷静的下达着指令。 “传令下去，收缩防线，把他们引到第二道防线。” “告诉周莽，不用恋战，保存实力。” “开启西门的‘炼狱火道’。” 然而，太子这次显然是下了血本。 叛军数量远超想象。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王府的防线。 渐渐的，王府的防线开始被压缩。 喊杀声离议事大厅越来越近。 终于，一队杀红了眼的叛军突破了最后的防线，朝着议事大厅冲了过来。 “保护王爷！” 守在门口的几名亲卫怒吼一声，迎了上去。 就在这时。 叛军中，一个不起眼的刀盾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手中的盾牌向旁边一掀，露出藏在后面的小型军用手弩。 他的目标，是大厅内始终背对战场的凌亲王。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那支淬毒的弩箭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绕过所有人，直奔萧天衡的后心。 太快了，也太突然了。 当萧天衡察觉到杀机，转身想躲时，已经来不及了。 可就在这时，一道墨蓝色的身影比弩箭更快。 是影七！ 他甚至没有回头。 在听到异响的瞬间，他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猛的向前一步，用自己的后背死死的挡在了萧天衡身前。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十分沉闷。 那支弩箭深深的没入了他单薄的肩胛。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影七的身体猛的一颤，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身体依旧像山一样，牢牢的守护着身后的人。 “影七！” 萧天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怒吼。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来不及去看影七的伤势，身体已经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那个偷袭者冲了过去。 “死！” 一声不像人声的怒吼。 萧天衡手中的长剑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那个刚露出得意笑容的偷袭者，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下一刻，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喷了萧天衡一身。 他却看也不看，转身一把将那个因失血和剧痛而身体摇晃的少年揽入怀中。 他那双发号施令的手，此刻却剧烈的颤抖着。 “影七……影七……” 他只是喃喃的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他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温度正在飞速流逝。 就在这时，王府之外，京城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更响亮的冲锋号角声。 接着，是排山倒海的喊杀声。 “奉王爷令！诛杀叛逆！匡扶社稷！” 一支身着玄黑色重甲的铁骑，从背后狠狠的撞入了叛军的阵型之中。 萧天衡埋伏在京畿之外的嫡系精锐，到了。 在老康王爷等人的暗中协助下，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接管了城防，里应外合，反包围了太子的叛军。 战局瞬间逆转。 “王爷！我们的援军到了！” 周莽浑身是血的冲了进来，脸上是压不住的喜色。 萧天衡却仿佛没有听到。 他的眼中只有怀里气息越来越弱的少年。 “传令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却很沙哑，“把影七立刻送回密室，命所有太医，不惜一切代价救他！” 他小心的将怀里的人交给几名心腹亲卫，那眼神像是在托付自己的整个世界。 “他若有任何不测，你们提头来见！” 亲卫们心中一凛，齐声应是，护着已经昏迷的影七迅速退下。 萧天衡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大厅外的血腥战场。 他赤红的眼眸里，恐慌和疼惜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周莽！” “末将在！” “取本王的‘龙胆亮银枪’来！” “披甲！” 很快，一杆通体银白的长枪和一副雕刻着兽纹的玄铁重甲被抬了上来。 萧天衡亲自披甲，手持长枪，大步走出了议事大厅。 他站在王府的最高处，身后是劫后余生的玄甲卫。 他举起长枪指向皇宫的方向，声音传遍夜空。 “全军听令！” “随本王，杀入皇宫，活捉逆贼！” “杀！” “杀！” “杀！”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汇成一股洪流。 萧天衡一马当先，率领着他的铁血之师，朝着皇宫发起了总攻。 皇宫大内。 皇帝的寝殿外尸横遍野。 萧天衡一脚踹开被血浸透的殿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大殿内，太子萧天佑披头散发，一只手死死的勒着龙椅上早已面无人色的皇帝的脖子，另一只手举着沾血的利刃，抵在皇帝的喉间。 “别过来！” 他看到萧天衡，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 “再过来一步！我……我就杀了他！” 他正逼皇帝写禅位诏书，萧天衡的及时赶到击碎了他最后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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