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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疏将她喊进御书房,轻描淡写的撇了眼桌上的匣子。 案上一方乌漆漆的匣子被推了过来,秦疏甚至懒得多说:“南府送来的,请和的。” 她颤着打开匣子,腥甜的血气扑面而来,里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不是威慑,不是讥讽。秦疏像是真的不在意,像是真的在问她的意见:“你要么,送回南府,可以留个全尸。” 方辞望着眼前的萧无咎,忽然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我一度以为,所有人都死光了。我甚至想着,不如也一死了之。” “然后,有一天,你出现了,带着阿澈。” 她语声轻得像风,却像针尖扎进骨里。 “你救了阿澈,也救了我。” 屋内静极。 她没有再说那些沉重的过往。 只认真看着他的眼:“所以,我也一定会救你。” ··· 方辞立在窗前,望着窗外未散的雾,低低叹了口气。 这一世,她想尽了办法,想要众人离那混账远一些。 毫无作用。 相比较于他记忆中的那个——寡情、薄凉、喜怒随心,杀起人来毫无章法的混账。 这一世的秦疏,太正常了。 不嗜血、不滥杀,也没有天天没事找事的寻求刺激。 北面的韩家,压根没人记得上一世。 西面的陆世子,一如既往的好骗,被那混账一哄就信了个干净; 更别说南边,她自以为护得极好的景渊,如今都认为脱离云中造反,是在胡乱来。 是啊,南蛮外患未清,怎可自相操戈。 众人毫无防备,却不知那个疯子何时就会再变回疯子。 方辞郁郁叹上口气,大不了,下回秦疏削藩,她举双手双脚赞成呗。 这南王府的担子,又累又废命,谁爱干谁干去! 正想着,外头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黑骑掀帘冲入,气都没喘匀便道:“郡主!肖景休——带人闯进了南苑!小王爷快和他们快打起来了!!” 方辞脸色一沉,起身直往南苑而去,她语气阴寒如水:“让他滚。” ··· 王府南苑,剑拔弩张。 肖景休身后人数虽众,但对付南府的精锐黑骑,显然还不够看 但屋角的四名黑骑并不敢轻动,比起他们,明显是屋中的肖景休,离榻上的人更近些。 肖景休压根不在乎那四名黑骑身上的杀气,他低低嗤笑一声:“方辞不是说你死了,还喘着气呢?” “失望了?”肖景渊笑笑。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实话实说,这件事上,我建议你去打她一顿,我绝不拦着。” 肖景休冷眼:“想死,容易。” 他慢条斯理地说:“五把邪刀,牵连人命上万,凌迟、车裂,你选哪样?或者,我现在给你个体面。” 屋角四名黑骑不由分拔刀而出。 其中为首者怒喝:“你敢动肖大人一下试试!!” 长刀已出鞘,刀锋映着烛光,寒意森然,肖景休嗤笑:“养的狗还挺忠心。” 门口的位置,方小王爷嗓音冷冽低沉,语气不善:“肖景休,你找死吗。” 肖景休笑的越发放肆:“我奉殿下之命查案,你算什么东西。五把邪刀,人命上万,你以为,你想保,便能保他吗?!” 屋外兵甲之声渐起,更多甲士涌入屋中。 方辞一步跨入,气氛空气陡然紧绷如弦:“少给我攀扯这些,景渊最多只是用了邪刀,又不他造刀。秦疏那混账在想什么,我不知道吗?” 肖景休笑了,目光扫过二人,带着一抹狠戾:“那好的很啊。肖景渊,我带走,要论什么罪,郡主您等着看。” 方辞声音淡淡:“阿澈,出去。” 身后的青年没有应他,肉眼可见的置气态度。 方辞心中“咯噔”一声,暗道糟了。阿……这……,事情一急,忘了还有这一出了。 但现在,肯定不是解释‘阿姐不是有意骗你’的时机。 方辞语气放软,再喊一声:“阿澈,你先出去。” 肖景休却笑得愈发讥诮:“让他出去做什么?方辞,你既然也明白,我就不拐弯抹角。要么,方澈去处理陆溪云身上的邪染;要么,肖景渊,我今日带走。” 肖景休说得明明白白,他有恃无恐。只要把陆溪云拉下水,后面,殿下是会支持方家,还是支持他?这压根就不是个问题。 话音落下,肖景休一挥手,挡在房间正中的亲卫纷纷拔刀。 屋中的一众黑骑如临大敌般引刀而出,火药味冲霄而起。 方辞眼底彻底罩上一层寒光,她眸中有了杀意:“肖景休,好话我只最后说一遍,滚出去。” 这原本还算宽敞的寝室,兵戈林列,气氛焦灼,剑拔弩张。 肖景渊靠着床头扫了一圈屋内众人,有些无奈,决定还是自己来当这个和事佬。 他幽幽一叹:“郡主您冷静,查个案子而已,又不是要杀我。” 他瞥向肖景休,三分戏谑:“你要带我走,有点诚意吧?你指望我这样,能自己能跟你走?” 肖景休冲着对方抬了抬下巴,身后两名亲卫应声,朝着榻上的肖景渊而去。 倏而,一柄钢刀破空而出,几乎贴着肖景休的臂膀,带着狠厉之势插入床侧木架,将那靠近床侧的二名亲卫吓得不轻。 屋内众人皆是一惊。 肖景休面色不善:“方澈你做什么?” 方澈浑身的气,也不知道是在气方辞、肖景休、还是肖景渊。 青年咬牙,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半响才咬牙道:“不准碰他。” 方小王爷咬牙切齿的开口:“陆溪云是吧,我去解。” 肖景渊面色骤变,眸色一厉:“乱说什么!” 方澈满脑子的气,回头怒吼,脸上情绪彻底炸开,“你少说话!” 肖景休的脸色更难看了。 方辞赶紧的继续劝:“阿澈,不要冲动。” 方澈直接无差别攻击:“你也闭嘴!!” 青年气的狠了:“你们两个!合起来骗我!” 他目光扫过方辞与肖景渊,声音气得像要破音:“这事完了!你们等着!!“ 话音落地,方澈一把推开拦在门边的黑骑,夺门而出。
第110章 一惯一个不吱声 虽说秦疏的态度正的发邪,任玄还是狗狗祟祟在陆溪云的房外守了半日。 从清早鸡鸣到日中晌午,秦疏还真就只吩咐了汤药、阵师,没有去干出格的事情。 任将军稍稍反思了一下下。 他带着上一世的滤镜,去看这一世的秦疏,是不是偏见重了些? 任玄又赶紧的摇了头。 他这PTSD,那是上一世狗皇帝太拟人,与其埋怨自己,不如去骂皇帝。 日已过中。 任玄靠在檐下坐了半日,整个人都要被太阳晒熟了。脑子也晒得发晕,一会儿觉得秦疏还不错,一会儿又想起前世狗皇帝笑里藏刀的嘴脸,恨不能干脆把这人埋土里。 他心里内耗得热火朝天,正打算再反省三分,就听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让开!” 方澈气势汹汹冲进院子,抬手一推,直接把守门的护卫震得后退连连。 任玄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拦之不急,只见着方小王爷又气势汹汹的推开门,闯进了屋子。 屋中二人,俱是一愣。书案前,秦疏一手还搭在军报上,抬眼看这小王爷的目光,颇是莫名其妙:“王爷有事?” 方澈气势冲冲盯过去,却是没有答话。 屋内静了一瞬。 屋角,喝茶吃着糕点的陆世子想了想、搁下了手里的话本:“要不,你们聊——” 他话没说完,方澈已经不由分说的三两步上前,一把攥住了他手腕。 下一刻,白色焰火开始在方澈身上燃烧起,顺着方澈的手臂,一寸寸攀到陆溪云的腕上。 陆溪云腕间原本蜿蜒如丝的红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散。 陆溪云一惊:“你做什么?!” 话音刚落,门外又是一道脚步声飞奔而来,方辞气喘吁吁,脸都白了:“阿澈,别冲动!那是命元,不能烧!” 方澈咬牙,眼圈都红了,怒道:“不烧,就由着肖景休那混账针对我们?!” 陆溪云反应过来了,青年不可置信的望了秦疏一眼。 秦疏整个人都懵了,极高的政治嗅觉告诉襄王殿下——什么惊天大锅,已经砸到他脑门上了。 秦疏脱口而出,语气又快又急:“此事我不知情——” 他说得即快且厉,几乎打断了所有人。 但陆溪云显然没空听他解释了,青年试图挣开方澈的手,然而这焰火恍若有灵,无法摆脱。 陆溪云咬牙,眸色一沉,手中经世册起招,冲着方澈胸口猛地就是一掌。 方澈整个人倒飞出处,撞上南门边的墙,喉头一甜,咳出血来。 那白焰,也终于在方澈气元的断续一瞬,噗地一声熄灭了。 下一瞬,陆溪云腕上那些原本被净化过的血线,像是猛地挣脱了什么禁锢,红光乍现,如疯长的藤蔓般,疯狂向上蔓延。 瞬息之间,那赤红的线痕已攀至肘弯,甚至正往肩颈逼近。 “溪云!” 秦疏看的心悸,作势便要上前。 被任玄一把拦住:“殿下危险!” 看得出来,陆溪云在尽力压制,可邪气依旧在快速蔓延,青年的眸中,都隐隐有了红色。 “陆溪云!”方辞快步上前,厉声喝道:“气左,聚气于丹田三息,离三炁,逆五脉。《炽命封天》不在书中的最后一式,调动体内气元,烧掉这些!” 陆溪云勉力照做,气旋一凝,焰光再起,这一次不是白焰,而是混着赤金与银蓝的焰色。 那条如毒蛇般盘踞的血线,被焰火压制着,一寸寸退了回去。 那缠至颈侧的血线,,烧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才终于止步手臂。 陆溪云显然已到了极限。 那道血线刚一退入可控的范围,他便猛地收了招。 青年剧烈喘息着,像是连空气都无法顺畅呼吸。他身形一晃,终是支撑不住,踉跄着跪倒在地。 秦疏一把将人揽住。 青年浑身的汗,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神色恹恹,像是连抬一抬眼都困难。 他靠在秦疏怀里,像是迫切的想阖上眼,却又碍于对功法的陌生还在强撑:“秦疏……累……” 秦疏神色一滞,同样不敢随便去应,他倏地看向方辞。 方辞让对方眼底的戾气惊到,她咽下口口水:“气元虚耗,这是正常的,可以休息。” 她话音未落,陆溪云已昏昏沉沉睡过去。 秦疏低头望了眼怀中的青年,将人抱起,安顿到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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