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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舟砚跟着念了一遍,语调扬得很轻很柔:“Blupe?” 梁述听见霍舟砚喃喃,这是第一次,在陆地正大光明使用自己的名字。 霍舟砚称呼梁述的海洋名字,在他看来是一种认可,小小骄傲:“这是我的海洋名字,雌母取的呢。” Blupe,雾斯语,有小幸运、小满即安之意。 雌母说,章鱼的一生,不求太多,只愿儿子Blupe安康,小幸福、小美满常伴。 霍舟砚感受到梁述的强烈自豪,蠢鱼的母亲肯定很爱他。 廖想此生,除了墓碑的黑白照,霍舟砚没真正见过小爸一面,只听钱三乾说过,赵温眠是个极其温柔的人。 霍舟砚突然沉默,不知道想起什么伤心事,Beta已然习惯Alpha喜怒无常。 听说在人类世界,鲤鱼象征幸运。 梁述用鲤鱼鱼鳍蹭霍舟砚掌心,呢着某种咒语,神秘、深邃:“Mimo fed ew,kufes yde cbnam qoqo.” 这是来自海洋深处,独有的温柔,祝福之意,译为[摸摸锦鲤,快乐赐给你。] 雾斯语音调温软,如漾春风,波动霍舟砚死气心湖,生猛灌入丝丝生机。 不明语中意,只知道是好话,悦耳动听。 “什么意思?”霍舟砚问。 见霍舟砚恢复正常,梁述不答,迅速抽回鱼鳍。 梁述是真的喜欢砚砚,长得很像泡泡,能多抱则多抱,能属于他最好不过。 梁述拿过白棋,将黑棋放到霍舟砚面前,势在必得:“下棋。” “嘀嗒嘀嗒……” 吊瓶输液,缓缓流入梁述静脉。 霍舟砚没追问,病房静下来。 执黑棋者,先手。 霍舟砚先执棋,落子。 梁述紧随其后,黑棋下在哪里,白棋就跟着下在右边。 四个回合,黑棋四颗相连,差最后一颗连成线。 霍舟砚要落下第五子时,梁述反应过来,出口阻拦:“霍舟砚,你的棋子不能放在这里。” 霍舟砚狡黠一声:“嗯?” 梁述数了数黑棋,比划一条直线:“你如果放这里,我就输了。” 霍舟砚换另一端,置棋,梁述又阻拦:“这里也不可以放。” 霍舟砚明知故问:“那我应该放哪里?” 梁述每个脑子都数一遍黑棋,整整数过八遍,才放心道:“除了这两个地方,你都可以随便放。” 霍舟砚如他所言,下到其他地方。 下着下着,梁述觉得越来越不对劲,无论怎么下,霍舟砚总能赢。 如果不是他手快,提前用手指挡棋格,不让霍舟砚下到最后一棋,肯定早输了。 于是,梁述换了策略,霍舟砚下哪里,他跟着下哪里。 看着白棋叠在黑棋上方,霍舟砚语塞:“……” “梁述,这是我的位置。” 梁述理所应当:“可是,我也想放这里。” 霍舟砚取走黑棋,把位置让给他,落子其他地方。 梁述同样取走,照葫芦画瓢,再次放到黑棋上方。 霍舟砚不理解他的抽象脑回路,“为什么这样下?” “我自己下会输掉的,所以要跟着你下。” 霍舟砚:“……” 脑子没有,蛮横倒是信手拈来,一套接一套。 本来也不打算赢,霍舟砚认输:“你赢了。” 梁述像打了胜仗,小小得意:“嘿嘿,砚砚是我的了。” 霍舟砚轻笑:“嗯,砚砚是你的。”
第25章 看着我,再说一遍 “砚砚是你的,该对他说什么?”霍舟砚倏然问。 梁述低头,看着小鲤鱼,许诺:“我会对砚砚好的。” “为什么对他好?” 梁述思索良久,才小声、别别扭扭道:“因为……因为我喜欢它。” 章鱼天性含蓄腼腆,对梁述而言,表达对某样东西的喜爱,其实有点难为情。 霍舟砚明知故问:“你是谁?又喜欢谁?” 梁述莫名有些羞赧,像个毛头小子,再次青涩示爱:“梁述……喜欢砚砚。” 霍舟砚捧住梁述的脸,清冷凤眸含凝Beta。 Alpha允许梁述走进他幽邃的眼睛里,成为这片神圣禁地,唯一的闯入者。 引诱无知者进入禁域,禁区主人教他宣读法则:“看着我,再说一遍。” 霍舟砚是在捉弄他吗? 糟糕的人类,明明已经讲了两遍,霍舟砚还故意装听不到,要章鱼一直说。 可是霍舟砚看起来好真诚,他的瞳仁很稠很黑,里面清楚住着一个小人,模样跟章鱼极像。 不知不觉的,男人魅魔般,蛊惑梁述深陷。 一切羞耻抛诸脑后,梁述跟着霍舟砚的引导,掷地有声:“梁述喜欢砚砚。” 一句话,骤惹春雨落,降至霍舟砚心房,细密绵长…… 贪欲如水花漾开涟漪,一点点扩展。 仅此这些,霍舟砚难能满足,诡异的嫉妒心作祟,他想要得到更多,执拗得到某种肯定:“跟霍舟行比呢,喜欢谁?” 梁述眸光闪烁着异样坚定:“喜欢砚砚。” Blupe在陆地生活一年了,他一直替人类梁述活着,一言一行,都是从人类梁述的角度出发。 一年很久,久到Blupe快要模糊,他自己原本的样子。 如果是人类梁述,也许会回答喜欢霍舟行,但现在,他想做Blupe,不想违心,想以自己的身份回答。 答案命中命门,精准取悦霍舟砚。 男人修长指腹附在梁述软唇,细细描摹,缓而慢。 霍舟砚目光紧锁某人的唇瓣,“怎么证明你喜欢?” 屋里微冷,梁述边给小鲤鱼盖被子,边道:“我会一直带着它,照顾它。” 这个回答,令霍舟砚失望。 男人想到梁述的身份,决定换了问法:“章鱼怎样表达喜欢?” “分享猎物。” 霍舟砚:“……” 鬼稀罕他的破猎物。 霍舟砚问得更细致,循循善诱:“雌雄章鱼怎么表达对彼此的喜欢?” 梁述旋即犯难,他孤家寡鱼的,没有喜欢过雌章鱼,更没有观察过,其他雌雄章鱼如何相处。 不过蓝鲸爷爷好像说过,大多数海洋生物表达喜欢,是跟对方繁育后代。 梁述不大确定道:“可能是交配吧。” Alpha深深看着眼前人。 这么多年来,霍舟砚有个毛病:接触Omega信息素超过24小时,就会致使过敏反应,并且天生本能排斥Beta。 而这只愚蠢的章鱼,是他这副躯体,身心唯一认可的Beta。 霍舟砚尾骨薄薄的茧,在梁述脸上轻轻摩挲,带着与生俱来的偏执,不似玩笑发问:“梁述,你想跟砚砚交配吗?” 梁述闻言吃惊,耳梢稍热,局部绯红渐渐蔓延。 霍舟砚怎么可以一本正经,说这种冒犯的话? Beta赶忙一手捂小鲤鱼的耳朵,一手捂霍舟砚薄唇,满脸写着不开心。 梁述像个小管家公般,批判道:“霍舟砚,你这样是不对的,砚砚现在是我的伙伴,不能这样说的。” 霍舟砚瞥见梁述耳朵,大掌徐徐移动,捏他泛红的耳垂,“那该怎么说?” 霍舟砚比梁述高一个头,这种恰到好处的身高差,男人刚好完整、严实环裹梁述。 “怦怦怦!!!” 梁述觉得心跳很快,心脏就要冲出胸膛,脸也滚烫烫的。 怪异的感觉,让他顿时手足无措,脑袋嗡嗡的犯懵,不知道怎么回答。 梁述躲开霍舟砚的触碰,胡乱、磕巴地快速道:“我……也不知道,你就是……就是不能这样说。” 说罢,梁述抱着小鲤鱼,一头扎入被窝,蒙住自己和砚砚的头。 病床鼓起一个包,不经逗的小结巴,当起了缩头乌龟。 霍舟砚垂下眼帘,腕表显示十点零一分,已经很晚了。 幼年章鱼,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不能熬夜。 霍舟砚大发慈悲,放过了梁述。 深夜十二点 淮宁某大厦,顶楼总裁办公室,独亮一盏通明孤灯。 “铃铃铃……”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平静,看文件的男人抬头,不耐烦接通电话。 程屿急音冲进耳膜:“霍总,护士说,梁先生他……不见了。” 霍舟砚站起来,冷若寒霜:“你再说一遍?” 程屿硬着头皮,战战兢兢道:“三分钟前,有护士去给梁先生换输液瓶,床上已经没了人影。” 霍舟砚没来由心慌,暴扣文件夹,低怒:“马上给我滚去调监控!” 程屿汇报:“已经看过医院,以及附近所有街道的监控,梁先生没有离开过病房,他是凭空消失的。” 霍舟砚当机立断:“立马封锁淮宁,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扒出来!” 半分钟后 轰鸣声响彻淮宁,机动车道掠过一道白色残影,玛莎拉蒂MC20往医院疯狂疾驰,速度只增不减,连闯几个红灯。 该死的蠢章鱼。 爱乱跑,抓回来,打折他的狗腿。 蓝牙耳机里,传来程屿最新消息: “霍总,梁先生正在淮宁国际机场候机,飞的是往霁京的飞机,要不要派人拦下?” 飞霁京? 呵,能耐了。 用一颗难吃的苹果,口蜜腹剑,再讲几句谎话,骗他放下戒备,自己偷溜回去见那死人。 梁述就那么在意霍舟行? 霍舟砚越想越气,失神间,拐角处突然开出一辆大货车。 他猛踩刹车,轮子狠狠摩擦地面,所碾压之处,划出一道长痕。 MC20骤停,仅差一公分,撞上大货车。 霍舟砚赌气捶方向盘,冷冷道:“让他滚。” “霍总,那我们……” “去备机,回京。”
第26章 他习惯了(修) 大货车突然急转弯,处于盲区视角的玛莎拉蒂,不断发出汽鸣。 霍舟砚的声音戛然而止。 “砰!” 伴随一声巨响,霎那间,MC20挡风玻璃碎裂,引擎盖冒出滚滚浓烟,炸开强烈火花。 另一边,淮宁国际机场 飞机平缓起飞,骤然间,梁述眼前一黑,他赶忙捂住胸口,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仿佛有千万蝼蚁在啃噬心脏。 坐在邻座的方管家察觉不对劲,看了看四周安静的乘客,连忙侧过头,压低声音,忧心问:“梁先生,您怎么了?” 梁述缓慢吸了口气,没几秒,来得莫名其妙的心痛,又消失得莫名其妙。 “我没事,”梁述望向窗外,远处有漆黑的云,那是霁京的方向,“霍舟行,他怎么样了?” 方管家叹气:“还是老样子,大少爷又消瘦了不少。” 说着,方管家拿出手机,静音播放视频给梁述看: 视频中,院子里的枫叶零稀冒出几点红,霍舟行坐在轮椅上,眼底的黛青深了几分,凹陷的面颊让他更像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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